随着叶凡话音落下,李如烟拿起名单开始念名字。
念到名字的人走上前来,接过钱,有的当场数了一遍,有的低头看了一眼就揣进怀里。
几个中年妇人站在后排,手里攥着钱,互相低声报着各自领到的数目。
偶尔有人发出一声轻呼,又迅速压低了声音。
王媒婆拿到钱的时候没有急着走,站在桌子前面,把手里的钱拍了拍。
“我跟你们讲,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从村部领到这么多钱,比我种一整年玉米还多。
以后谁要是说叶凡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把钱往口袋里一塞,扭着腰走回了座位。
旁边有人跟着笑了一声,像是被她的语气带动了。
等钱发完,李如烟把名单收起来,站在桌子前面。
等院子里的说话声稍微低了一些,才开口:“还有一件事跟大家说一下。”
分到钱的村民,心情愉悦,连忙附和:“李干部,什么事呀。”
李如烟笑了笑:“村里打算建一个果酒厂,选址在水库下游那片盐碱地。
厂子建起来之后,大家可以在厂里干活,不用再跑远路出去打工。”
她顿了一下:“厂子的地,有两种方式跟大家合作,一是村集体入股,每年拿百分之十的分红。
二是一次性买断使用权。”
她说完之后,院子里安静了片刻,似乎都在暗暗盘算酒厂带来的利弊。
王媒婆先开了口:“那有什么好选的,跟着叶凡干肯定亏不了,我选分红。”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后面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分红好,年年都有进账。”
“我也选分红,反正地空着也是空着。”
人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没有什么犹豫。有人蹲在墙根底下把烟掐了,站起来说了一句:“他搞什么我们都跟着,不用多想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
李如烟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没有再多解释,抬起头来。
“那就按分红来定,明天让施工方过来量地,把合同签了,等这茬苗子种下去就动工。”
她说得利落,也没有人反对,人群开始慢慢散开。
第二天李婉华和李香兰送来苗子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亮透。
两辆货车一前一后停在院门口,车灯还亮着,把院墙上的藤蔓照得清清楚楚。
李婉华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手里拿着记录本,看了一眼堆在车厢里的苗盘,转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叶凡,苗子到了。”
叶凡刚洗漱完,听见动静走出来。
看了一眼车厢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苗盘,伸手搬起两摞放在地头。
李香兰正站在车尾核对数目,看见他出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又低头继续数。
苗子一筐一筐从车上搬下来,码在地头。
村民们陆续到了,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拎着水桶,各自散进地里,弯腰放苗、覆土、压实,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
晚上,叶凡回家吃饭的时候,李如烟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修路和修水渠的施工队明天进场。
酒厂那边也定了,施工方明天同时动工。”
叶凡点了一下头:“行,你看着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桃花村到处都在动工。
村路上堆着水泥和砂石,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路基上划线、挖沟,挖掘机的声音从早到晚都没有停过。
水库下游那片盐碱地也被围了起来,推土机把地面推平,几根钢架已经立了起来。
叶凡每天背着喷雾器在地里喷完龙气水之后,就去诊所里坐着。
这几天来看诊的人不多,偶尔有人进来拿点中药,或者坐下来聊几句家常。
又过了几天,白洁玉来了。
她下车的时候,叶凡正在院子里晒药草。
“叶凡,医院那边出了点事,你能不能跟我过去一趟?”
叶凡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比平时绷得紧一些,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
叶凡笑道:“你都亲自来了,当然没问题。”
听到这话,白洁玉眉头瞬间舒展,拉着叶凡上了车。
车子出了村子,上了公路之后,车速才慢慢提起来。
她开了一段路才开口:“这两天我给一个年轻女孩子做肾脏手术,缝合的时候出了差错,导致二次手术。
现在病人一直在内出血,已经昏迷了。
我试过所有办法,还是止不住。
我想到了你,并跟医院里申请了,他们同意我过来接你,你可以的对吧?”
她的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但脸上又浮现出了担忧。
叶凡没有立刻接话,看了一眼窗外快速掠过的田野,又收回来:“止血对我来说不算难。”
“那就好!”
白洁玉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不久,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来。
手术室在五楼,白洁玉带着叶凡上去的时候,白守正也在门口。
除了他以外,还有七八个叶凡不认识的医生。
“叶凡,这种病例你有把握吗?要是不行别硬上,市里那边我们也去请专家了。”
这是白洁玉疏忽导致的医疗事故,要是病人救不回来,白洁玉的名声就毁了!
白守正很是担心,但同时又觉得无能为力,只能到处找人补救。
“别担心,我有把握。”
叶凡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护士正在调整监护仪上的参数,床上的女孩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监护仪上的波形还在跳动,但频率已经比正常值慢了一些。
这是生命正在衰减的迹象!
叶凡皱了皱眉,弯腰看了一眼床头的记录单,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没有说话。
他把手搭在病人的手腕上,闭着眼睛。
过了片刻,他松开手,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银针包。
第一针落在病人腹部靠近伤口边缘的位置,第二针落在脐旁,第三针沿着腹股沟的方向依次下去。
扎完针,他又将体内的龙气陆陆续续渡入。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缓慢回升,病人的脸色也从青白逐渐转回了一种更接近正常肤色!
叶凡站起来,把银针收好,看了一眼白洁玉:“稳住了,后续的护理跟上就行。”
这么快就好了?
白洁玉站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