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单枪匹马接连拔掉了盘踞花源市多年的血牙组织。
紧接着又灭了隐家孙氏在花源市的代理人孙千秋满门,手段之凌厉,令人胆寒。
更狠的是,他竟然还扳倒了李长康,那个预备市首级别的人物!
虽然在暗处的势力盘面上,李长康比不上血牙和孙家那般凶名在外。
可那毕竟是摆在台面上的官面人物啊!
连那种层级的角色都栽在他手里,这人简直就是一尊行走的煞神!
张文和越想越心慌,手里的茶壶盖都开始微微打颤。
但他强自镇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露怯。
“不过……咱花源山庄也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软柿子。
你要只是被门口那几个不开眼的冲撞了,今天这事,我权当没发生过,他们的医药费也不用你出一分钱。
回头我再让人备一桌上好的酒席,给你赔个不是。
但你要是存心来找茬的……那我们也未必就真的怕了你。”
他说完这番话,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额角的汗珠已经顺着鬓角滑了下来。
叶凡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哒”一声响。
他抬起眼皮看着张文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张文和心里猛地一缩。
“首先,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叶凡的语气没有起伏,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砸在张文和心头。
“我今天是来谈事的,不是来闹事的。
但我要是真想找你们麻烦,你就不可能还好好地坐在椅子上跟我说话。”
张文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这……这……!”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像被人当面抽了一记耳光,偏偏又不敢翻脸。
好在他在人情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最擅长的就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只僵了两三秒,便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干笑两声。
“误会!都是误会!底下的人不认得叶兄弟真容,有眼不识泰山!该罚!
回头我把那个动手的保安开了,给叶兄弟一个交代!”
他说着站起身,亲自给叶凡续上了茶,脸上的笑容堆得像朵盛开的菊花,仿佛刚才那番硬话压根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张文和那张脸上堆着的笑容虽然贱兮兮的,但好歹也把求和的诚意摆在明面上,叶凡也就没再继续为难他。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今天来,不为打架,也不是为了什么交代,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石髓,你听说过没有?”
“石髓?”
张文和把这两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眉头拧成了一团,最后苦着脸摇了摇头。
“这个名儿,我还真没听过。
听着像是矿石一类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这儿实在没有半点印象。不过……”
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许:“今晚山庄里正好有一场拍卖会,来的都是圈子里的老主顾,东西杂得很,有不少市面上见都见不着的好货。
你要是愿意等,等开场之后,我亲自带你进去转转,说不定能碰上你想要的那玩意儿。”
叶凡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你带路。”
“好嘞!这边请!”
张文和忙不迭地应了一声,侧身引路,脚下加快了几分。
他带着叶凡穿过一道雕花拱门,顺着铺着厚绒地毯的长廊往里走。
长廊两侧挂着仿古的字画,灯光明暗错落,脚下绵软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老木料混合的味道,处处透着一股刻意营造出的雅致与厚重。
张文和走在前头,步子虽稳,却每隔几步就忍不住偏头朝叶凡瞄上一眼,那眼神里既有试探,也有藏不住的忐忑。
来回看了三四回之后,他终于憋不住了,放慢脚步,脸上又重新挂起那副讨好的笑容。
“那个……叶兄弟,我得跟您交个底儿。
咱们这儿的拍卖会是多家势力联合办的,规矩严得很,进场之前有一道验资的手续,这是硬杠杠,谁来了都绕不过去。
您看……您方便的话,是不是提前准备一下?”
他说得委婉至极,每个字都像在嘴里含着润了又润才敢吐出来。
生怕哪句话措辞不当,又把这尊煞神惹毛了。
叶凡脚步没停,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淡淡的:“放心,我不会坏你们的规矩。
该验多少验多少,该怎么走流程怎么走,我不会故意找你们添麻烦。”
张文和听他亲口应下这句话,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才算结结实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最怕的就是叶凡仗着自己一身本事,到了拍卖会上看中了什么就直接动手硬抢。
以他的手段,花源山庄的安保力量根本拦不住。
真要闹出那种场面,事后上面追责下来,他这个管家首当其冲,吃不了兜着走。
可现在叶凡明明白白地说了会遵守规矩,张文和顿时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被人搬开,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那就好,那就好!叶兄弟果然是通情达理的人物!”
他连连点头,笑容又灿烂了几分,殷勤地推开了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您先到贵宾休息室坐坐,距离拍卖会开场还有两个时辰,我让人给您备些茶点,有什么需要您随时招呼我,我随叫随到!”
门后是一间布置得极为考究的雅间,紫檀木的茶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窗外是一片精致的园林小景,假山流水,翠竹掩映,倒是个养神静气的好去处。
叶凡迈步走了进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临窗的圈椅上坐下,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上。
张文和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门板合拢的那一瞬,他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靠在廊柱上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就招来这么一尊煞神……!”
张文和走了几步,一名三十岁出头的美妇迎面而来!
“雅倩,你来的正好!
快把花魁李小诗带到八号贵宾雅间,好生伺候哪里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