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走了,但叶凡的那句不如她们美还萦绕在李优燕的脑子里。
就如同一根细刺扎在她喉咙里,虽然不深,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原地愣了许久,忽然猛地一挥手,将桌上的水杯全都扫落在地!
顿时间瓷片四溅,水渍洇湿了桌面,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淌。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她才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去。
然后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村部的门关上了。
但李优燕没有回住处,而是一路快步来到了雾隐村后山。
夜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她穿过涉水石崖时,踩在湿滑的石面上,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
这条路她走过太多次了,闭着眼都能摸到!
李承恩所在的主屋还亮着灯。
她推门进去,李承恩穿着一件灰褂,正襟危坐在主位上。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动过。
他似乎一直在等李优燕的到来。
果不其然,李优燕进门后便稽首道:“家主,叶凡不为我美色所动!”
听到这话,李承恩眉头紧皱:“这么说,你启动了第二套方案!”
“是的,我和他约定三天后给他人!”
“他看出来了!三天后我们想避也避不开!”
李承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了数十圈。
桌上的油灯火苗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三天,时间太急迫了。
虽然孙家老祖已经同意和我们联手对付叶凡,但是张家那边还没给出准确答复。”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李优燕:“三天后,我们若真的和叶凡正面硬刚,失败的一定是我们。”
“我们这么多高手还打不过他吗?”
李优燕半信半疑。
叶凡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她们李家高手如云,再加上孙家老祖,她不信叶凡能撑过三息。
“要是能斗得过他,天赐死的那个晚上,我就已经找上门让叶凡血债血偿了!”
想起那晚,李承恩心如刀绞!
李天赐是他的亲弟弟,也是整个李氏隐家最有希望进阶天人境的高手!
但……仅仅一个晚上的功夫,他就死在了叶凡的手里。
而且让他毙命的恐怖贯穿伤,他自问全力一击都无法做到!
可见叶凡的实力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所以他才会联系张暴武,想通过他拉拢张氏隐家,共同对付叶凡。
加上和叶凡有灭族之仇的孙家老祖,一共有三位天人境的高手!
全力围攻下,李承恩自问有一战之力,甚至能付出极小的代价杀死叶凡!
只可惜,张暴武刚出雾隐村后山就被叶凡拦在半道!
只留下一个天赋强到离谱的变种人逃回后山隐家!
“你叫什么名字?”
想到这,李承恩朝暗处问了一声。
“李二狗!”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正是侥幸逃脱的李二狗。
他肩宽背厚,站在灯下像一堵会动的墙。
那天从叶凡刚开始出现,他就谋算着逃跑了。
他趁着两人追击的时候,破门逃回了雾隐村后山。
涉水石崖隔绝了他的气息,叶凡追踪不到!
至于张暴武,是死是活,他都不想多看一眼。
“张暴武死了。”
李承恩盯着李二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李二狗垂着头,瓮声道:“我没看见。”
“你跑得倒快。”
“李家主,我……!”
李二狗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最终只是闷声说:
“叶凡太强了,我留下也是白搭!”
李承恩没再追究,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李二狗重新隐入暗处,脚步声几不可闻。
李优燕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点不服气忽然淡了几分。
她想起叶凡进门时看她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原来不是他眼瞎,是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三天。”李承恩重新坐下,手指敲着桌面,“三天之内,必须让张家点头。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优燕知道那个否则后面是什么!
与此同时,京都的一栋别墅里,张胜文将手中的文玩捏成了齑粉!
那串盘了二十年的小叶紫檀手串,在他掌心里碎成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桌上那盏明前龙井还冒着热气,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重重放下,青瓷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磕出一道细纹。
“叶凡,你废我弟弟,我要你的狗命!”
随着一声怒吼,张胜文已经走出了别墅大门。
夜风灌进他的衣领,他却浑然不觉。
他打开黑色巴博斯的车门,坐了进去,引擎轰鸣,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趁着夜色一路七拐八拐,出京都,上高速,又下国道,穿过三个县城,足足开了五个时辰,他才进了一座大山。
山路到了尽头,车再也开不进去。
张胜文下了车,站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前。四野寂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沉声喝道:“百忍长存,清河常在!”
随着他一声大喝,一层单薄如水的光波顿时扩散!
空气中像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涟漪从他脚下荡开,一圈接一圈。
而大山也摇身一变,成了一座城镇。
青石板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屋舍、来往的行人,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一瞬间铺满了整个山谷。
最远处有一青色宫殿高耸入云,飞檐斗拱,在夜色中泛着幽幽青光。
张胜文没有停留,径直朝那座宫殿走去。
路上有人认出他,纷纷让到一旁,低声招呼:“二爷。”
他没应,脚步越来越快。
宫殿大门洞开,里面灯火通明。一个白发老者端坐在大殿正位,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胜文,深夜回府,何事?”
张胜文单膝跪地,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恨意:“家主,我弟张暴武,被叶凡废了。
人已经被关进暗勤,生不如死!”
老者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暴武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不算弱。
那个叶凡,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