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姐从哪里来?”
叶凡松开手,淡淡的问了一句。
“很远的地方。”
金美诗没有正面回答,重新坐下,抬手理了理耳边的金发。
“听说了叶大夫的名声,特意来求医。我这毛病,拖了好些年了。”
叶凡在她对面坐下:“什么毛病?”
金美诗抬手按了按心口,微微蹙眉:“这里,总觉得堵得慌。夜里睡不安稳,气息也常常紊乱。
别的大夫看了都说没毛病,可我自己清楚,一定是有问题的。”
她说得煞有介事,表情恰到好处。
叶凡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女人哪里是有病,分明是来探他的底。
可她那番说辞,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灵韵境的人说自己气息紊乱,寻常医者确实看不出来。
“行。”叶凡点点头,“既然金小姐信得过我,我帮你看看。”
他伸出手:“手腕给我。”
金美诗将手腕搁在石桌上,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臂。
叶凡两指搭上她的脉搏,闭目凝神。
指尖之下,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沛,灵气流转圆融无碍。
这哪里是有病,分明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叶凡睁开眼,收回手。
“怎么样?”金美诗歪头看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叶凡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确实有点问题。”
“哦?”金美诗挑眉。
“气血太旺,火气上行。”叶凡面不改色,“我给你开副药,回去煮水喝,三天就好。”
金美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爽朗,院子里仿佛都亮了几分。
“那就多谢叶大夫了。”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药方呢?”
“这就去写。”
叶凡起身往堂屋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金小姐,看病归看病。下次再来,不必绕这么大圈子。”
金美诗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叶大夫说什么,我听不懂。”
叶凡没再接话,转身进了堂屋。
夜莺站在院中,看看叶凡的背影,又看看金美诗,眉头皱得更紧了。
金美诗冲她笑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不一会,叶凡拿着写好的方子从堂屋里出来。
金美诗伸手接过,低头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方子上无非是几味寻常药材,当归、黄芪、枸杞之类,煮水喝撑不死人也治不了病。
她心知肚明,叶凡也心知肚明,两人却都默契地没有点破。
她将方子折好收入怀中,却没有急着走,目光越过叶凡的肩头,落在了院子后方那三座龙气水池上。
池水清澈,表面氤氲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阳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一道道金光。
金美诗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早就注意到这三座池子了。
从进院子的那一刻起,那三股浓郁的灵气就一直在撩拨着她的感知。
灵气实在太浓了,浓到她恨不得立刻化回原形,整头扎进去泡在里面不出来。
活了八百年,她从未见过灵气如此浓郁的水池。
这哪里是水池,分明是三口灵泉。
“叶大夫。”
金美诗笑吟吟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似的试探。
“你这池子里装的是什么水呀?闻着好香。”
叶凡面不改色:“就是普通泉水,养鱼种地用的。”
“养鱼?”
金美诗眨了眨眼,指着池子里那几尾悠闲游动的锦鲤。
一个个灵动的不像样子,怕再过些日子就要通人人性了!
“叶大夫好雅兴,不过这水,怕是不普通吧?”
“山泉水,甜得很。金小姐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可以打一壶。”
金美诗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一流。
她也不急,收回目光,理了理裙摆,笑道:“那行,我明天再来。”
“明天?”
“对呀。”金美诗理所当然地说,“叶大夫不是让我喝三天药嘛,我明天来复诊。”
叶凡看着她,没说话。
金美诗冲他摆了摆手,又朝夜莺眨了眨眼,转身施施然走出了院子。
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晃出一道明艳的弧线,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莺走到叶凡身边,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警惕:“叶凡,她到底是什么人?”
叶凡望着院门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她不是人。”
夜莺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叶凡,脸上写满了不解:“不是人?可她明明……!”
“明明长着人的样子,说着人的话,对吧?”
叶凡收回目光,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可她身上的气息不对,人身上是不会有那种气息的。”
夜莺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凝重:“什么气息?”
“山野之气。”
叶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很浓的山野之气,像是从深山老林里带出来的。
而且她收敛得再好,那股兽性也藏不住。
你注意到她的眼睛没有?阳光下看,瞳孔是竖的。”
夜莺倒吸了一口凉气。
竖瞳,那是兽类才有的特征。
“你的意思是……!”
“可能是哪座大山里跑出来的山精野怪。境界也很高,至少灵韵境!”
夜莺的脸色变了变。
灵韵境,那是她闻所未闻的境界!
她咬了咬唇,问道:“那怎么办?她明显是冲你来的。”
叶凡放下茶杯,看向夜莺。
“三种可能。”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她只是路过,好奇,来探探底。那我们互不打扰,最好。”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她是来替某些人来出头的。
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收服她。毕竟灵韵境的战力,不要白不要。”
夜莺忍不住问:“那第三呢?”
叶凡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轻飘飘的:“第三,如果她铁了心要来做敌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
“我不介意把它红烧了,成了精野兽,大补。”
夜莺看着他,一时无语。
叶凡则笑了笑起身往堂屋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明天她要是再来,你注意点。别让她靠近龙气池。”
“知道了。”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三座氤氲着灵气的池子,又想起金美诗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这个女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