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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秦决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后，大厅里只剩下他和沈望舒两个人。
那条鳄雀鳝还躺在脚边，鱼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沉默了很久。
沈望舒弯腰把木杠重新扛上肩，没有看韩青，声音很平。
“走吧！兄弟们还等着吃饭呢！”
韩青没有回答，只是默然转头望着沈望舒。
他的脑海中还浮现着秦决刚才说的那些话。
陈定邦收到过撤离的消息？
但他却选择留在天海？
而从秦决的话中也不难听出，沈望舒也知道这件事。
他却不知道。
“队长！他之前说的是真的吗？”
沈望舒将木杠放在地面，看着韩青长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韩青肯定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沈望舒没有正面回答韩青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老首长来天海之前，跟所有人说过一句话。”
韩青转头看他。
“他说愿意跟他走的，做好回不去的准备！
不愿意的，可以留在上京，他不会怪罪任何人！”
沈望舒直勾勾地看着韩青。
“那六十多个人，每一个都是自愿跟来的。”
韩青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沈望舒淡淡开口。
“陈老来天海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那六十多个人，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来的。”
韩青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沈望舒继续说道。
“老首长在原单位的办公室抽屉里留了遗书。
其余六十几个兄弟们也都留下了遗书。”
韩青的脸色呆滞。
他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些。
没有人告诉过他。
此时韩青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一直以为他们来天海是帮忙的。
来打丧尸，来支援净土，来完成任务然后回去。
他以为最坏的结果是任务失败，撤回上京。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陈定邦等人就没想过回去上京。
但这样一来另一个问题就出现了！
他们破晓小队的结局也已经被确定了？
他会留在天海一直到被丧尸杀死？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生命要掌控在其他的人的手中？！
甚至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结局就已经被确定了？！
这一瞬间，韩青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怨恨。
怨恨上京军方，更怨恨陈定邦！
他甚至已经生出了离开天海的想法。
以他积攒的能量结晶购买一个传送卷轴还是很轻松的。
韩青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他不想就这么死在天海！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弄清楚！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齐连山他们也知道？只有我不知道？”韩青的声音有些发涩。
齐连山是破晓小队的另一名成员。
SS级天赋——【瞬间工事】！
桥头的防御工事一大半都出自齐连山之手。
沈望舒缓缓摇头。
“连山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
只有我知道这件事！”
韩青死死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话。
“那你凭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件事？
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
沈望舒皱眉看向韩青，目光中充满了不解。
“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决定了你们的生死？”
“还不是吗？”韩青大吼出声。
“留在这里不只有死路一条？
你不告诉我们不就是已经打定主意让我们死在这里吗？”
“呵呵，沈望舒！除非你现在杀了我！
不然我肯定是会走的！
而且我也会将这件事告诉连山他们！
我们的生死只能我们自己掌控！
你不配！陈定邦也不配！”
韩青之前是很尊敬陈定邦的。
但这一刻，陈定邦在他的心里还不如一只蝼蚁。
看着怒目圆睁，呼吸急促的韩青，沈望舒恍然大悟，他明白了韩青愤怒的原因。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韩青，淡淡开口。
“我们不在老首长的计划里。”
韩青愣住。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望舒轻声说道。
“韩青，你仔细想想，我哪句话说过我们也会死在天海吗？
况且你留遗书了吗？”
“老首长的计划里，那六十多个人会跟着他守桥！
能守多久守多久，守不住就死在这里。
这是他给自己选的路！”
“而破晓小队不在这个计划里。”
韩青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林司令组建破晓小队，是为了上京军方的战力补充！
不是给老首长陪葬的！”
沈望舒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老首长在出发之前跟林司令说过，破晓小队只负责协助，不负责死战！
如果天海守不住，破晓小队随时可以撤离！”
韩青的脑袋里嗡了一声。
是这样吗？
他随时可以走？
不用死在这里？
韩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他刚才还在怨恨上京，怨恨陈定邦。
但原来他根本不在陈定邦的计划中。
韩青有些羞愧，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犹豫了半晌，韩青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件事呢？”
“因为如果告诉了你们，你们就不会安心守桥了。”
沈望舒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韩青的眼睛。
“你会分心，会琢磨什么时候该撤！
齐连山会开始算工事的有效时间，孙虎会不断问撤退路线！
整个防线会从一开始就变得松散。”
韩青张了张嘴，没法反驳。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望舒，一脸干笑地道歉。
“对不起队长！我给军方丢人了……”
沈望舒摆了摆手，说出了一段让韩青呆若木鸡的话。
“你没有对不起军方！
这次行动之后……军方就不复存在了！”
韩青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听到了什么？
军方要解散了？
“嗯！”沈望舒点了点头，脸色也有些不舍。
“这是林司令和陈老商议后的结果。
军方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次的任务结束后就会彻底解散！”
“那我们呢？我们去哪？”韩青问道。
“陈老给我们两个选择！”沈望舒说道。
“一是返回上京继续跟着林司令，只不过今后没有军方的名头罢了！
二是随我们自己的想法，想去哪就去哪！
自己组建幸存者势力可以，加入其他幸存者势力也行！”
沈望舒的话音未落，韩青就已经给出了回答。
“我回上京！我要跟着林司令！”
“你呢队长？”
“我？”沈望舒的脸色有些纠结，“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你不回上京？我们可是一个team！”
沈望舒淡淡一笑。
“破晓小队只是临时拉起来的一个队伍！
军方都不存在了，破晓小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韩青没想到沈望舒会说出这种话！
他狐疑地看着沈望舒，犹豫着问道。
“你不会想加入净土吧？”
沈望舒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摆了摆手。
“我说了我还没想到，到时候再考虑！”
韩青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沈望舒打断。
“行了！赶紧去做饭吧！
已经耽搁了很长时间了！
我们在军方待一天，就要尽好我们的职责！
对了，我刚才和你说的事情你最好藏在心里，先不要告诉连山三人！”
说完，沈望舒不再搭理韩青，捡起落在地面上的木杠。
韩青也只能拿起另一头，两人扛着几百斤的大鱼走向中心大厦的厨房。
不过韩青的心里却在考虑，要如何说服沈望舒留在破晓小队。
虽然沈望舒不让他告诉齐连山几人，但韩青还是准备偷偷透露出去。
不为了别的，只为了让沈望舒能留在破晓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