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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六码文的泥狮子卖三十文,俺也去偏要看看贵在哪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9.4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01:00:55
第114章 六码文的泥狮子卖三十文,俺也去偏要看看贵在哪

陆长安这一夜。

到底没狠狠干睡踏实。

倒不是心疼顾老夫人那三十文。

顾家当然不缺二十几文。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六码文的泥狮子。

从江南一路到京城。

算一文路钱。

再算平码、仓、损耗。

卖八码文。

九文。

甚至十文。

他都觉得正常。

可三十文。

中间多出来的二十文。

总得有个地方。

若真有人有本事。

把一只六码文的小泥狮狠狠干卖出别的价值。

他不反对。

狠狠干做买卖。

本来就不是只看原料值多少钱。

可若那二十文。

全靠一句——

长公主看过。

那就不对了。

这跟当初江南满街“宫选”一个路数。

只不过换了地方。

换了说法。

……

第二天一早。

秦明月醒的时候。

陆长安已经坐在桌边。

手里摆着三十枚铜钱。

一枚一枚。

排得整整齐齐。

她看了一眼。

“你真准备去买?”

“嗯。”

“顾老夫人已经买过一只。”

“她买是她买。”

陆长安把铜钱装进钱袋。

“俺也去要自己买。”

秦明月坐下。

让小满替她挽发。

“若那泥狮子真值三十呢?”

陆长安动作一停。

抬头。

“那俺也去认。”

“真认?”

“当然。”

“俺也去又不是嫌别人挣钱。”

秦明月看他。

“你昨日脸色可不像。”

“俺也去昨日是被吓醒的。”

“刚睡下。”

“三十文三个字突然砸过来。”

“换谁脸色都不好。”

秦明月笑了。

“那今日先去哪里?”

“先找顾老夫人。”

“为什么?”

“看她买到的是什么样。”

“若人家卖的根本不是原来那只。”

“俺也去一大早冲过去问价。”

“不就成笑话了?”

秦明月点头。

这倒是越来越谨慎了。

以前狠狠干听见事。

已经想去现场。

如今还知道先看货。

……

顾府。

顾老夫人见到他们时。

正让嬷嬷把那只泥狮子摆桌上。

“来了?”

陆长安一愣。

“您知道俺也去要来?”

“昨晚特意让人给你送话。”

“你若今日还不来。”

“那这八码头生意俺也去也算白看了。”

“……”

顾老夫人狠狠干是真懂他。

陆长安坐下。

第一眼就去看泥狮子。

还是那个样子。

歪头。

大眼。

肚子圆。

底下还有周老六那枚小印。

没变。

可旁边多了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薄木托。

八码角垫了软布。

外面还有一个浅黄色小纸匣。

纸匣不算精致。

但干净。

正面印着:

江南百工·泥狮。

下面一行小字:

城南周老六制。

陆长安眼神一动。

拿起来。

又翻。

背面还有:

京南雅趣坊选样、装匣。

价格:

三十文。

秦明月也看见了。

“不是只卖一只狮子。”

“对。”

陆长安问顾老夫人:

“您在哪里买的?”

“百商会南边那条街。”

“为什么买?”

“觉得有趣。”

“看见‘长公主看过’了吗?”

顾老夫人点头。

“看见了。”

“写在哪里?”

“铺里一块小牌。”

陆长安问:

“您是因为那句话买的?”

顾老夫人直接摇头。

“不是。”

“那为什么?”

“俺也去看上的是盒子。”

陆长安:“……”

他低头看那个八码文不值的纸匣。

“盒子?”

“嗯。”

“原来那只泥狮子。”

“俺也去上次在江南看过。”

“随手拿。”

“容易磕。”

“这个装起来。”

“俺也去准备送人。”

陆长安慢慢点头。

事情开始有意思了。

顾老夫人又道:

“不过。”

“那句‘长公主看过’。”

“确实让不少人停下。”

“昨日俺也去在铺里站了两刻钟。”

“十个人里。”

“八码个先问是不是宫里的东西。”

陆长安抬头。

“掌柜怎么说?”

顾老夫人笑了一下。

“他说。”

“长公主亲眼见过。”

“宫里也买过。”

“都是真话。”

“但合起来听。”

“就不像那么回事了。”

陆长安也笑。

对。

高手。

不说假话。

只负责让你自己想歪。

……

离开顾府后。

夫妻两人直接去了京南雅趣坊。

铺子不大。

但位置不错。

正好卡在百商会去南市的路口。

门口摆着不少小东西。

江南泥玩。

北地木马。

南岭香木小件。

河东毛绒球。

还有几样西边玻璃珠。

陆长安只看一眼。

就知道这家铺子干什么的。

它不自己做货。

专门从各地挑便宜、好看、方便送人的小东西。

重新装。

重新摆。

再卖。

说白了。

卖的不是“原产货”。

而是“俺也去替你挑过”。

这生意。

本身没毛病。

……

雅趣坊掌柜姓邢。

四十出头。

人瘦。

眼睛很活。

一看陆长安和秦明月进门。

先愣。

随后笑。

“陆先生。”

“秦掌柜。”

“二位来得比俺也去想得早。”

陆长安挑眉。

“你知道俺也去会来?”

“顾老夫人昨日买完。”

“俺也去就知道。”

“为什么?”

邢掌柜笑道:

“三十文。”

“这个价格。”

“若传到陆先生耳朵里。”

“您不来问。”

“那才奇怪。”

陆长安也笑。

这人有点意思。

“不怕俺也去砸你铺?”

“怕。”

“那你还卖?”

“因为俺也去觉得。”

“俺也去没卖错。”

邢掌柜抬手。

“二位看货。”

陆长安也不急。

把三十文放柜上。

“先来一只。”

邢掌柜真收。

没因为他本人来了就不要钱。

陆长安更满意一点。

“为什么三十?”

邢掌柜狠狠干直接掰着说:

“泥狮六码。”

“运京七码。”

“平码、损耗摊一文。”

“木托三码文。”

“纸匣四文。”

“印字一文。”

“铺租、伙计、挑货。”

“再摊六码八码文。”

“剩下是俺也去挣的。”

陆长安听完。

问:

“木托三码文?”

“对。”

“贵。”

“京城木料、人工。”

“俺也去知道。”

“但还是贵。”

邢掌柜:“……”

熟悉了。

这人不是说你不合理。

就是单纯嫌贵。

秦明月拿起木托。

仔细看。

“做工一般。”

邢掌柜点头。

“所以俺也去已经在找便宜的。”

“若能压到两文。”

“下批准备卖二十六码文。”

陆长安眼睛微微亮。

还会自己降。

不是狠狠干狠狠干一锤子买卖。

……

他又问:

“门口那句‘长公主看过’呢?”

邢掌柜脸上的笑稍微收了一点。

“这句确实是俺也去写的。”

“为什么?”

“好卖。”

“真话?”

“真话。”

“会不会让人误会是长公主推荐?”

邢掌柜没立刻答。

过了几息。

“会。”

“你知道?”

“知道。”

“那还写?”

“陆先生。”

邢掌柜看着他。

“俺也去做小铺。”

“京城每天有多少新货?”

“谁会停下来专门看一只泥狮?”

“写‘江南泥狮’。”

“没人停。”

“写‘宫里买过’。”

“人就停。”

“停下来。”

“俺也去才有机会告诉他。”

“这是谁做的。”

陆长安没有马上反驳。

因为这也是事实。

好东西没人看。

照样卖不出去。

秦明月忽然问:

“若不写长公主。”

“换一句呢?”

邢掌柜一愣。

“换什么?”

秦明月指着泥狮。

“比如——”

“六码文江南泥狮。”

“进京以后为什么卖三十?”

邢掌柜怔住。

陆长安也看向她。

秦明月继续:

“你不是觉得自己的木托、纸匣、挑样值钱吗?”

“那便让人看。”

“别借殿下让人停。”

“借你自己的本事。”

铺子里安静了一下。

邢掌柜低头。

看着那只装进纸匣里的泥狮。

半晌。

忽然道:

“俺也去可以试。”

陆长安笑了。

“现在?”

“现在。”

邢掌柜做生意比说话还快。

直接让伙计把门口那块小牌撤了。

重新拿一张。

字也是现写。

江南原作六码文。

京城雅趣坊成匣三十文。

贵在哪?

进来看。

陆长安看到最后四个字。

忍不住笑。

“邢掌柜。”

“你挺会。”

“做小铺。”

“不敢不会。”

……

牌子刚挂出去。

真有人停。

第一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看完。

第一句:

“六码卖三十?”

邢掌柜直接:

“进来看。”

对方进。

看泥狮。

看木托。

看纸匣。

问:

“只买狮子呢?”

邢掌柜一愣。

这问题以前没人这么问。

“俺也去这里不单卖。”

年轻人转身要走。

陆长安站旁边。

没说话。

邢掌柜却自己反应过来。

“等等。”

“若只要狮子。”

“八码文。”

年轻人停住。

“为什么八码?”

“六码原价。”

“一文京路。”

“一文俺也去挣。”

陆长安抬眼。

够直接。

年轻人笑了。

“那来一个八码文的。”

第一只。

没卖三十。

只卖八码。

邢掌柜把泥狮拿出来。

没托。

没盒。

直接用草纸包。

收八码文。

看着手里那八码枚铜钱。

他表情有点奇怪。

陆长安问:

“心疼?”

“有点。”

“少挣了。”

“对。”

“但若没有八码文这一档。”

“刚才那客你一文也挣不到。”

邢掌柜不说话了。

……

第二个客人。

是个妇人。

进来以后。

也是先问:

“六码怎么变三十?”

邢掌柜这次熟了。

把两种都摆出来。

左边:

原狮八码文。

右边:

礼匣三十文。

妇人摸摸泥狮。

又看看纸匣。

最后问:

“送孩子先生家的小公子。”

“你说哪个合适?”

邢掌柜立刻指右边。

“送礼。”

“这个。”

妇人嫌:

“三十贵。”

“二十六。”

“八码。”

“二十七。”

“……”

狠狠干砍半天。

二十七码成交。

陆长安站旁边。

看得津津有味。

邢掌柜送走人。

回头狠狠干看他。

“陆先生。”

“你看得挺高兴。”

“因为你自己会变。”

“俺也去以为您今日来。”

“是让我把三十文降回十文。”

陆长安摇头。

“凭什么?”

“你多做了东西。”

“俺也去为什么不让你收钱?”

“那俺也去写长公主……”

“这不一样。”

陆长安道。

“你卖二十七。”

“三十。”

“五十。”

“只要有人愿意买。”

“是你的本事。”

“可不要让人误以为。”

“这二十七码。”

“是长公主的名头值的。”

邢掌柜听完。

慢慢点头。

“俺也去懂了。”

“别急着说懂。”

陆长安指门口。

“继续卖。”

“卖一天再看。”

“……”

果然。

什么都得试。

……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的。

不到一个时辰。

雅趣坊门口竟然围了不少人。

不是因为长公主。

而是那块新牌。

六码文。

三十文。

贵在哪?

太挑眼。

谁都想看看。

然后。

事情开始变得更有意思。

有人只买八码文裸狮。

有人嫌纸匣普通。

不要。

有人只买木托。

说自己家有别的小玩意也想放。

邢掌柜当场又开一档:

木托三码文。

还有人看完以后。

不买狮子。

反而问:

“你能不能给俺也去家的小瓷狗也做匣?”

邢掌柜狠狠干愣住。

“能。”

“多少钱?”

“看大小。”

一门新生意。

从卖泥狮。

突然变成了“替小物成匣”。

陆长安站旁边。

狠狠干看向秦明月。

秦明月也正看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都懂。

这就是为什么不能一看三十文。

就先狠狠干打成奸商。

有些多出来的钱。

真可能对应新的东西。

新的方便。

新的场景。

……

中午前。

邢掌柜狠狠干狠狠干做了一个小统计。

裸狮:

卖十九只。

礼匣:

卖十一只。

木托单卖:

卖七码个。

另外接了六码单小物装匣。

最关键的是——

撤掉“长公主看过”以后。

生意没差。

甚至比昨天更好。

邢掌柜自己都看呆了。

“为什么?”

陆长安问:

“你问俺也去?”

“您不是会看?”

“俺也去猜。”

“因为现在人家一眼就知道。”

“八码文买什么。”

“三十文又买什么。”

“选择是自己的。”

秦明月接道:

“而且‘贵在哪’。”

“比‘长公主看过’更让人想进去。”

邢掌柜沉默。

然后狠狠干拿起昨天那块旧牌。

看了几息。

直接从中间折断。

陆长安一愣。

“倒也不用这么狠狠干脆。”

“留着也没用。”

“俺也去以后不挂了。”

说完。

他又看向两人。

“俺也去有个想法。”

陆长安警觉。

“先说。”

“以后别家若有便宜小物。”

“俺也去帮他们做礼匣。”

“只收装匣钱。”

“原作名还留。”

“可以吗?”

陆长安笑了。

“你问原作。”

“别问俺也去。”

邢掌柜一拍额头。

“对。”

又来了。

谁的东西。

找谁。

……

午饭时。

顾老夫人真派人来了。

不是催。

是问结果。

陆长安让小满回一句:

三十文没问题。

那块牌有问题。

不久。

顾府又回。

只有两个字。

知道。

陆长安看完。

笑了。

“顾老夫人昨日那三十文。”

“花得不亏。”

秦明月问:

“为什么?”

“她买了一只。”

“顺便让整个京城看了一场价钱怎么长出来。”

“这值。”

……

下午。

百商会那边很快也知道这件事。

严会首直接把雅趣坊狠狠干叫去。

陆长安原本以为。

是要训“长公主看过”。

结果严会首狠狠干更狠。

让他狠狠干把今日两档价格。

当着几十家商号说一遍。

裸狮八码。

礼匣三十。

为什么差二十二。

一分彩项说。

然后问所有人:

“你们谁以后要借宫里、长公主、百工灯市这些名头卖货。”

“也照这个规矩。”

“卖贵。”

“可以。”

“你狠狠干多做了什么。”

“写出来。”

“若什么都没多。”

“只是换块牌。”

“那就别拿宫苑两个字哄人。”

一屋商人。

有人点头。

有人皱眉。

也有人当场问:

“那若是顾客自己愿意为名头付钱呢?”

严会首还没说。

陆长安已经道:

“那你就把名头是谁给的说清。”

“比如?”

“比如‘百工商会推荐’。”

“真是百工商会选的。”

“可以写。”

“‘长公主御选’。”

“若殿下没说。”

“就别写。”

“‘长公主看过’呢?”

邢掌柜自己举手。

“俺也去已经不写了。”

屋里一阵笑。

这人认得快。

……

一个京城老商忽然问:

“陆先生。”

“那若以后泥狮真有人卖一百文呢?”

陆长安一愣。

“有人买?”

“有。”

“货还是那只?”

“还是。”

“也没盒?”

“没有。”

“为什么一百?”

老商笑道:

“比如某个名士买过。”

“同款。”

陆长安想了想。

“可以卖。”

不少人都意外。

“真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陆长安道。

“人家愿意花。”

“你愿意卖。”

“只要别假称那名士给你背书。”

“俺也去管你卖多少。”

“价高不一定坑人。”

“说假话才是。”

严会首眼神一动。

拍桌。

“这句记下来。”

陆长安立刻皱眉。

“别什么都记。”

“为什么?”

“俺也去随口说。”

“说得不对怎么办?”

“……”

这人连自己的话都不愿狠狠干变成金科玉律。

也是少见。

……

事情本来到这里。

已经可以收。

偏偏旁边一直旁听的裴子衡。

忽然举手。

陆长安看到他。

眉头一跳。

“你怎么又在?”

“俺也去今日来看小铺试卖。”

“然后呢?”

“俺也去想到俺也去那香。”

“你又想到什么?”

裴子衡狠狠干认真道:

“以前六码两的香。”

“贵。”

“但贵的地方俺也去说不清。”

“现在俺也去想学雅趣坊。”

“把价拆开。”

陆长安问:

“怎么拆?”

“香本身多少。”

“盒多少。”

“题诗多少。”

“画多少。”

“若客人只要香。”

“买便宜的。”

“若一分彩套都要。”

“就贵。”

陆长安眼睛微微亮。

“这个可以试。”

裴子衡更兴奋。

“那俺也去明日就把六码个名士题诗全……”

“停。”

陆长安抬手。

“又急。”

裴子衡狠狠干立即闭嘴。

“先选一款。”

“拆。”

“卖三日。”

“看。”

“懂?”

裴子衡狠狠干点头。

“懂。”

旁边有人笑:

“裴公子现在见陆先生。”

“比见自己爹还听话。”

裴子衡脸一红。

陆长安却立刻摆手。

“别。”

“俺去也不收儿子。”

一屋人狠狠干直接笑翻。

秦明月站旁边。

都低头笑了好一阵。

……

傍晚。

陆长安和秦明月回商馆。

路过雅趣坊。

门口那块牌已经换成更正式的一块。

周老六泥狮。

裸狮八码文。

礼匣二十七码文起。

原作六码文。

京路、平码、装匣另计。

下面还有很小一行:

俺也去们挣多少,可问。

陆长安看到最后一句。

停了。

“这句不是俺也去说的。”

秦明月道:

“他自己加的。”

“有点过头。”

“为什么?”

“做生意不用把自己每一文利润都扒开。”

陆长安道。

“客人知道大概就够。”

“俺去也明日提醒他。”

秦明月看他。

“你不是说别管?”

“这算一分彩句。”

“俺也去又不接手。”

“……”

边界划得很精细。

……

到了商馆。

新的麻烦果然已经在等。

不是京城。

是江南。

姜梨的第二封回信到了。

陆长安拆开。

第一句:

二十坛狠狠干烈姜酒已装。

第二句:

沙里安又来信。

第三句:

不要二十。

要五十。

陆长安皱眉。

“怎么还加?”

秦明月也凑过来。

继续看。

后面写了原因。

原来西边第一坛酒。

不是在酒楼卖掉。

而是在一支商队夜宿时。

被几个跑寒路的商人喝了。

烈。

辣。

暖得快。

于是人家要的根本不是“好酒”。

是——

寒路酒。

不是宴饮。

不是送礼。

是一路上小口喝的。

陆长安看到这里。

眼神变了。

“这用途变了。”

秦明月点头。

“那五十接不接?”

陆长安没马上答。

继续往下。

姜梨显然也想到了。

她已经做了一件事。

把坛子从大坛。

改成了小陶瓶。

一瓶只装几口。

外面套布。

方便商队带。

陆长安看完。

沉默。

半晌。

笑了。

“夫人。”

“嗯?”

“姜梨这次真不用俺也去教了。”

秦明月也笑。

“那你还回什么?”

陆长安想了想。

提笔。

只写六码个字:

五十可以。

别当水喝。

小满站旁边。

笔尖停住。

“姑爷。”

“第二句真的写?”

“写。”

“为什么?”

“烈酒。”

“商队冷。”

“最怕有人觉得暖。”

“一口接一口。”

“喝倒在路边。”

秦明月神色也认真起来。

“再加一句。”

“赶车时禁喝。”

陆长安点头。

“对。”

于是回信变成:

五十可以。

小瓶。

寒路备用。

赶车禁喝。

别当水喝。

不漂亮。

甚至不像生意话。

但足够清楚。

……

信刚封好。

赵承礼从前院快步进来。

“陆长安。”

“又怎么?”

“百商会出事了。”

陆长安眼皮一跳。

“泥狮子又涨价?”

“不是。”

“上元灯市八码成大商位。”

“有人要包。”

陆长安皱眉。

“谁?”

赵承礼脸色有些怪。

“不是一家。”

“是京城十二家大商号。”

“他们刚刚一起报码。”

“说愿意出灯市近一半搭棚、守夜、清扫的钱。”

“条件呢?”

“要大商位里一半的好位置。”

陆长安沉默。

秦明月也放下手里的信。

这个和之前西平码想包街不一样。

这次。

人家真拿钱。

而且不是一家公司。

是十二家。

陆长安问:

“百商会答应了?”

“没有。”

“严会首让你去。”

陆长安叹气。

“为什么又找俺也去?”

赵承礼面无表情。

“因为十二家里有三家说。”

“若陆长安觉得不合理。”

“他们可以改。”

陆长安:“……”

这名声什么时候狠狠干变成这样了?

秦明月却站起身。

“走吧。”

陆长安没动。

“夫人。”

“嗯?”

“俺也去วันนี้已经买过三十文泥狮子。”

“很累。”

“那是上午。”

“现在天都快黑了。”

“所以更该下工。”

赵承礼站旁边。

一脸无语。

“十二家大商。”

“几十个摊位。”

“上千两搭棚钱。”

“你跟俺也去说下工?”

陆长安看他。

很认真。

“那不然呢?”

赵承礼:“……”

秦明月已经拿起外袍。

“去看一眼。”

“只看?”

“只看。”

陆长安这才起身。

“说好了。”

“俺也去今晚不替他们分位置。”

“好。”

“也不算钱。”

“好。”

“最多说两句。”

秦明月看着他。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

陆长安:“……”

这就有点伤人了。

……

百商会大堂。

灯已经点起。

十二家京城大商。

几乎坐满两侧。

马怀仁也在。

严会首坐上首。

桌中间。

放着一张上元外苑图。

最好的七码处入口。

已经被红笔圈了出来。

陆长安一进门。

先看图。

再看人。

最后问一句:

“钱真出?”

十二家有人笑。

“真出。”

“搭棚。”

“守夜。”

“清扫。”

“灯油。”

“巡火。”

“俺也去们承担近半。”

陆长安点头。

“那要好位置。”

“也正常。”

屋里不少人都愣。

严会首看他。

“你认?”

“认一半。”

“另一半呢?”

陆长安走到图前。

手指落在那七码个被圈出来的入口。

“你们出钱。”

“可以拿好位。”

“但——”

“别全挤在入口。”

对面有人皱眉。

“为什么?”

陆长安抬眼。

“你们十二家若把每个入口都占满。”

“客人一进灯市。”

“第一眼全是京城大商。”

“后面的四成小铺。”

“还有什么用?”

屋里安静。

陆长安手指沿着图。

慢慢往里划。

“好位置可以给。”

“但分散。”

“入口一个。”

“中段一个。”

“支巷口一个。”

“别做墙。”

有人立刻问:

“那俺也去们出钱的好处呢?”

陆长安笑了。

“你们不是还有一样别人没有?”

“什么?”

“牌面。”

他指八码条主街。

“你们可以狠狠干认一段灯。”

“比如这条街的灯架。”

“你们出。”

“下面写——”

“某某行助灯。”

“摊位还是照规则分。”

屋里。

瞬间安静。

马怀仁先反应过来。

眼睛亮了。

“俺也去出钱。”

“名字留在整段灯街。”

“但不包摊?”

“对。”

陆长安道。

“你要名。”

“有名。”

“你要好位。”

“也给合理好位。”

“但别拿摊位狠狠干堵别人。”

一个大商立刻问:

“百姓会看‘助灯’?”

“会不会看。”

“你们自己试。”

陆长安摊手。

“反正俺也去不保证。”

这话一出。

严会首先笑了。

随后。

十二家里。

已经有人低声狠狠干算起来。

出同样的钱。

包入口十个摊。

当然显眼。

可若整段灯街都挂自家助灯名。

未必更差。

甚至上元三日。

所有经过的人都能看见。

而且不会被人骂“抢摊”。

马怀仁第一个开口。

“京南六码街的灯架。”

“俺也去认。”

严会首抬头。

“多少银?”

马怀仁报数。

不低。

第二家立刻跟。

“东八码巷。”

“俺也去们行认。”

第三家:

“西水门那段。”

“俺也去们来。”

场面一下变了。

刚才还在争七个入口。

转眼。

十二家开始狠狠干抢哪一段灯街。

陆长安站旁边。

看了一会儿。

悄悄往后退。

赵承礼看见。

“你去哪?”

“回去。”

“这还没谈完。”

“已经不需要俺也去了。”

“……”

又是这句。

陆长安拉了一下秦明月袖子。

“夫人。”

“嗯?”

“走。”

“真走?”

“再不走。”

“等下他们会让俺也去给‘助灯’取名字。”

秦明月一听。

当机立断。

“走。”

夫妻两个。

趁十二家大商狠狠干得正热闹。

真从侧门溜了。

等严会首回头想找人。

哪里还有陆长安?

只剩赵承礼站在那里。

一脸麻木。

严会首问:

“人呢?”

赵承礼指门口。

“下工了。”

严会首:“……”

整个大堂。

沉默片刻。

马怀仁第一个笑出声。

“算了。”

“让他走吧。”

“为什么?”

“俺也去现在算明白了。”

马怀仁看着那张外苑图。

“这人最大的本事。”

“不是把好生意全抓手里。”

“是狠狠干想办法让别人自己抢着把事做完。”

严会首沉默。

半晌。

竟然没法反驳。

而已经走出两条街的陆长安。

正提着那只三十文泥狮礼匣。

问秦明月:

“夫人。”

“这个送谁?”

秦明月想了想。

“带回江南。”

“给母亲?”

“她未必喜欢。”

“那给姑母?”

“她会嫌你只送三十文。”

陆长安:“……”

有道理。

他低头看着纸匣里的歪头小狮子。

忽然笑了。

“俺也去知道送谁了。”

“谁?”

“周老六。”

秦明月一愣。

陆长安晃了晃手里的匣子。

“让他看看。”

“自己六码文捏出来的东西。”

“到了京城以后。”

“别人给它加了什么。”

“说不定——”

“他自己又能想到点新的。”

秦明月看着他。

也笑了。

“那便带回去。”

“嗯。”

“别摔了。”

“放心。”

陆长安把纸匣抱稳。

走了两步。

忽然又停。

“夫人。”

“怎么?”

“俺也去今日花三十文。”

“能不能算公账?”

秦明月看着他。

片刻。

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能。”

陆长安脸上的笑。

当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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