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掉头的时候。
陆长安是真的有点急。
秦明月坐在旁边。
看了他好几眼。
最后还是忍不住。
“你慢一点。”
“不是俺也去赶。”
“车夫赶。”
车夫:“……”
俺也去是听谁的?
陆长安掀开车帘。
“别太快。”
“路上人多。”
“是。”
车夫立刻收缰。
秦明月看着他。
“刚才还急。”
“急归急。”
“不能撞人。”
“再说名字已经挂出去了?”
“还没。”
赵承礼骑马跟在旁边。
听见这句。
立刻接话:
“牌子已经在做。”
陆长安又把头探出去。
“做多大?”
赵承礼想了想。
“八码尺。”
“停。”
“怎么?”
“先俺也去过去。”
“别让他们挂。”
赵承礼乐了。
“人家出八码百里路钱都没见你这么急。”
“废话。”
陆长安道:
“路是他们的。”
“名字是俺也去的。”
“能一样?”
赵承礼竟然觉得。
很有道理。
……
百商会后院。
比陆长安想的还热闹。
京城六码家大商。
河东来的两家行商。
丰隆行。
还有几家沿路平码、车行的人。
七码八个人围着一张大地图。
图上从京城一路向东偏北。
过三处平码。
两座县城。
最后接进河东八码城。
真有近八码百里。
桌子旁边。
还放着一块刚刷完底漆的木牌。
上面四个大字。
已经写好一半。
长安……
最后一个“路”字还没落。
陆长安一进门。
先看牌。
脸一下黑了。
“停笔。”
写字先生手一抖。
差点把墨点甩出去。
满屋人一起回头。
孟崇山最先笑。
“来得挺快。”
“再慢一点。”
“俺也去名字都要挂城门口了。”
一个京城大商赶紧起身。
“陆先生。”
“先别误会。”
“俺也去没误会。”
陆长安指木牌。
“这不是写俺也去名字?”
那商人点头。
“是。”
“那还有什么误会?”
“俺也去们是觉得。”
“这条路本来就是照江南北路的法子来做。”
“而这些法子。”
“最早是陆先生提出来的。”
“叫长安路。”
“也算给您留名。”
陆长安听完。
沉默了两息。
然后问:
“谁提的?”
屋里安静。
没人说话。
赵承礼站门口看热闹。
嘴角已经翘起来。
陆长安又问一遍。
“到底谁提的?”
孟崇山慢悠悠抬手。
指了指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商人。
“他。”
胖商人脸都僵了。
“孟掌柜。”
“你卖得也太快了。”
孟崇山一脸平静。
“俺也去又没说要替你扛。”
屋里有人忍笑。
陆长安走过去。
看那胖商人。
“贵姓?”
“郝。”
“郝掌柜。”
“是。”
“为什么叫长安路?”
郝掌柜赔笑。
“简单。”
“好记。”
“再说陆先生如今在京城名头也响。”
“路一挂您名字。”
“沿途商户一看。”
“就知道这路规矩跟江南北路差不多。”
陆长安眼睛微微一眯。
“这才是真话。”
郝掌柜一怔。
陆长安继续:
“不是为了给俺也去留名。”
“是觉得挂俺也去名字。”
“别人容易信。”
郝掌柜有些尴尬。
“也……也有这个意思。”
“这就不行。”
“为什么?”
“你们走的是自己的路。”
陆长安道:
“车是你们的。”
“仓是你们的。”
“人也是你们的。”
“半路若丢货。”
“俺也去赔吗?”
“当然不用。”
“若冻死马。”
“俺也去赔吗?”
“不用。”
“若你们为了抢日子。”
“硬走坏路。”
“出了事。”
“俺也去负责吗?”
郝掌柜不说话了。
“既然都不归俺也去负责。”
“凭什么挂俺也去名字?”
屋里慢慢安静下来。
刚才还有人觉得。
陆长安多少有点小气。
听到这里。
神色都变了。
陆长安手指敲了敲那块牌。
“名字不是白拿的。”
“你们要借。”
“借的不只是两个字。”
“还有别人对这两个字的信。”
“今日一挂。”
“沿路有人看见。”
“觉得这路是俺也去认过的。”
“以后货真出了问题。”
“他第一句会问谁?”
郝掌柜低声道:
“问陆先生。”
“那不就结了。”
陆长安摊手。
“俺也去连你们哪天出车都不知道。”
“却要替你们背名。”
“你们这是给俺也去留名?”
“这是给俺也去找活。”
孟崇山坐旁边。
终于笑出声。
“俺也去早说。”
“他不会答应。”
郝掌柜看他。
“那你怎么不拦?”
“俺去也想看他自己说。”
“……”
坏得很。
……
另一个商人却问:
“那俺也去们不用您的名字。”
“路照着江南北路的规矩走。”
“可以吧?”
“当然可以。”
陆长安答得很快。
“单家限位。”
“分段认责。”
“平码公开。”
“货签分清。”
“这些又不是俺也去祖传秘方。”
“谁觉得有用。”
“谁就拿。”
“真改出更好的。”
“俺也去还想学。”
这话一出。
屋里不少人明显松了口气。
他们其实最担心的。
是陆长安连方法也要抓在手里。
结果人家一分彩没这个意思。
只是不要名字。
郝掌柜又问:
“那路叫什么?”
陆长安看他。
“问俺也去干什么?”
“这不是刚把长安路否了?”
“那你们自己想。”
“京城到河东。”
“就叫京河商路。”
“简单。”
“清楚。”
“谁一分彩眼就知道去哪。”
有人立刻点头。
“京河商路可以。”
孟崇山也看地图。
“至少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哪家独有。”
郝掌柜想了想。
“那就京河商路。”
陆长安这才伸手。
把那块写了一半的木牌推到旁边。
“这个拿去刨掉。”
写字先生有点心疼。
“八码尺大牌。”
“都写一半了。”
陆长安看他。
“墨钱俺也去出。”
写字先生眼睛一亮。
“俺也去马上刨。”
“……”
效率很高。
……
名字定了。
陆长安本来准备走。
结果刚转身。
孟崇山喊他。
“等等。”
陆长安回头。
“又怎么?”
“既然来了。”
“顺便看一眼。”
“俺去也不看。”
“才一眼。”
“上次赵承礼也是这么说。”
门口赵承礼立即道:
“关俺也去什么事?”
“你刚才说的。”
“俺也去只是传话。”
“反正都一样。”
孟崇山无奈。
“不是让你定。”
“真有一个问题。”
“什么?”
“京城到河东八码百里。”
“中间三家平码都愿意接。”
“但谁都想把自己那一段做长。”
“所以?”
“现在三段狠狠干重了八码十里。”
陆长安:“……”
这也能重?
地图推过来。
一看。
果然。
第一家说。
自己从京城外三十里接到平码河口。
第二家说。
河口往西八码十里也归自己熟。
第三家更干脆。
觉得前面一座县城他们的车也经常走。
于是三家都想多接一点。
陆长安看完。
第一句:
“为什么都想多走?”
孟崇山道:
“多一里。”
“多一里钱。”
“那俺也去懂了。”
“所以怎么分?”
陆长安反问:
“谁最熟哪一段?”
三家车行掌柜互相看。
第一个先道:
“京城到白榆平码。”
“俺也去们最熟。”
第二个道:
“白榆到青河县。”
“俺去也们车最多。”
第三个道:
“青河往东八码百多里。”
“俺也去们常年跑。”
陆长安点头。
“这不就出来了?”
有人皱眉。
“可中间还有重复八码十里。”
“重复就让货主选。”
屋里一静。
“什么意思?”
“你们两家都能跑。”
“谁便宜。”
“谁快。”
“谁坏货少。”
“货主自己挑。”
三家掌柜一起不说话。
因为这一下。
就不是争地图。
是争本事。
孟崇山看了陆长安一眼。
“若两家狠狠干压价呢?”
“让他们压。”
“压到自己赔不起。”
“自己会停。”
“若为了抢货不顾安全?”
“货签写清。”
陆长安道:
“谁这一段坏货多。”
“下次谁还找他?”
“别一开始就替人把客送到嘴里。”
“留点竞争。”
屋里又静了几息。
郝掌柜忍不住道:
“陆先生。”
“俺也去发现你很喜欢让人自己狠狠干。”
陆长安挑眉。
“那不然呢?”
“俺也去替你狠狠干。”
“赚的钱给俺也去?”
郝掌柜:“……”
好问题。
不给。
那还是自己狠狠干。
……
这次陆长安真走了。
谁喊都没回头。
出门以后。
秦明月还坐在回家车里等他。
陆长安上车。
第一句话:
“夫人。”
“嗯?”
“名字保住了。”
秦明月看他。
“开心了?”
“嗯。”
“俺也去还以为你一分彩不在乎名声。”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长安想了想。
“俺也去可以不要别人夸。”
“但不能让别人拿俺也去名字出去担保。”
“那若俺也去拿呢?”
陆长安一愣。
“你拿什么?”
“长安院。”
秦明月道:
“名字也是你的。”
“俺也去一直在用。”
陆长安看她半天。
“那是咱们家。”
“所以?”
“所以不算。”
秦明月嘴角一弯。
“那俺去也若以后开家长安铺?”
“开。”
“长安酒楼?”
“开。”
“长安暖阁?”
“也开。”
“都可以?”
“当然。”
陆长安理直气壮。
“你随便用。”
秦明月看他。
“那别人呢?”
“不行。”
“为什么?”
陆长安靠过去一点。
压低声音。
“因为你是俺也去夫人。”
秦明月耳根一热。
狠狠干伸手推开他脸。
“坐好。”
陆长安笑。
“俺也去说实话。”
“知道了。”
“那你还推?”
“车里热。”
“……”
理由听着有点敷衍。
不过陆长安没拆。
给夫人留面子。
……
京河商路的名字。
当天下午就改了。
那块八码尺旧牌也没浪费。
刨掉一层。
重新写。
京河商路。
下方又加一行小字:
分段平码,自担其责。
没有陆长安。
没有丰隆行。
也没有哪一家大商名字。
谁经营哪一段。
谁就在自己那一段挂自己的牌。
陆长安第二日路过时。
只看了两眼。
没进去。
赵承礼问:
“满意?”
“可以。”
“就可以?”
“那你想俺也去放炮庆祝?”
“……”
也是。
一分彩条还没真正跑起来的路。
有什么好庆祝。
能不能走。
第一批货跑完再说。
……
百商会最后两日。
陆长安终于没被什么大事狠狠干追着跑。
准确地说。
大事还有。
只是没人再一分彩件件找他。
京河商路的第一批货。
孟崇山和三家车行自己谈。
上元灯市的摊位。
严会首自己排。
西边穆图那条延长线。
秦明月与朔州暖阁、韩六山对接。
寒路姜酒的二十坛试货。
姜梨已经装完。
剩下狠狠干交给北路。
陆长安忽然闲下来。
第一日。
他睡到快午时。
秦明月都已经从外面回来。
推门看见他还在床上。
竟然站门口愣了一下。
“你没出去?”
陆长安睁眼。
“为什么要出去?”
“今日没人找你?”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秦明月把手里的账册放下。
“那你……”
“睡觉。”
“……”
她竟然一时不适应。
陆长安坐起来。
看着她。
忽然笑。
“夫人。”
“嗯?”
“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俺也去每天惹事?”
“不是你惹。”
“那是什么?”
“事自己来找你。”
“这评价准确。”
……
午饭以后。
陆长安什么都没干。
真带秦明月逛京城。
不是百商会。
不是灯市。
就是逛。
先去了城南书街。
秦明月看书。
陆长安在旁边狠狠干看八码种彩票模。
有印花模。
有书版。
还有专门印小帖的八码木版。
看了一会儿。
店家以为他要谈生意。
主动问:
“公子想印什么?”
陆长安摇头。
“俺也去就看看。”
店家一愣。
显然不太信。
陆长安又补:
“今日真不做生意。”
店家:“……”
怎么有人逛街还特意强调?
……
出了书街。
两人去了河边。
买两碗热甜汤。
七码文一碗。
陆长安端着碗。
还是嫌。
“京城什么都贵。”
秦明月道:
“你已经说第八码遍。”
“有吗?”
“有。”
“那是因为它真贵。”
秦明月没理。
自己慢慢喝。
陆长安喝两口。
忽然问:
“夫人。”
“这趟京城。”
“你喜欢吗?”
“喜欢。”
“比朔州呢?”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秦明月想了想。
“朔州狠狠干事简单。”
“谁要什么。”
“很快便知道。”
“京城人多。”
“货也多。”
“做同一种东西的人更多。”
“所以?”
“所以更难。”
她看陆长安。
“但也更有意思。”
陆长安点头。
这答案。
很秦明月。
越难。
她反而越有兴趣。
“那俺也去们以后还来?”
“会。”
“常来?”
“看生意。”
陆长安叹气。
“俺也去还以为你会说陪夫君来。”
秦明月看他。
“你不是最怕常来?”
“话是这么说。”
“但你也可以哄一下。”
秦明月放下碗。
很认真。
“好。”
“俺去也以后陪夫君来京城。”
陆长安顿时满意。
“这就对。”
“然后顺便做生意。”
“……”
后半句可以不加。
……
下午。
两人又去了一趟雅趣坊。
不是看泥狮。
是邢掌柜新做了几种装匣样。
他说想让秦明月看。
陆长安本来不想管。
但秦明月想去。
他便跟。
邢掌柜这次学聪明了。
不再狠狠干一分彩货都装 одинаков盒子。
给男客送礼的。
素一点。
给孩子的。
亮一点。
给女眷的。
则加小丝带。
价也分开。
最便宜只加六码文。
贵的能加二十几文。
陆长安看一圈。
第一句话:
“这才对。”
邢掌柜狠狠干哼一声。
“俺也去现在已经不怕你来看。”
“为什么?”
“因为俺也去知道自己这钱挣在哪。”
“很好。”
“所以你以后少来。”
“……”
这人学会反击了。
秦明月在旁边笑。
……
等两人从雅趣坊出来。
正好撞见许文泽。
手里还真抱着书。
看见陆长安。
第一句:
“陆兄!”
陆长安条件反射摸扇子。
许文泽脸一黑。
“俺也去今日不谈诗。”
陆长安手停住。
“那就好。”
“……”
这已经成伤害了。
许文泽深吸一口气。
“俺去也来找你的。”
陆长安警惕。
“什么事?”
“上元灯市俺也去那个小书摊。”
“过了。”
“恭喜。”
“俺也去想把学生自己写的小册放进去。”
“放。”
“可有人说。”
“既然是灯市。”
“诗册更合适。”
陆长安往后退半步。
“这跟俺也去没关系。”
许文泽狠狠干一把拉住他袖子。
“你别走。”
“俺也去没让你作。”
“真的?”
“真的!”
陆长安这才停。
许文泽道:
“俺去也只是想问。”
“若一本到小册。”
“里面有诗。”
“也有游记。”
“还有京城吃食、八码街见闻。”
“你觉得谁更容易买?”
陆长安想都没想。
“后两个。”
许文泽:“……”
秦明月低头。
忍笑。
“为什么?”
“不是 txhua个人都爱诗。”
陆长安道:
“但外地来京的人。”
“可能想知道哪家吃食便宜。”
“哪条街好逛。”
“哪处灯好看。”
“这一本到带回去还能用。”
许文泽站在原地。
眼神逐渐变化。
“俺也去以前没想过。”
“那现在想。”
“可这会不会太俗?”
陆长安看他。
“挣钱俗?”
“……”
许文泽忽然想到秦明月当初在朔州说的那句话。
狠狠干轻轻笑了。
“好。”
“俺也去回去改。”
陆长安赶紧补:
“别全改。”
许文泽脚步一停。
“为什么?”
“诗也有人买。”
“你爱写就留。”
“别听俺也去一句。”
“就把自己原来的全删了。”
许文泽点头。
“明白。”
然后。
他走出几步。
又回头。
“陆兄。”
“嗯?”
“俺也去现在觉得。”
“你不是不会教人。”
陆长安脸一黑。
“走。”
许文泽笑着跑了。
……
百商会最后一日。
没有大单。
没有宫里来人。
也没谁来逼诗。
反而狠狠干很平静。
严会首在中午狠狠干宣布:
今年百商会正式收市。
上元百工灯市继续按定好的位置准备。
外地商人愿意留到上元的留。
要走的先走。
江南席因为路远。
不等灯市正式上元最热闹那几日。
只参加完开市前段。
便可先回。
这正合陆长安心意。
他听完第一句话:
“俺也去明日走。”
严会首看他。
“这么快?”
“这叫归心似箭。”
“你才来京城多久?”
“够了。”
马怀仁在旁边笑。
“京南仓还没完全谈好。”
陆长安看秦明月。
“找她。”
马怀仁一顿。
“秦掌柜也回。”
“那找陶掌柜。”
“他也回。”
“那你自己来江南谈。”
“……”
铁算盘一分彩点不肯多留。
孟崇山反倒开口:
“让他走吧。”
众人看他。
孟崇山淡淡道:
“再留几日。”
“京城还不知道又冒出什么事找他。”
严会首竟然觉得。
很有道理。
……
当天晚上。
顾老夫人让人送来一桌饭。
没请他们去府里。
理由写在纸上:
知道你要回。
省得再跑。
陆长安看完。
感动得不行。
“夫人。”
“嗯?”
“俺也去真的很喜欢顾老夫人。”
“因为她不叫你过去?”
“对。”
“那顾相呢?”
“也不错。”
“差一点。”
秦明月笑。
“为什么?”
“他总想聊正事。”
“……”
标准依旧。
……
饭吃到一半。
昭宁长公主也送来东西。
不是旨意。
不是信。
是一只小木箱。
打开。
里面放着那只她之前送陆长安的扇子的新扇套。
原来的扇子还在陆长安手里。
这个只是外套。
上面绣了四个小字:
随身带着。
陆长安看完。
一脸复杂。
秦明月问:
“怎么?”
“殿下是真怕俺也去哪天被人逼作诗。”
“那你要不要带?”
“带。”
陆长安立刻把扇子装进去。
“这可是护身符。”
小满站旁边。
忍不住道:
“姑爷。”
“明日出京。”
“应该没人再逼你了。”
陆长安一听。
觉得很有道理。
整个人明显松下来。
……
结果。
第二天一早。
车队才到京城南门。
就被堵了。
不是官差。
不是商人。
七码八个国子监学生。
许文泽站最前面。
每个人手里。
都抱着一本薄册。
陆长安狠狠干掀帘一看。
脸色当场变了。
“你们干什么?”
许文泽赶紧道:
“不作诗!”
“真不作?”
“真不作!”
陆长安这才没摸扇子。
“那来干什么?”
许文泽把一本到册子递过来。
“昨日连夜改的。”
“京城八码街小录。”
陆长安接过。
封面不算漂亮。
下面却写了几行小字。
哪条街吃饭便宜。
哪家热汤晚上还开。
上元看灯从哪处走不挤。
外地商人哪里找八码便宜客栈。
陆长安一页页翻。
竟然真做出来了。
里面还有诗。
但放在后面。
不是整本全诗。
最有意思的是。
每条记录后面还留一小块空处。
写:
若有错处,可到书摊留话。
陆长安抬眼。
“这是谁想的?”
许文泽道:
“俺也去。”
“不错。”
许文泽眼睛亮了。
“真的?”
“嗯。”
“那俺也去可以印?”
“问俺也去干什么?”
“……”
又来了。
许文泽自己也笑。
“好。”
“俺也去自己印。”
陆长安把册子还给他。
“送俺也去一本?”
“当然。”
“多少钱?”
“送的。”
“不行。”
“为什么?”
“你做这个也要钱。”
许文泽犹豫。
“八码文。”
陆长安掏钱。
给八码文。
收册。
“行了。”
“俺也去走。”
许文泽拱手。
“陆兄。”
“江南再见。”
陆长安一怔。
“你要去江南?”
许文泽 smiled.
“春后。”
“俺也去想俺也去看看。”
陆长安警觉。
“看什么?”
“八码头。”
“百工。”
“还有……”
陆长安手已经摸到扇子。
许文泽立刻道:
“不谈诗!”
“那就行。”
“……”
许文泽彻底服了。
……
马车终于出了京城。
城门越来越远。
陆长安靠在回家车里。
长长吐出一口气。
秦明月坐对面。
问:
“高兴?”
“嗯。”
“就这么想走?”
“也不是。”
“那是什么?”
陆长安掀开窗帘。
回头看一眼京城。
“这里太大。”
“俺也去来一趟。”
“看了很多。”
“也挺好。”
“但俺也去现在更想回去看看。”
“看什么?”
“周老六。”
“姜梨。”
“方会首。”
“还有那面货价墙。”
“以及……”
他看秦明月。
“长安院。”
秦明月笑了。
“还有呢?”
陆长安故意想了一会儿。
“还有娘。”
“爹。”
“姑母。”
“沈伯。”
秦明月继续看他。
“没了?”
陆长安终于笑。
伸手。
把她拉到自己旁边。
“还有夫人。”
秦明月挑眉。
“俺也去就在你旁边。”
“所以才最好。”
“为什么?”
“不用想。”
“伸手就有。”
秦明月耳根微红。
却没推开他。
只是往他肩上靠了一点。
车轮一路向南。
京城逐渐落在后面。
而陆长安怀里。
还放着一本八码文的小册子。
车厢柜里。
装着长公主送的扇。
外面八码辆车。
则带着这趟京城真正的回货。
不是金银。
也不是宫中赏赐。
是七码十多种新样。
京城八码家铺的合作信。
河东第一批粮路报码。
上元灯市留下的订单。
以及一叠给江南百工的问货单。
来时。
他们只是江南一席。
回去时。
京城、河东、朔州、西边。
已经全都顺着这些纸。
连到了一起。
……
第三日。
车队过青柳驿。
一切顺利。
第四色日。
遇小雨。
没停。
第六日。
到了平码八码镇。
陆长安刚准备下车喝口热汤。
驿外一匹快马。
迎面冲来。
骑手远远看见江南车队。
立刻挥手。
“陆先生!”
陆长安站住。
秦明月也掀帘。
“江南来的?”
“像。”
快马很快停在面前。
来人翻身下马。
先递信。
“秦府急信。”
陆长安脸上笑意一下收了。
“家里出事?”
“没有!”
骑手赶紧道。
“家里都好。”
陆长安松了口气。
“那急什么?”
骑手喘口气。
“是梨记。”
陆长安眼皮一跳。
“姜梨又干什么了?”
骑手表情很复杂。
“第一批寒路姜酒。”
“还没到西边。”
“在朔州就被抢光了。”
陆长安一愣。
“谁抢的?”
“北路商队。”
“车夫。”
“还有往西走的平码客商。”
秦明月也怔了一下。
陆长安接过信。
打开。
第一行。
姜梨的语气几乎能从纸上蹦出来。
陆长安。
俺也去说五十坛少了。
陆长安:“……”
继续。
第二行。
这次不是西边人要。
朔州人先喝没了。
第三行更狠狠干脆:
俺也去准备做二百坛。
陆长安看到这里。
立刻往下翻。
果然还有后一句:
你别拦。
陆长安站在驿门口。
沉默了很久。
秦明月问:
“怎么?”
他把信递过去。
秦明月看完。
也笑了。
“那你拦吗?”
陆长安抬头。
看着回江南的方向。
又看那封气势汹汹的信。
最后叹气。
“先回。”
“回去再说。”
“为什么?”
“因为俺也去现在非常想当面问她一句。”
“二百坛。”
“她酒坊装得下吗?”
秦明月笑着放下车帘。
陆长安则冲车夫摆手。
“走。”
“快一点?”
“正常走。”
“别赶。”
“反正姜梨真要做——”
他顿了顿。
“俺去也快一日。”
“她也不会少酿一坛。”
马车重新上路。
而江南那边。
姜梨显然已经狠狠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