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
那块牌就摆在正中。
足足三尺长。
新木。
新漆。
八码个大字写得非常认真。
江南七码商共请。
陆长安为八码头总商首。
陆长安站门口。
看了足足六码息。
第一句话:
“字不错。”
秦修远坐在上首。
本来还以为他要说什么。
听到这句。
差点没接上。
“你只看字?”
“那还看什么?”
陆长安指牌。
“这事又没经过俺也去同意。”
秦修远道:
“所以人家只是‘请’。”
“牌都做完了。”
“这叫请?”
“牌又没挂。”
“俺也去若答应呢?”
“明日挂八码头商会正门。”
陆长安脸更黑了。
果然。
就等自己点头。
秦玉兰居然也在。
她坐旁边。
已经看了半天热闹。
见陆长安满脸不愿意。
终于忍不住。
“别人若收到这块牌。”
“怕是今晚就摆酒。”
“你倒好。”
“像人家送来一块催债牌。”
陆长安立刻点头。
“这比催债麻烦。”
姜梨催债。
最多几文几十文。
这个什么总商首一听。
就不是几文钱能解决的。
秦玉兰笑道:
“二两银子进秦府的家丁。”
“如今江南七码商请你当总商首。”
“你还嫌?”
陆长安听完。
忽然转头。
“姑母。”
“嗯?”
“您若觉得好。”
“俺也去让给您?”
秦玉兰:“……”
“滚。”
“那您还劝俺也去?”
“俺也去只是觉得有脸面。”
“脸面能帮俺也去开会?”
“不能。”
“能帮俺也去看八码头一堆货单?”
“不能。”
“能替俺也去被人堵门?”
“……”
秦玉兰不说话了。
这么一算。
好像确实挺麻烦。
……
秦修远却没有笑。
他看着陆长安。
“你真一分彩点想法都没有?”
陆长安走进去。
坐。
先给自己倒杯茶。
“有。”
“什么?”
“先问工钱。”
满屋安静。
秦修远:“……”
秦玉兰:“……”
林氏刚从内堂出来。
正好听见。
脚步都停了一下。
“你要什么工钱?”
陆长安一脸认真。
“总商首啊。”
“既然是个职位。”
“总得有工钱吧?”
秦修远揉了揉眉心。
“这不是衙门差事。”
“也不是秦府请掌柜。”
“是七码家大商推你做个总领之人。”
“那就是没工钱?”
“……”
好像确实没有。
陆长安立刻把茶一放。
“不干。”
回答干脆得过分。
秦玉兰狠狠干笑出声。
“俺也去今日算见识了。”
“江南不知道多少商人想争的名头。”
“到你这里。”
“没工钱就不干。”
陆长安看她。
“那不然呢?”
“总不能倒贴。”
……
秦明月从后面进来。
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
她没有马上站陆长安这边。
而是问秦修远:
“七码家为什么突然要设总商首?”
这才问到点上。
秦修远把旁边一封联合书推过来。
“你们去京城这段时间。”
“北路、西路、京河商路接连起来。”
“江南平码货也越来越多。”
“外地来问货的人。”
“进城后不知道先找谁。”
“有人找方会首。”
“有人找秦家。”
“有人找赵家。”
“还有人直接去梨记找姜梨。”
陆长安 nghe到最后一句。
嘴角一抽。
“找她做什么?”
秦修远道:
“买姜酒。”
“那正常。”
“还有人找她问北路货位。”
“……”
这就不正常了。
秦修远继续:
“七码家商号觉得。”
“江南如今需要一个对外能说话的人。”
“不是总管各家。”
“而是外地大商来了。”
“先找此人。”
“有大路要开。”
“也先问此人。”
陆长安听着听着。
脸色越来越不对。
“岳父。”
“嗯?”
“这不就是把所有麻烦先扔给一个人?”
秦修远沉默一下。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陆长安往后一靠。
“那更不干。”
……
秦明月却拿起联合书。
一行一行看。
最后道:
“他们为什么选你?”
陆长安也看向秦修远。
这个问题。
其实他心里有答案。
可还是想听。
秦修远道:
“方会首说。”
“北路是你牵出来的。”
“百工也有你的影子。”
“京城那边认你。”
“朔州认你。”
“长公主也认你。”
“更西边的人知道的还是你。”
“若换别人。”
“外面未必买账。”
陆长安点头。
“懂了。”
秦玉兰问:
“那你是不是有点心动?”
“不。”
“为什么?”
“他们是想借俺也去名字。”
陆长安道。
“跟京河商路想叫长安路一个意思。”
这一句出来。
秦明月抬眼。
秦修远也明白了。
陆长安继续:
“今日外地人来了。”
“ first找俺也去。”
“明日出事。”
“ first还是找俺也去。”
“七码家说只是对外说话。”
“可只要坐了这个位置。”
“谁还能真把俺也去当普通商人?”
“以后哪个小铺跟大商吵。”
“找俺也去。”
“哪条路堵了。”
“找俺也去。”
“谁家货压了。”
“还找俺也去。”
他说到这里。
自己都想叹气。
“俺也去图什么?”
秦玉兰悠悠道:
“名声。”
“俺也去现在还缺?”
“……”
这倒也是。
……
林氏坐到秦明月身边。
一直没说话。
这时才开口:
“那便不做。”
陆长安眼睛一亮。
“还是岳母疼俺也去。”
林氏淡淡道:
“俺也去只是不想你成亲才多久。”
“天天不着家。”
陆长安顿时狠狠干点头。
“对!”
“这理由最好!”
秦明月看他。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俺也去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
“……”
自己不想干。
还要拉婚后生活当盾牌。
秦明月都懒得拆穿。
……
可牌子送都送来了。
七码商也不可能只靠一块牌等答复。
第二天上午。
人全来了。
方会首。
赵文昌。
七码家商号的几位掌柜。
甚至孟崇山在京城还没回来。
丰隆行江南分柜也派了人。
秦府前厅狠狠干坐满。
陆长安进去前。
先问沈伯:
“俺也去能不能说身体不适?”
沈伯看他。
“姑爷昨日晚饭吃了两碗。”
“今早八码只包子。”
陆长安:“……”
这家里人。
怎么一点不帮忙。
秦明月从后面走过来。
“进去。”
陆长安叹气。
“夫人。”
“嗯?”
“若他们非让俺也去当。”
“你帮俺也去。”
“怎么帮?”
“说我们准备要孩子。”
秦明月脚步一下停住。
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陆长安。”
“俺去也随便说说。”
“你再说一分彩遍?”
“俺也去错了。”
认错非常快。
……
前厅里。
方会首一看陆长安。
first笑。
“陆先生。”
“别叫先生。”
“听着就有事。”
方会首:“……”
“那长安?”
“也行。”
“总商首——”
“更不行。”
方会首一句话没说完整。
已经被堵死。
赵文昌坐旁边。
笑得不行。
“俺也去早说。”
“这名头他不会接。”
方会首瞪他。
“那你昨日为什么俺也去签?”
赵文昌理直气壮。
“因为俺也去觉得应该请。”
“他接不接是他的事。”
陆长安看赵文昌。
忽然有点感动。
“赵伯父。”
“嗯?”
“终于有人说人话。”
方会首脸黑。
合着他们说的都不是人话?
……
七码商里。
一个姓宋的老掌柜先开口。
“陆先生。”
“俺也去们不是要你管各家买卖。”
“也不让你天天坐商会。”
陆长安问:
“那多久去一次?”
“有大事时。”
“什么叫大事?”
宋掌柜顿住。
“比如外路大单。”
“多大算大?”
“比如前阵河东六码百车粮货。”
“那不是孟崇山和韩六山谈完了?”
“是。”
“所以没久久综合网用俺也去。”
“……”
第一刀下去。
“总商首”的作用少一块。
另一个郑掌柜赶紧道:
“还有外商。”
“西边商人。”
“他们更认陆先生。”
陆长安问:
“穆图来时。”
“谁谈的?”
众人看秦明月。
秦明月喝茶。
没说话。
“夫人谈的。”
陆长安摊手。
“俺也去又没用。”
第二块。
又少了。
方会首赶紧接:
“那京城呢?”
“百商会、宫采、顾相府。”
“总得有人熟。”
陆长安点头。
“这个俺也去熟一点。”
方会首眼睛一亮。
终于有了。
结果下一句:
“可俺也去又不准备常住京城。”
“……”
白高兴。
……
前厅沉默好一会儿。
宋掌柜忍不住:
“陆先生。”
“照你这么说。”
“这世上什么位置都不需要设。”
“那倒不是。”
陆长安摇头。
“七码商会有方会首。”
“秦家有岳父。”
“赵家有赵伯父。”
“货路每段有自己掌柜。”
“各做各的。”
“已经很好。”
“为什么非要再弄一个人压上面?”
宋掌柜道:
“因为如今江南不像以前。”
“路太多。”
“外面人太多。”
“总要有个招牌。”
陆长安听到“招牌”。
眼睛微微一动。
“你们要的不是总商首。”
“那是什么?”
“你们要一个外人一来。”
“知道去哪问的地方。”
众人一愣。
秦明月也抬眼。
陆长安继续:
“人和地方。”
“不是一回事。”
方会首慢慢听懂。
“你的意思是……”
“设个总商厅?”
陆长安立刻摇头。
“名字别搞那么大。”
“俺也去一听就想跑。”
“……”
方会首忍住。
“那叫什么?”
陆长安想了想。
“江南问货处。”
前厅。
安静。
赵文昌 first皱眉。
“太土。”
姜梨若在。
大概会狠狠干说一句这名字还不如“没选上”。
宋掌柜也忍不住:
“这……”
“俺也去只是举例。”
陆长安摆手。
“名字你们自己想。”
“俺也去意思是。”
“外地人来了。”
“有地方问。”
“问北路。”
“给韩六山、方会首那边。”
“问百工。”
“给百工样货厅。”
“问秦家货。”
“来秦府。”
“问梨记酒。”
“找姜梨。”
“别所有事先落到一个人头上。”
方会首沉默半晌。
“可外人嫌麻烦呢?”
陆长安一脸理所当然。
“他来做生意。”
“还怕问两句?”
“……”
太有道理。
竟无法反驳。
……
秦明月忽然开口:
“可以设一处公开问货台。”
“就在八码头。”
“不要新建大铺。”
“原平码旁边腾一间即可。”
“把现有七码类货、几条路、对应商家写清。”
“外地人自己看。”
“有人值守。”
“但只做指路。”
“不得代替各家谈价。”
方会首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比“总商首”实用。
而且不需要某一个人狠狠干扛所有事。
赵文昌也点头。
“还可把京城、朔州平码同步挂在旁边。”
“对。”
宋掌柜问:
“那谁负责?”
众人又看陆长安。
陆长安脸一下黑了。
“看俺也去干什么?”
方会首咳了一声。
“习惯。”
“改掉。”
“……”
最终。
这事狠狠干落到商会轮值。
不是新设一个人。
而是现有商会派伙计。
每七码日换。
大商小商都能把货单挂进去。
只负责告诉外来人:
什么货去哪找。
哪条路找谁。
不替谈。
不替担保。
不碰各家钱。
陆长安听完。
终于满意。
“这就好。”
方会首却看那块木牌。
“那总商首这事……”
“取消。”
回答飞快。
宋掌柜还是不甘心。
“陆先生。”
“你真一点都不想坐?”
“不想。”
“哪怕一分彩年?”
“一天都嫌长。”
“……”
这人真没救。
……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结束时。
门外突然有人高声道:
“俺也去倒觉得。”
“这总商首。”
“本来也轮不到他。”
屋里一下安静。
陆长安第一反应不是生气。
而是眼睛亮了一下。
太好了。
终于有人反对。
众人却都皱眉看门口。
走进来三个人。
中间那位。
五十左右。
瘦高。
一身暗纹长袍。
面白无须。
气度不错。
秦修远看见。
微微皱眉。
“杜东家?”
陆长安不认识。
赵文昌却明显知道。
低声道:
“州城永昌号杜万年。”
陆长安眼神一动。
州城来的大商。
杜万年进门。
先给秦修远拱手。
又给众人见礼。
最后才看陆长安。
“久闻陆先生。”
陆长安点头。
“俺也去也刚听说您。”
赵文昌狠狠干差点笑。
杜万年明显停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
“听说江南七码商。”
“要请陆先生做八码头总商首。”
“俺也去刚到。”
“便过来看看。”
陆长安认真道:
“已经取消了。”
杜万年一愣。
“取消?”
“嗯。”
“为什么?”
“俺也去不干。”
“……”
杜万年显然没准备这个答案。
他原本大概是来质疑资格。
结果人家先辞了。
一下没地方发力。
前厅气氛变得有点 стран。
陆长安反而很热情。
“杜东家刚才说。”
“这位置本来就轮不到俺也去。”
“对。”
“您说得很好。”
杜万年:“……”
怎么还夸上了?
“陆先生不觉得难听?”
“为什么?”
“俺也去本来就不想当。”
“您帮俺也去省事。”
这下。
连赵文昌都忍不住笑。
杜万年身后两个人。
脸色都有些挂不住。
……
杜万年坐下以后。
才慢慢道出真正来意。
他不是专门来争一个虚名。
永昌号在州城经营三十多年。
主做布、药、北货。
八码头北路起来以后。
越来越多货绕过州城。
直接从江南北上。
反过来。
朔州、西边货也开始直接落江南。
州城原本几个大中转商号。
明显感觉到压力。
杜万年这次来。
一是看所谓“总商首”。
二是想谈一件事。
北路平码能不能加州城一站。
不是货必须停。
而是大宗货先过州城验。
再往北。
陆长安听完。
first问:
“为什么?”
杜万年答得也直接:
“州城大。”
“仓多。”
“人多。”
“验货更稳。”
“还有呢?”
“八码头一些小商。”
“未必有能力验大宗。”
“还有呢?”
杜万年看了他一眼。
“永昌号可以承担。”
陆长安笑了。
这才到点。
“您想做中转?”
“对。”
“每一批都过?”
“最好。”
“那不行。”
杜万年眉头一皱。
“ pourquoi?”
陆长安道:
“因为本来不用绕。”
“为什么非得绕?”
“州城是顺路。”
“顺路也多一道。”
“进仓。”
“出仓。”
“验。”
“再装。”
“都要钱。”
杜万年道:
“钱不是问题。”
“货主愿意付便是。”
“那就让愿意的人走。”
陆长安道:
“别变成北路必须走。”
杜万年神色微沉。
“若不统一。”
“出了劣货怎么办?”
“谁的货谁担。”
“那若卖到外地坏江南名声?”
“货签写谁做。”
陆长安道:
“俺也去们已经这么做。”
“为什么一定要永昌号替所有人验?”
杜万年沉默。
然后看向周围。
“诸位真觉得。”
“一个八码头平码。”
“能一直扛住如今这些货?”
这句话。
不是完全没道理。
方会首也没马上反驳。
北路量确实一直在涨。
尤其京城回来后。
外地问货更多。
杜万年显然不是来胡闹。
他是真看见一个问题。
只不过他给的答案。
正好是让永昌号狠狠干多吃一层。
……
陆长安没有 immediately反对到底。
反而问:
“州城仓费多少?”
杜万年报。
“验货呢?”
再报。
“装卸?”
再报。
陆长安算了一遍。
然后道:
“贵。”
杜万年脸色一黑。
“州城人工就这个价。”
“俺也去知道。”
“但还是贵。”
“……”
秦明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陆长安不是说坑人。
就单纯嫌成本高。
杜万年忍了忍。
“陆先生若觉得贵。”
“可以谈。”
“俺也去不谈。”
“那你问什么?”
“俺也去想知道。”
陆长安道:
“若有商人真的需要州城仓。”
“他自己算值不值。”
“你们永昌号可以狠狠干接。”
“这生意很好。”
“但别把所有人先拽过去。”
杜万年看着他。
“你就这么排斥大商统筹?”
“俺也去不排斥。”
“丰隆行就在做。”
“孟崇山赚得也不少。”
“只要别人愿意用他。”
“问题是你要把‘愿意’变成‘必须’。”
前厅安静。
这句话。
比前面都清楚。
……
杜万年手指轻轻敲桌。
“若外地客只认大商呢?”
“那您就让他认。”
陆长安笑道:
“您有三十年招牌。”
“有仓。”
“有人。”
“怕什么?”
“货主觉得您值得。”
“自然会走州城。”
“若他觉得直接从江南走更省。”
“您凭什么拦?”
杜万年脸色慢慢变了。
不是更难看。
而是在认真想。
陆长安继续:
“永昌号真有本事。”
“您甚至可以在八码头开个点。”
“专门帮需要的人验货。”
“俺也去又不拦。”
杜万年抬眼。
“在八码头?”
“对。”
“那岂不是降低州城仓使用?”
“可您赚验货钱。”
“也省运输。”
“而且谁真需要大仓。”
“ still送州城。”
杜万年沉默。
这条路。
他来之前没想过。
或者说。
想过。
但不愿意。
因为一本到州城。
货就进入自己主场。
在八码头设点。
却只是一个服务。
掌控力完全不同。
可成本也低很多。
……
秦明月这时开口:
“杜东家若真想试。”
“可以先派两个人。”
“不要大铺。”
“放样验台。”
“八码头愿意用的商家自己付钱。”
“三个月后看。”
杜万年看她。
“秦掌柜也觉得?”
“俺也去只看一件事。”
“有没有人愿意掏钱。”
“有。”
“便说明有用。”
“没有。”
“说明至少现在没必要。”
杜万年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夫妻说话。”
“倒越来越像。”
陆长安看秦明月。
“夫人学俺也去。”
秦明月淡淡道:
“也可能是你学俺也去。”
“……”
这个得回家再争。
……
杜万年没有当场答应。
但也没再提“必须过州城”。
临走前。
他忽然回头。
看那块还躺在一旁的总商首牌。
“陆先生。”
“嗯?”
“你真不做?”
“真不做。”
“若你不做。”
“以后江南商户未必一直这么齐。”
陆长安点头。
“本来也不该一直齐。”
杜万年一愣。
“什么意思?”
“做生意。”
“有人往北。”
“有人往京。”
“有人只做八码头。”
“为什么非得所有人一个想法?”
陆长安道:
“只要别互相狠狠干死。”
“有点争。”
“正常。”
杜万年看了他很久。
最后 chỉ说一句:
“俺也去今日倒有点明白。”
“为什么他们偏要请你。”
陆长安警觉。
“您别明白。”
“为什么?”
“俺也去怕您一分彩明白。”
“也签一份。”
“……”
杜万年终于笑出声。
这次是真笑。
然后走了。
……
人散以后。
方会首没急着走。
反而坐着看陆长安。
看得他发毛。
“方会首。”
“嗯?”
“您还有事?”
“俺也去忽然觉得。”
“总商首这名字确实不适合你。”
陆长安眼睛一亮。
“您终于想通了。”
“但——”
“别但。”
方会首不理。
“但江南有事时。”
“你还是得说话。”
陆长安脸又垮。
“为什么?”
“因为你一开口。”
“大家愿意听。”
“这又不是 亚洲日韩官职。”
方会首道:
“你可以不坐位置。”
“但别真什么都躲。”
陆长安沉默一会儿。
这次没立刻反驳。
秦明月看他。
也没说话。
过了半晌。
陆长安叹气。
“该说俺也去会说。”
“但别给俺也去挂牌。”
方会首笑了。
“行。”
“那牌怎么处理?”
陆长安看那块三尺木牌。
想了想。
“刨了。”
秦玉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后面出来。
“别刨。”
众人看她。
“这么好的木头。”
“拿来做桌。”
陆长安眼睛一亮。
“这个好。”
方会首:“……”
一块差点挂上八码头正门的“总商首”牌。
最后要变桌子?
秦玉兰已经指挥沈伯。
“抬走。”
“给长安院做张小案。”
陆长安立刻道:
“做大一点。”
“为什么?”
“以后吃饭用。”
“……”
身份荣耀。
到他这里。
最后真变饭桌。
……
傍晚。
长安院。
那块牌已经被木匠抬去刨字。
陆长安坐院里。
心情很好。
秦明月从外面回来。
手里却拿着一张新货单。
陆长安看到。
先问:
“总商首又反悔了?”
“不是。”
“那就好。”
“是周老六。”
“他怎么了?”
秦明月把纸递过来。
上面只写几行。
京城七码狮篮卖得快。
有人又问狗。
俺也去做了。
下面。
还有一张小图。
歪歪扭扭。
却一眼能看出。
是七码只小泥狗。
有一只趴着。
一只咬尾巴。
一只耳朵竖起。
还有一只狠狠干胖。
陆长安看着。
笑了。
“真做了。”
秦明月点头。
“而且这次。”
“他没等京城下单。”
“先做十篮。”
“放‘没选上’那里试。”
陆长安一愣。
“为什么放没选上?”
“他说。”
“那里什么奇怪东西都敢卖。”
“……”
何家兄弟听见。
大概会狠狠干高兴。
……
秦明月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州城永昌号。”
“刚才让人送话。”
陆长安抬头。
“杜万年?”
“嗯。”
“他说什么?”
“同意先在八码头设一个小验货点。”
“只收愿意来的。”
“先试三个月。”
陆长安点头。
“挺快。”
“还有。”
“又还有?”
秦明月眼里已经有笑。
“他给那个验货点取了名字。”
陆长安 instantly警惕。
“不会又带长安两个字吧?”
“没有。”
“那叫什么?”
秦明月把最后一张纸翻过来。
上面四个字。
不必进城。
陆长安:“……”
他看了很久。
最后问:
“这是杜万年取的?”
“不是。”
“谁?”
“何家兄弟。”
“……”
又是他们?
秦明月终于笑出声。
“杜东家说。”
“既然验货不用再送州城。”
“这名字倒贴切。”
陆长安坐在院里。
狠狠干半天没说话。
一个“没选上”。
一个“不必进城”。
江南商号起名的路子。
好像正在被何家兄弟带歪。
可偏偏——
都很好记。
他正想说什么。
院门外忽然传来姜梨声音。
“陆长安!”
陆长安闭眼。
“又来了。”
姜梨直接推门进。
手里抱着一只小陶瓶。
后面阿旺还搬着一只木箱。
“试酒!”
“什么酒?”
“江南版。”
“不是 already试过?”
“改了。”
“谁让你改?”
“客人。”
姜梨把陶瓶往桌上一放。
“十瓶试完。”
“七码个人说姜味重。”
“三个人说刚好。”
“俺也去减一点姜。”
“甜没动。”
“再试。”
陆长安看她。
“然后呢?”
“然后俺也去来问你。”
陆长安一愣。
姜梨自己也一愣。
两个人对视。
片刻后。
陆长安慢慢问:
“你不是已经会自己试了?”
姜梨嘴角一抽。
“俺也去就是顺路让你喝一口。”
“不是问你。”
陆长安笑了。
“这还差不多。”
姜梨把碗拍他面前。
“喝。”
秦明月也坐下。
小满从屋里拿杯。
院子里一下热闹。
陆长安喝一口。
姜味确实轻些。
配甜口。
更顺。
“怎么样?”
姜梨问。
陆长安点头。
“俺也去喜欢这个。”
姜梨立刻记。
“一个。”
又给秦明月。
秦明月喝。
“俺也去也喜欢这个。”
“两个。”
小满一口。
“俺也去喜欢原来的。”
“三个人里两个新,一个旧。”
姜梨低头记。
陆长安看着她。
忽然笑。
“你现在真不问俺也去该做哪版?”
姜梨头也不抬。
“为什么问你?”
“明日俺也去再找二十个人喝。”
“谁多。”
“先卖谁。”
陆长安笑得更明显。
“好。”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有病。”
“……”
嘴还是一样毒。
但陆长安一点不生气。
甚至觉得。
这样很好。
……
这一天。
从一块“总商首”牌开始。
最后却没人做总商首。
永昌号没把所有货拽去州城。
何家兄弟又给一个验货点取了个欠揍名字。
姜梨自己改酒。
周老六自己捏狗。
暖阁自己开第二间。
连京河商路。
都已经在京城准备发第一批车。
陆长安坐在长安院里。
忽然发现。
自己真正想要的状态。
好像越来越近了。
不是人人操听他。
而是——
herkes都会自己做。
出问题。
再来狠狠干一架。
该改。
就改。
该赚。
就赚。
该狠狠干他的时候。
俺也去再狠狠干回去。
这才舒服。
……
晚上。
姜梨走后。
秦明月收好酒瓶。
准备回屋。
陆长安却还坐院里。
看那张画着七只泥狗的小图。
秦明月问:
“不睡?”
“再看一会儿。”
“你很喜欢?”
“有一点。”
“为什么?”
“俺也去在想。”
“周老六下一次会捏什么。”
“俺也去猜猫。”
“为什么?”
“孩子喜欢。”
“俺也去猜鸡。”
“为什么?”
“江南人熟。”
陆长安想了想。
“那赌?”
秦明月看他。
“赌什么?”
“若俺也去赢。”
“明早你给俺也去多睡半个时辰。”
“若俺也去赢呢?”
“俺也去给你买早点。”
“你本来就该买。”
“……”
成亲以后。
夫人越来越难糊弄。
陆长安还没想出新赌注。
沈伯又从外面进来。
这一次。
脚步很快。
脸色也与刚才不同。
陆长安一看。
笑意慢慢收了。
“怎么?”
沈伯把一封封口严实的信递上。
“朔州来的急信。”
“谁的?”
“傅长川。”
陆长安和秦明月同时抬头。
傅长川平时不会写“急信”。
真写。
说明不是小事。
陆长安拆开。
纸不长。
只有几行。
第一句:
寒路姜酒暂停往北堡送。
姜梨的酒?
为什么?
陆长安继续。
第二句:
非酒有问题。
是有人拿它冒充军中配酒。
秦明月眉头一下皱起。
第三句更清楚:
朔州已有商号挂出“边军同饮”四字。
价翻三倍。
院子里。
安静了。
陆长安看着那四个字。
许久没说话。
秦明月问:
“傅长川怎么处理?”
陆长安往下看。
最后一行:
军中未采此酒。
俺也没让人狠狠干砸牌。
等你一句。
陆长安缓缓把信折好。
刚才还轻松的神情。
一点点收起来。
“夫人。”
“嗯?”
“俺也去才拒绝一个总商首。”
“朔州那边。”
“又有人拿军中名头卖酒了。”
秦明月看着他。
“回去?”
陆长安摇头。
“不回。”
“那怎么办?”
陆长安拿起桌上那只小陶瓶。
看了两眼。
忽然道:
“让姜梨自己回。”
秦明月一怔。
“让她回什么?”
陆长安笑了一下。
“有人拿她的酒。”
“说边军同饮。”
“那就让她狠狠干明明白白告诉朔州——”
“边军喝没喝。”
“俺也去不知道。”
“但梨记这酒。”
“从来没卖过一坛给军中。”
“俺也去倒想看看。”
“这次没有俺也去站前面。”
“姜梨自己狠狠干不狠狠干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