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徐云闻言,却没有像宋灵溪那般面露难色。
反而陷入了沉思,眼底反倒掠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丹霞宗开出的酬劳不可谓不丰厚,而这破妄丹……
徐云在心中开始认真推演,盘算着成丹的可能性有多大。
听到宋灵溪直言否定,冯杉脸上掠过一丝难色,却也并未失态。
他心里何尝不清楚难度,只是事到临头,总抱着一丝奢望。
“唉,老夫如何不知其中艰险。”
冯杉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沉重,“宗主如今已陷入昏迷,全靠寒冰床吊着一口气。”
“好不容易凑齐了破妄丹的全部灵药,看见了一线生机,老夫又怎么甘心就此放弃。”
“二位放心,此番无论成与不成,我丹霞宗都会以厚礼相赠。”
“只求二位……能尽全力一试。”
冯杉心中也是万般无奈。
整个明月岛都找不出一位四阶丹师,眼下丹道造诣最高的,便都站在这洞府之中了。
至于去外请四阶丹师?
别说内海东南角这一片地界,便是放眼整个内海,四阶丹师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本身每一位都是神通广大的人物。
明面上,东南角这诸多势力里,四阶丹师也不过两位。
他丹霞宗不过是二流势力里的中等水准。
哪里有资格、有人脉去请动一位真正的四阶丹师?
根本连搭话的门路都没有。
这些道理冯杉如何不知?
可丹霞宗不能没有丹霞真人。
不论是于私交,还是为了整个宗门存续,这一次,都必须全力以赴。
看着冯杉语气中的无力藏都藏不住,眼神却依旧执拗,带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坚定,宋灵溪一时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就在气氛有些沉重之时,一旁沉默许久的徐云,却是开口了。
“【破妄丹】的炼制难度确实极高,甚至不亚于寻常四阶灵丹。”
徐云平静道。
“可若是有二位从旁辅助,再加上贵宗地底火脉加持,我想……或许能有几分把握。”
此言一出,洞府之中安静了一瞬……
宋灵溪猛地转头看向徐云,眉头皱起。
她与徐云相处不过数日,却也知道此人行事沉稳,说话素来有分寸,绝非信口开河之人。
可破妄丹的难度明明白白摆在那里,连她师父当年都只有三成把握。
徐云凭什么说有几分把握?
冯杉也是一怔,随即眼中猛地亮起一丝光,猛地往前倾了倾身子,仿佛怕自己听错了。
“徐小友,你……此言当真?”
话刚问出口,冯杉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看着徐云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容,心中的疑虑反倒更甚了几分。
单以丹会上的表现来看,徐云虽强,却也没强到能炼制破妄丹的地步。
除非……他之前有所藏拙。
可话又说回来,此事本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
哪怕最后失败了,至少拼尽全力试过,也能知道自己距离那一步到底还有多远。
迎着两人诧异、怀疑的目光,徐云神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冯杉深吸一口气,当即拍板:“好!终究是死马当活马医。”
“徐道友既然有这份把握,那此次炼丹,便由徐道友主炉,我与宋仙子全力打下手。”
“徐道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丹霞宗上下,全力配合!”
…………
炼制这等难度不下于四阶的丹药,本就不是一两天能成的事。
万幸丹霞宗的宗主还能撑上大半年,时间充裕,徐云心中的把握反倒又多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宋灵溪侧头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徐道友,当真有把握?”
“把握谈不上,只能说有几分可能。大概三成的成功率。”
徐云脚步微顿,语气平淡道。
宋灵溪闻言,眼中诧异之色更浓。
三成?!
这个几率,可比她预想的要高出不少。
徐云自然不是信口开河。
如今他神魂日强,距离元婴修士的百里神识界限越来越近,神识强弱对炼丹的加持本就如虎添翼。
更何况这一炉不必追求成丹数量,只要能炼出一枚便算成功。
再者,这段时日待在丹霞宗,他也摸清了不少底细。
这丹霞宗着实是块宝地,地底竟是一条中型火脉。
要知道便是他家族的火云峰下,也不过一条小型火脉,且火性暴躁难驯。
能将暴烈的地火镇压下来,化为炼器炼丹之用。
这丹霞宗的先辈必定耗费了无数心血,这才奠定了宗门真正的底蕴。
也正因为有这条火脉加持,丹霞宗才能以丹道闻名一方。
而徐云最引以为傲的控火之术,本就与火脉强弱息息相关。
种种考量叠加下来,徐云才敢开口应下此事。
更何况就算炼制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
按原本的局面,这丹本来就十有八九炼不成。
徐云的出现,反倒给了丹霞宗一线生机。
“此番推演,我也学到了不少。”
“接下来炼丹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徐道友尽管吩咐,小女子定当全力配合。”
宋灵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认真道。
“毕竟对我而言,能参与炼制这等接近四阶的丹药,本身就是难得的机会。”
某一刻,宋灵溪是真的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能炼出这枚【破妄丹】。
若是让明月宫的其他弟子知道,素来清冷的宋仙子。
竟心甘情愿给一个陌生丹师打下手,怕是要惊掉下巴。
毕竟二人同阶,这般做派难免显得自降身份。
可宋灵溪半点不在意这些虚名,能参与这等难度的炼丹,亲眼见证古丹现世,她心里只有兴奋与期待。
听出宋灵溪语气里的恳切,徐云也露出笑容。
侧目看了宋灵溪一眼,见她神色坦然。
眼底尽是认真之色,没有客套,倒是出乎意外。
宋灵溪迎着他的目光,也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