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被三人围住,那巫国壮汉岩祈脸上的贪婪化作了狰狞。
他知道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吼!”
宛若困兽的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上的蛮纹骤然亮到极致,一股悍不畏死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他没有选择看起来最强的九河宗两人,而是将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伊阳在心中想道:
“这个干瘦的老头,气息最弱,看着最是好欺负。”
“从他这里撕开一个口子,是唯一的活路!”
快速做出判断,巫国壮汉岩祈脚下发力,肌肉虬结,整个人化作一头发了狂的黑熊,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直扑伊阳而来。
他身侧那两名九河宗的武者见到巫国男子朝着伊阳而出,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
“柿子挑软的捏?”
“真是蠢货。”
两人手中的长刀,同时出鞘,刀光一闪,从两个刁钻无比的角度,朝着巫国壮汉岩祈的肋下和后腰,狠辣地斩了过去!
三人的合围之势,彻底成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壮汉必死无疑的刹那。
变故陡生!
那巫国壮汉岩祈在冲到伊阳面前的瞬间,竟是硬生生扭转了身形,不顾背后斩来的刀芒,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态,将自己的整个后背,都卖给了伊阳!
他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扛下了伊阳看似随意劈出的一刀。
噗!
刀锋入肉,鲜血飞溅。
那壮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借着这一刀的推力,速度不减反增,整个人如同一颗被投石机甩出的巨石,狂暴地撞向了左侧那名九河宗的武者!
以伤换命!
那名叫黄轩的九河宗武者,压根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惨烈的打法。
他脸上的冷笑还凝固着,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在自己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石台上响起。
黄轩惨叫一声,胸前的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地砸在石壁上,滑落下来,口中鲜血狂涌。
“师弟!”
另一名九河宗武者路洋,目眦欲裂的喊道。
那巫国壮汉岩祈一击得手,完全不理会身后还在流血的伤口,欺身而上,蒲扇般的大手如同两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倒在地上的黄轩的脖颈。
但紧随而来的路洋手中的刀,到了。
刀芒凌厉,直斩壮汉的后心。
但那壮汉不闪不避,手臂上的肌肉坟起如山,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山谷。
黄轩的脖子,被他硬生生地,拧断了。
他瞪大了双眼,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愕与不解,彻底没了声息。
死不瞑目。
而路洋那势在必得的一刀,也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壮汉的背上,再次带起一串血花。
“呃啊!”
巫国壮汉岩祈痛吼一声,松开手,踉跄着退了两步,背后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让他看起来像个血人。
但他没倒。
他转过身,对着路洋,咧开一个森然的、沾满血污的笑容。
与此同时。
正与巫国精壮汉子激战的李程砚,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他那张始终挂着淡笑的脸仿佛一切尽在自己手中的表情,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
他低骂一声,眼中杀机暴涨。
他不再与那巫国汉子石爻缠斗,手中法诀猛然一变!
那三柄原本还在游斗的青色飞剑,在空中骤然合一,化作一道长达三尺、耀眼夺目的青色剑光!
“去!”
剑光如电,撕裂长空!
与此同时,李程砚的身上亮起一团青光,他在催动自己的玄光之种,随着意念他的上半边身躯覆上了一层青玉色的鳞甲,额头生出两道骨棱,整个人高出一头。
残缺法身或者叫玄光点化。
这才是通玄第一境的强大手段。调用玄光之种,让自身的一部分血肉向法身过渡,一截身子展露法身之力,自身的力气翻着倍地涨。
对面的巫国汉子石爻见状也不含糊,一声长啸,半边身子的蛮纹烧成了赤金色,原本蛮横的头颅变成狰狞兽首,双臂肌肉胀得皮开肉绽,两条手臂都粗了一倍。
两个半法身化的怪物撞在了一起。
碧痕,拳影,碎石横飞。
但就在那巫国精壮汉子刚轰出一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最难受的空当。
他只觉得眼前青光一闪,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气,已经到了胸前。
他想躲,却已来不及。
噗嗤!
剑光,从他的左肩胛骨处,一穿而过!
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赫然出现。
“啊!”
巫国汉子石爻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左臂软软地垂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李程砚一击得手,看都没看他一眼,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名正与路洋对峙的巫国壮汉岩祈身后。
那壮汉刚杀了黄轩,又硬扛了路洋一刀,已是强弩之末。
他感觉到身后的恶风,刚想转身。
晚了。
一道冰冷的寒光,在他背后一闪而过。
李程砚手中的长剑,悄无声息地,从他后心刺入。
剑尖,从前胸透出。
一剑穿心!
巫国壮汉岩祈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冒出的、还在滴血的剑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漏风声。
他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最后,他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石台上,血流成河。
眨眼之间,两名巫国武者,一死一重伤。
九河宗这边,也折损了一名真罡境圆满的武者。
局势,瞬息万变。
李程砚抽出长剑,在死去的巫国壮汉岩祈身上擦了擦血迹。
他看了一眼倒在不远处,抱着肩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巫国精壮汉子,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始终像个局外人似的伊阳。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
现在,场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而那株金丝阳花,还有四枚暗翼雕的蛋,都还安然无恙。
“这位老丈。”
李程砚脸上,又重新堆起了那副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狠辣出手的人,不是他一样。
“黄师弟不幸殒命,我心甚痛。”
他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如今只剩下你还有我以及我师弟三人,你看,这山谷中的宝物,我们二人平分,如何?”
他说着,朝伊阳走了两步,显得诚意十足。
但他那只藏在袖中的右手,却悄悄地,朝着仅剩的九河宗执事路洋,比了一个手势。
那是九河宗内部的暗号。
——杀了他。
站在不远处的路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装作一副放松警惕的样子,将长刀收回鞘中,朝着伊阳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老丈,你运气不错。”
路洋一边走,一边貌似随意地开口。
“我们死了个师弟,你也算捡了个大便宜。”
他走得很慢,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一步,两步……
就在他距离伊阳,只剩下三步之遥时。
路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暴起!
腰间的长刀,在出鞘的瞬间,化作一道致命的寒芒,如同一条吐信的毒蛇,直刺伊阳的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狠,不留任何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