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邪男子的目光在陆沉身上停了足足三秒。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窝深处的疑惑变成了凝重。
一阶后期。
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个少年的境界就是一阶,连二阶都没到。
刚才那具青色的骷髅骨架,连他都能感觉到压迫感的力量,是一个一阶后期能拥有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的右手微微攥紧,掌心那团黑色纹路跳动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他见过很多天才,但没有哪一个一阶后期能挡下他的“暗影手印”。
开始重新评估局势。
原本的计划很简单:隐身靠近,一掌拍残陆渊,剩下的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现在多了一个变数。
这个少年。
他看不透陆沉的异能。
那具青色的骷髅骨架,他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如果不是这个少年插手,他现在已经重创了陆渊,哪里还需要在这里废话?
“我倒是小看了你们。”
男子的目光刘铁柱嘴角的血迹,最后落在陆沉身上,“伤好得挺快,是你治好的吧?”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阴邪男子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阴冷。
“治好了又怎样?今天你们一样得躺下。”
他看了一眼那头铁背暴熊的尸体,舔了舔嘴唇。
“三境后期的铁背暴熊,妖晶至少十万,鳞甲和爪子也能卖不少钱。你们还真是我的福星,昨天送了一头,今天又送一头。”
刘铁柱气得脸都紫了。
“放你娘的狗屁!昨天那是你抢的,今天你还想抢?你当老子是开善堂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断掉的肋骨被陆沉用根源之木临时处理了一下,虽然还没完全好,但至少能站能动了。
他双手一合,两面淡金色的能量盾重新凝聚出来,盾面上的六边形光纹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但依然坚固。
“你爷爷我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男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那轻蔑的态度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人火大。
陆渊握着血隐刀,刀身上的血纹在缓慢地流动。
皮肤表面有细密的血珠渗出来,那是暴血后遗症没完全消退的迹象。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陆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根绷紧的弦。
阴邪男子歪了歪头,嘴角重新挂上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妖晶,我们少爷要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至于我们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铁柱炸了。
“你家他妈少爷是哪根葱?让他滚出来,爷爷一起收拾!”
陆渊的动作更直接。
血隐刀上的血纹疯狂涌动,眼睛染上了更深的红色,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暴血,再一次开启。
皮肤表面的血珠变得更密集,有些已经开始顺着胳膊往下淌,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陈默的双手在身前缓缓拉开,青色的气流在指尖旋转,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嗡鸣声。
刘铁柱举着两面能量盾,挡在最前面,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哼,垂死挣扎!!”
阴邪男子看着几人的架势,不屑的嗤笑一声。
但他们也不蠢,不会与陆渊等人硬刚,再次开启了群体隐身。
站立的位置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连脚印都没有。
“小沉。”
陆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能看见他们吗?”
“能。”
陆沉的眼睛微微发烫,万花筒的勾玉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
“五个人的位置,我看得很清楚。”
“报位置。”
“左前方十五米,两个人,一个在树上,一个在灌木丛后面。”
陆渊的血隐刀朝那个方向劈出一道暗红色的刀气。
刀气划过空气,砍在那棵大树的树干上,树皮炸裂,木屑飞溅。
藏在树上的那个人被迫跳了下来,但落地后又立刻隐去了身形。
“右后方十米,三个人,两个在石头后面,一个在草丛里蹲着。”
陈默的风刃朝着那个方向飞了过去,青色的气流切开草丛,把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
躲在后面的三个人分散开,换了位置。
但隐身的优势太大了。
他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朝陆渊等人的方向随意释放攻击。
火焰弹、冰锥、风刃、灵力冲击,各种颜色的攻击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密集得像下雨。
刘铁柱举着两面能量盾左挡右挡,盾牌上被砸出一圈圈涟漪,每挡一下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帮狗日的,打得好爽是吧!”
他咬牙撑着,盾牌上的光纹越来越暗。
陈默的风刃虽然能拦截一部分攻击,但对方的数量太多了。
一道冰锥穿过盾牌的缝隙,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在他的战术服上划出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
陆渊主要防备着阴邪男子的透明手印。
那种攻击无声无息,没有灵力波动,全靠陆沉报点。
“渊叔,他在你左边七米,手抬起来了。”
陆渊猛地转身,血隐刀横在身前。
一道透明的手印从空气中浮现,拍在刀身上,震得陆渊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右边五米,又一个。”
陆渊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侧身躲闪。
透明手印擦着他的腰飞过去,在身后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
战斗持续了五分钟。
陆渊喘得越来越厉害,暴血的后遗症开始全面爆发。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身上的血珠已经结成了薄薄的血痂,每动一下都能听到血痂碎裂的声音。
刘铁柱的两面能量盾已经碎了三回,每次都是重新凝聚,但一次比一次薄,一次比一次暗淡。
嘴角又渗出了血,断掉的肋骨在剧烈的战斗中又裂开了。
陈默的风刃威力也在下降,从最初的半米长,变成了现在只有巴掌大,旋转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陆沉的眼睛越来越疼。
万花筒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他的灵力。
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些细小的黑点,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小沉,还撑得住吗?”
陆渊喘着气问。
“撑得住。”
陆沉咬着牙说,“但你们撑不了多久了。”
这是实话。
对方的灵力储备比他们充足得多。
阴邪男子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出力,大部分时间都是四个手下在消耗。
他就像一个猎人在等猎物耗尽体力,然后才准备出手致命一击。
刘铁柱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大喊了一声。
“老陈!”
陈默看向他。
“还记那一招吗?”
陈默的眼神变了,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记得。”
“用那一招。”
“会很累。”
“累也比被人当靶子打强!”
陈默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刘铁柱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猛地一拍。
他的掌心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三面能量盾同时浮现出来。
三面圆盾悬浮在他身前,呈三角形排列,缓缓旋转。
这是他全部的灵力了。
如果这招还挡不住,他连重新凝聚盾牌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陈,该你了!”
陈默闭上眼睛,双手向前推出,狂风大作。
气流从他的掌心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卷起地面的落叶和碎石,形成一道小型的龙卷风。
但龙卷风的目标不是敌人,是那三面圆盾。
狂风裹挟着三面圆盾,开始飞速旋转。
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三道金色的光轮,在他们四周画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圆。
光轮旋转的速度快得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到一圈圈金色的残影,像是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环把他们包围在里面。
风轮金盾。
这是刘铁柱和陈默开发的联合技。
刘铁柱的盾牌负责物理防御,陈默的狂风负责能量偏转,两者结合,形成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防御屏障。
所有的攻击都被挡在了外面。
火焰弹砸在金色的光环上,炸开,消散。
冰锥撞上青色的风墙,被气流卷走,偏离方向。
灵力冲击打在盾牌上,溅起一圈圈涟漪,但屏障纹丝不动。
阴邪男子没想到这两个三阶的杂鱼,居然还能玩出这种花样。
“有点意思。”
他低声说了一句,但语气里只有不耐烦。
陆沉看着刘铁柱和陈默,两个人都在拼命撑着。
风轮金盾虽然挡住了攻击,但它消耗的灵力太大了。
以两人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几分钟,一旦破碎,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陆渊也已经快站不稳了,暴血的后遗症让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也就是说,”
陆沉拿出聚灵丹吞下,猩红的双瞳中三叶死神镰飞速旋转,爆发出邪恶又诡异的气息:
“接下来,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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