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低吟。
瞳术的本质,是用眼睛对视力的支配。
带土能用万花筒幻术控制九尾,他为什么不能控制一个三阶后期?
虽然对方的灵力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幻术不完全是靠灵力的。
意志力、精神力、对幻术的抗性,这些才是关键。
刚才那一瞬间,陆沉将万花筒幻术凝聚到极致,控制了对方的大脑。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了。
陆沉动了。
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朝阴邪男子冲了过去。
那四个手下反应过来了。
“拦住他!”
“保护老大!”
火焰弹、冰锥、风刃,三道攻击同时朝陆沉飞过来。
陆沉的右眼泛起淡淡的红光。
虚化。
火焰弹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冰锥从他的胸口透了过去,风刃从他的脖子划过,像是划过一道幻影。
三道攻击全部落空。
那四个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
“打不中他?!”
“这他妈是什么异能?!”
陆沉穿过攻击,冲到了阴邪男子面前。
阴邪男子的瞳孔终于恢复了焦距,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看到了面前的陆沉。
两人的距离不到十米。
十米的距离,是神威绞杀的绝对距离,也是陆沉无敌的距离。
阴邪男子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他看到了陆沉的眼睛。
猩红色的。
三叶死神镰在旋转。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蹿上后脑勺。
他掌心那团黑色纹路疯狂跳动,一道透明手印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凝聚。
但........来不及了。
陆沉的左眼中,三叶死神镰疯狂旋转,速度快得只剩下一圈猩红色的残影。
“神威!!”
他轻声说出了这两个字。
阴邪男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周围,空气开始扭曲。
空间本身在折叠、在压缩、在崩塌。
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了他的脖颈,然后开始拧。
阴邪男子的嘴巴张开想要喊叫,但没有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眼眶里满是恐惧。
那股力量,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什么暗影手印,什么三阶后期,什么灵力碾压,在这种力量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
陆沉的眼睛在流血。
猩红色的血,从他的左眼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神威Lv.1的力量,对一个一阶后期的身体来说,负担太重了。
但他没有停。
咔咔!!
刹那间,阴邪男子的脖子被生生扭断,鲜血狂飙,头颅飞起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还残留着最后的恐惧和不甘。
“我........飞起来了?”
他到死都不相信,自己会被一个一阶后期的小菜鸟杀了。
咚咚!!
脑袋砸在地上,无头尸体倒在地上,发出两道巨大的响声。
树林里安静了。
陆渊的刀又掉地上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把刀掉地上。
第一次是因为震惊,第二次还是因为震惊。
“杀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空灵感,“小沉把那个三阶后期的........杀了?”
陈默的眼镜挂在鼻尖上,他甚至连推都忘了推。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
“一阶后期,击杀三阶后期。”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逻辑是否成立。
“越两级,我活了39年,第一次见。”
刘铁柱刚吐完,擦着嘴,听到这话又愣了一下。
“老陈,你刚才说了几个字?”
“十九个字。”
“你居然数了?”
“因为很难得。”
刘铁柱沉默了,看向陆沉的背影,那个左眼还在往下淌血的少年,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小沉,你告诉铁头叔,你是不是哪个老妖怪夺舍重生的?”
陆沉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没力气回答了。
他的左眼火辣辣的疼,右眼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眶酸胀得像要炸开。
灵力像是被抽水机抽干了一样,一滴都没有了。
刚才那一套组合技,幻术、虚化、绞杀,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每一招都在透支他的身体。
尤其是最后那一记绞杀,他几乎是把命压上去了。
“老大........老大死了........”
“被一个一阶后期杀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做梦,等我醒过来就好了。”
“........”
四个手下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盯着地上那颗脑袋,盯着那具无头尸体。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崩溃。
“一阶杀三阶!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逃,快逃!!”
四人转过身拔腿就逃,连武器都不要了,眨眼间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陆渊握紧血隐刀,想要追上去。
但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直直栽在地上。
暴血的二重反噬,来了。
刘铁柱的灵力早就枯竭,没有了一点力气,躺在地上。
陈默靠着树干,看起来是三个人里面状态最好的。
至少没有躺下。
他看了一眼那四个手下逃跑的方向,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想走?”
“让我送你们一程。”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
风开始流动。
是一种轻柔的、缓慢的、像春天里第一缕暖风一样的送别风。
“离人风。”
随着陈默说出这三个字,正在逃亡的四人像是被突然间定身。
下一刻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树林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树叶沙沙声,以及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陆沉慢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来。
他的脚步很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走到陆渊面前的时候,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和陆渊面对面。
“渊叔。”
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我没让你失望吧。”
陆渊看着他那张被血糊得乱七八糟的脸,眼眶又红了。
他伸出手,在陆沉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把血揉得到处都是。
“失望个屁。”
他的声音在抖,“你叔我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
刘铁柱在旁边接话,
“岂止是心脏病,我差点当场去世。你看我这光头,本来就没头发,再吓一吓连头皮都要掉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你本来就没头发。”
“老陈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拆我台?”
“不能。”
刘铁柱气鼓鼓地转过头,不说话了。
陆沉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忽然想起一件事。
“渊叔,那个人说什么少爷,他们背后还有人。”
陆渊的脸色沉了下来,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个少爷是谁?”
“不知道。”
陆渊的声音很沉,“但能驱使三阶后期当打手的,来头不小。”
刘铁柱挠了挠光头,“会不会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出来历练?”
“有可能。”
陈默说,“但不管是哪个家族,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刘铁柱听了这话,脸色更难看了,“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来找麻烦?”
“死了人,总要有个说法。”
刘铁柱沉默了。
陆沉也沉默了。
他知道陈默说得对。
但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杀。
那个人打伤了婶婶,今天又想杀渊叔,该死。
刘铁柱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具无头尸体旁边,蹲下来摸索了一阵。
“找什么呢?”
陆沉问。
“妖晶啊。”
刘铁柱头也不抬,“三阶后期的妖晶,少说也值十几二十万,不能浪费了。”
陆沉愣了一下,也挣扎着站起来,走过去帮忙。
“铁头叔,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发财?”
“废话,穷怕了。”
刘铁柱掏出一颗暗红色的晶体,对着光看了看,眼睛亮了,“好家伙,这颗妖晶成色不错,至少能卖二十五万。”
陆沉看着那颗妖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二十五万。
他之前还在一分一分地攒积分,攒到一百多分就觉得很多了。
现在忽然发现,外面的世界很大,赚钱的路子也很多。
积分要赚,钱也要赚。
一个都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