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烟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
猛地坐起来,低头检查自己。
扣子一颗不少,领口虽然还敞着一颗,但那颗扣子本来就是崩开的,不是被人解开的。
她长出一口气,又躺了回去。
没事。
什么都没发生。
苏寒烟把手背搭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整齐的木质纹路,脑子里开始回放昨天晚上的事情。
鬼手老人。
虎人变身。
焚天之枪。
她灵力枯竭,倒在地上。
然后........
然后她好像对那个老头说了一句“要不,你看看身后呢”。
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她安然无恙,也就是说,陆沉赢了。
离谱。
一个一阶巅峰的辅助系,杀了三阶巅峰的邪神教长老。
苏寒烟把手从额头上拿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木质的,硬邦邦的,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她拼尽全力,开启焚天法相,连焚天之枪都射了,结果都没用。
陆沉倒好,轻飘飘地走到人家背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一刀就把人砍了。
一阶杀三阶。
说出去谁信?
她一直以为,自己觉醒了S级火系,终于可以翻身了。
结果呢?
陆沉那个变态,觉醒了双S辅助系,不打辅助,直接当输出打。
咕噜噜。
此时,躺了一晚上的她,肚子发出一声很不淑女的抗议。
苏寒烟脸一红,按着肚子,狠狠瞪了它一眼。
咕噜噜噜噜。
肚子不依不饶,叫得更大声了。
与此同时,一股香味从楼下飘了上来。
烤肉的焦香,混合着孜然、辣椒、花椒的辛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像是刷了蜂蜜。
苏寒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把扣子扣好,踩着木质楼梯走了下去。
一楼,厨房。
陆沉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木铲,正在翻动一块比他脸还大的肉。
那块肉被烤得金黄焦脆,表面滋滋地冒着油光,一滴油滴进火里,溅起一朵小火苗。
灶台旁边摆着一个小木桌,桌上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孜然粉、辣椒面、花椒油、蜂蜜、酱油、蒜末,一样不少。
还有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根洗干净的黄瓜和西红柿。
角落里有几瓶玻璃瓶装的汽水,瓶身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苏寒烟看着那些调料和饮料,嘴巴微微张开。
“这些东西哪来的?”
陆沉头也没回,“我背包里的。”
“你出门历练带孜然?”
“怎么了?猎人出门不带调料,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苏寒烟沉默了。
她出门历练,背包里装的是急救包、压缩饼干、矿泉水。
陆沉出门历练,背包里装的是孜然、辣椒、蜂蜜、汽水。
同样是S级,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陆沉翻了个面,那块肉的表面均匀地裹上了一层焦糖色,“醒了就过来吃饭。”
苏寒烟走到桌边,看着那块比她脸还大的肉,咽了咽口水。
她想要矜持一点,维持一下校花的形象,结果........
咕噜噜噜噜。
她的肚子替她回答了。
苏寒烟的脸红得像她枪尖上的火焰。
陆沉把木铲放下,从灶台上拿起一条烤好的猪腿,用油纸包住一端,递给她。
猪腿有她小臂那么长,表面烤得金黄酥脆,肉缝里还在往外渗汁水,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扑面而来。
“试试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苏寒烟不再矜持了,接过猪腿,小口小口地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内里鲜嫩,肉汁在嘴里炸开。
孜然和辣椒的味道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脂的腻感,蜂蜜的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她差点没忍住哼出声来。
“呜~好吃。”
苏寒烟吃的双眸都眯了起来,美美的享受着美食。
没想到出来历练,还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她以前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
“好吃你就多吃点。”
陆沉也拿起一条猪腿,大咬了一口,“反正都是你杀的。”
苏寒烟低头咬肉,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灶台上的火噼啪作响,窗外的鸟叫声清脆悦耳。
苏寒烟忽然抬头,打量了一圈这栋木屋。
两层楼,木质的墙壁和地板,窗户开得很大,阳光洒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客厅有长桌有椅子,厨房有灶台有水槽,二楼有两间卧室。
这哪里是临时避难所,这分明是一栋精装修的小别墅。
“陆沉。”
“嗯。”
“你真的是辅助吗?”
陆沉嚼着肉,想了想,“当然是啊,为了让队友有一个舒适的休息环境,我临时建一座小木屋,这很合理吧?”
“你管这叫小木屋?这比普通人存了一辈子钱买的房子还大。”
苏寒烟差点被肉噎死。
她灌了一口汽水,顺了顺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这个人说话永远是这个调调,你要是跟他生气,能把你自己气死。
陆沉把啃干净的骨头放在桌上,又拿了一块新的。
“哦,对了,待会儿我要回城了,你还要继续历练吗?”
苏寒烟愣了一下,“你要回去了?”
“嗯。”陆沉点头。
“出来好几天,该回去了,婶婶会担心,叔叔也说过让我早点回。”
陆沉看了一眼木屋的墙壁和天花板,“你要是还继续的话,这栋木屋你就继续住吧,我就不收了。反正木遁造的房子,不收也不会消失。”
苏寒烟摇了摇头,“不了,我也回去。”
她是真的累了。
连续几天高强度战斗,每天打到灵力枯竭,虽然有陆沉的根源之木治疗,但精神上的疲劳不是治疗能消除的。
更重要的是,邪神教的人出现在天海市,这件事必须告诉她父亲。
一个三阶巅峰的邪神教外门长老出现在妖兽山脉,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苏寒烟放下猪腿,用纸巾擦了擦手指,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沉。
“我们的战利品呢?”
陆沉眨了眨眼,“什么战利品?”
“妖晶,材料,说好五五开,你不会想独吞吧?”
陆沉笑了,笑得很无辜,“我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
“........”
陆沉站起来,走到墙角拎起一个大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里面塞满了妖晶,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一会儿回城区斩妖殿卖了,我们平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苏寒烟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两人把剩下的肉吃完,陆沉把灶台收拾干净,把调料瓶罐重新装回自己的背包。
苏寒烟上楼把长枪拿下来,检查了一遍枪身,火焰在枪尖上跳了跳,确认没有问题。
两人走出木屋,站在门廊上。
阳光很好,森林很静,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陆沉转身看了一眼木屋,然后双手按在墙壁上。
“你要干嘛?”苏寒烟问。
“收走啊,放这里也是浪费。”
“你不是说不收吗?”
“那是如果你继续住的情况,你都不住了,我留着它干嘛?给别人当免费民宿?”
苏寒烟无话可说。
木遁查克拉涌入墙壁,整栋木屋开始震动,像被按了倒放键一样,一根根木头缩回地下,墙壁、地板、屋顶依次消失。
不到十秒钟,空地上只剩下一片平整的泥土和淡淡的木香味。
“走吧。”
陆沉把背包背上,合金刀挂回腰间,“回去的路你认识吗?”
“我又不是路痴。”
“那行,你先走。”
“为什么我先走?”
“因为我要在后面看着你有没有迷路。”
苏寒烟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拿枪戳他的冲动。
转过身,扛着长枪,大步朝森林里走去。
陆沉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