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没有看美队,也没有看托尼,而是死死锁在陆沉身上,语气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狠与决绝:“各位,你们太天真了。”
所有人都看向皮尔斯。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往前迈出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沉。他早就反复琢磨过陆沉之前在全球直播中的每一个字眼。那个年轻人的态度冷酷,绝不是史蒂夫这种道德标兵能够动摇的。
九头蛇信奉的是绝对秩序,而绝对秩序的第一步,就是清洗。
皮尔斯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道:“我代表世界安全理事会表态,神盾局将全力配合沃特公司。三天通牒一过,不管激进派还是温和派,凡是在地球上的斯克鲁人,全杀了!挫骨扬灰,连一个细胞都不能留在地球上!唯有彻底斩草除根,才能给全人类换来真正的安全!”
表完忠心,皮尔斯猛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钢椅上的弗瑞,眼神怨毒中带着几分畅快:“至于我们这位伟大的弗瑞局长……私藏外星入侵者,滥用神盾局最高职权!尼克,你不仅是个无能的特工头子,你还是整个人类的罪人!如果不是你把毒蛇引过门槛,何至于让现在的世界陷入如此恐慌?”
托尼冷哼一声,补上一刀:“确实,神盾局每年的预算足够造十个空天母舰编队,结果全被独眼龙拿去给外星难民发救济粮、换情报了。弗瑞,你那只眼睛是不是就是被他们抓瞎的?”
角落里的尼克·弗瑞脸色黑得像锅底。
被拷在钢椅上的特工之王终于忍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仅剩的独眼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屋内的众人低吼道:“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不知道深空里有什么!”
弗瑞猛地抬头,盯向陆沉:“就算你们再怎么愤怒,也改变不了他们对地球有用的事实!斯克鲁人掌握着银河系各大文明的星图,没有他们在暗处打探情报,地球在茫茫宇宙里就是个瞎子、聋子!神盾局利用他们的科技抵抗潜在的外星入侵,这难道有错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颗星球的存续!我反……”
“你反个屁!”
皮尔斯猛地拍案而起,怒声打断,声音直接盖过了弗瑞:“为了存续?尼克,收起你那套救世主的遮羞布吧!你瞒着理事会、瞒着全世界,秘密利用宇宙魔方研发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结果把洛基引到了地球,险些让纽约化作废墟!现在呢?你又把一群能随意变身的寄生虫引回家里,养成了尾大不掉的怪物!你给了它们承诺,却给不了它们家园,最终让它们把刀架在全人类的脖子上!”
皮尔斯眼神森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昔日的下属:“尼克,你不是守护者,你只是个狂妄自大、玩火自焚的杂技演员。今天坐在这里的人,谁都有资格谈地球的未来,唯独你,没有!”
弗瑞被骂得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连半句反驳的词都吐不出来。
整个会客室瞬间安静下来。
军方主张解剖研究;托尼主张榨取情报后驱逐;美队主张甄别善恶、放温和派离开;皮尔斯极尽谄媚,主张斩草除根;弗瑞则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全部回到了主位上的年轻人身上。
决定这群外星种族命运的生杀大权,不在白宫,不在联合国,只在陆沉的一念之间。
陆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吵够了?”陆沉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超级英雄和政要心头一凛。
就在陆沉准备开口的瞬间,会客室上方的全息投影光幕骤然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
玉衡清冷平稳的电子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先生,大厦一层大厅入口,出现了一名主动解除拟态的斯克鲁人。”
光幕上瞬间切出一幅监控画面。
一名头发花白、衣着朴素的老年白人正站在安检隔离带前。在无数枪口的锁定下,老人的面部肌肉正缓缓蠕动,暗绿色的褶皱表皮寸寸浮现,露出了原本尖长的异类双耳。
他高举着双手,浑身没有任何武装,面容苍老而疲惫。
玉衡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对方自称塔罗斯,原斯克鲁帝国将军,现地球温和派领袖。他声称愿代表全体滞留地球的斯克鲁族人,向沃特公司请罪,请求面见最高裁决者。”
整个会客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托尼眯起眼睛,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气,手掌不自觉地按在膝盖上;弗瑞的独眼猛地瞪大,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痛惜。
陆沉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敲,眼眸深邃莫测。
这只老蜥蜴,来得倒是比想象中还要快一些。省了他不少到处抓人的力气。
“让他上来。”
会客室的大门向两侧滑开。
两名沃特重装安保端着电磁步枪,押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暗绿色的皮肤褶皱堆叠,耳廓尖长,下颚布满凹凸不平的粗糙沟壑。
他没有佩戴任何武器,甚至没有抬起头去看两旁的复仇者们。
走入房间正中央,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塔罗斯双膝微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会客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我是塔罗斯。”老将军垂着头颅“原斯克鲁帝国第三舰队副司令,也是如今留在地球上的难民领袖。我自愿解除所有武装,代表滞留在这颗星球上的斯克鲁族人,接受沃特公司的处置。“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黄色眼瞳,看向主位上的陆沉。
”我只求陆先生,给我的族人留一线生机。“
沙发上的史蒂夫眼神微动,托尼则是挑起眉头,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敲击杯壁。
坐在钢椅上的尼克·弗瑞,独眼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咬紧了牙关。
”求生,总得有筹码。“陆沉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处轻点,”空口白牙的求饶,在沃特公司这里换不来哪怕一克氧气。“
我带了筹码。
塔罗斯挺直了佝偻的上半身,一字一顿:”二十年前,斯克鲁母星被克里帝国彻底毁灭。我带出来的难民舰队里,保留了一艘完整的二级跃迁突击舰,以及一套超空间跨星系通讯阵列。“
”这些东西,就藏在挪威北部的深海冰层底下。“
”除此之外,我还掌握七个主要文明的势力分布图、跳跃点坐标,以及克里帝国的巡逻舰队航线图。”
塔罗斯说到这里,呼吸粗重了几分:“所有这些技术和星图情报,二十年来,我从未向神盾局透露过半个字。现在,我全部献给沃特公司。”
坐在角落里的尼克·弗瑞猛地抬头,那只独眼几乎要瞪裂开来。
“motherfucker!”弗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怒骂,“塔罗斯,你瞒了我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里,神盾局为了给斯克鲁人提供庇护,拨调了天文数字的秘密资金,弗瑞甚至顶着理事会的压力建立了数十个安全屋。
结果这个老外星人,手里一直攥着足以让地球科技跨越一个时代的星际战舰与跃迁图纸,却连一粒螺丝钉都没吐出来过!
塔罗斯转过头,冷冷看着那个曾经的盟友。
老斯克鲁人扯动嘴角,露出尖锐发黄的牙齿,眼里满是讽刺:“我们当然要留底牌!不留底牌,等你的价值榨干了,我们拿什么跟你谈条件?”
“就像你眼睁睁看着齐塔瑞人的舰队从虫洞冲下来,看着曼哈顿被炸成废墟,看着无数平民死在街头,你也死活不肯按响那个呼叫卡罗尔·丹弗斯的传呼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