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林清鸢?你在说什么胡话!”
风队长出声,严肃地呵斥卫敏。
“林清鸢再怎么强悍,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前面的怪物数量,少说也上万了,她哪里能挡得住?”
卫敏撇撇嘴,小声说道:“那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呀,现在不是都被困在这儿了吗?”
仇雅叹了口气,道:“小敏说的没错,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说着,她看向了风队长。
“风队,我们还剩下多少补剂?”
“我们还剩三瓶异能恢复,一瓶强化肾上腺素,一瓶疗伤。”
风队长倒是没有任何的隐瞒。
在对上仇雅的视线时,他就知道了仇雅的想法:“大小姐,你信那个叫林清鸢的?”
仇雅点点头:“我觉得她命硬。她挡在前面,活下来的可能性比我们都大,我们也能沾点光。”
“那……”
“风队,麻烦你,把我们所有的补剂,都给她送过去。”
仇雅已经渐渐冷静下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车窗外的夜色。
“我希望,我们都能活下来。”
风队长沉默片刻,点点头,带着一个金属匣子,下车去了。
这个任务,让伤员去做,是有些不妥。
但是现在没办法。
能够活着去送药剂,还活着回来的,也只有风队了。
他毕竟是个SSS级,是整个车队最强大的异能者。
……
林清鸢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
白榆立刻就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那不是丧尸的腐臭,不是怪物的腥臭,而是人血的味道。
她看到林清鸢的外套袖口上面,沾着几道暗红色的痕迹,衣摆都有血滴下来。
“你……受伤了?”
林清鸢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没有立刻回答她。
自己是受伤了吗?
可能是在混战的时候,被偷袭了两下吧。
好像也不觉得有多疼。
也许已经被尸核能源的自愈给治好了。
“林清鸢?林清鸢!”白榆见她不说话,忍不住上手,晃了晃她的胳膊:“你到底怎么样了?说句话呀!”
林清鸢缓缓睁开眼睛,略微低头,看着白榆。
她勾了勾嘴角,平静地说道:“受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现在是末世,我们又不是在郊游,外面都是怪物……受伤,甚至死亡,都很正常吧。”
白榆一下子板起了脸:“我在关心你!”
林清鸢叹了口气:“是吗?能在死之前听到你对我的关心,我觉得很幸福呢。”
“你……!”
白榆快气死了。
这会儿你给我幸福上了?
林清鸢你是不是被怪物打到脑子了,不清醒了,不正常了!
白榆这内心里,满满的都是吐槽。
不过,你让她亲口说出来,她是万万不敢的。
“我死了,你不是就自由了吗?”林清鸢还在给白榆上压力:“那些怪物,大概率不吃丧尸,只吃人。你可以自己走出去,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你不打算拉着我一起死吗?”
白榆虽然有点迟钝,但现在也有点回过味来了。
林清鸢这是在逗她呢吧?
要是她真快死了,系统能不提醒?
系统没提醒,说明她就算是伤了,也肯定是不要命的那种伤。
那么,既然发现问题了……就该逗回去了!
林清鸢调整了一下坐姿,笑眯眯地看着她:“哦?你这是,要跟我殉情?好像让我觉得更幸福了啊。”
“你死了,没有人罩着我,我肯定也会死的。”
白榆叹了口气,垂眸,伸手指,抹了抹自己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与其死在别人手里,不如死在你的手里。”
“被你杀掉的话,也许我会没有那么害怕吧。”
林清鸢眸光暗了暗:“你现在是,想起什么了吗?”
“我真希望我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白榆抬眼,看着她。
眸光之中盛满了哀伤。
“可是,我不管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
“所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心痛,为什么担心你,为什么想哭。”
“林清鸢,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演技,就算是白榆自己,都要给自己点个赞。
林清鸢怔怔地看着她,脑海中又想起了凌神医还有花姐说过的那些话。
花姐说,白榆的心声表明,她是装的。
凌神医说,受到严重创伤的人,是会有选择性失忆症发作的可能性。
花姐又说,白榆救过她两次。
凌神医说,白榆身体亏空得很厉害,很像是重伤未愈的情况。
所以,白榆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眼前的白榆,满脸泪水,看她的眼神真诚又可怜,真不像是假的。
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还怀疑她,好像是太过分了。
“哭什么。”林清鸢的语气,还是那样生硬:“我还没死呢,哭得太早了。”
“你……!”
白榆用力地掐了一下掌心,忍住怒气。
差点没管理好表情。
“林清鸢,你很想死吗?”
“这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么?”林清鸢重新闭上眼睛,一副很虚弱的样子:“我只是,习惯性地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你还是努努力,不要死了吧。”
白榆转过身去,进了车厢的房间里。
她有个蛇皮袋,平时就塞在柜子里,现在她把这个袋子提出来,当着林清鸢的面,倒了倒。
系统仓库里的药品,已经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了蛇皮袋里。
现在,她一倒,就倒出来各种止血药、消炎药、碘伏棉片还有各种零食饮料。
她把这些东西捧起来,一股脑儿地塞进林清鸢手里。
“你先用!你先吃东西!好好活下去!要是不够,我再去找!”
林清鸢低头,看着怀里这堆东西。
这些东西,看起来包装都很新,完全不像是受到末世摧残的样子。
白榆是怎么搞到的?
明明她一直都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她上哪里搞药品这类稀缺物资?
“白榆,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吗?”
白榆笑了一声,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也许有吧,但我现在记得的事情不多。你要审问我的话,等我恢复好了,再审,行吗?”
林清鸢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真是一只狡猾的小丧尸。
那张小嘴说出来的话,总能精准击中她的软肋,让她没办法继续为难对方。
林清鸢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一声。
“白榆,我忽然有点担心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担心,”林清鸢再次抬眼看着她:“将来会不会有一天,是我死在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