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鸢冲进房间的时候,眼睛里看到的,全都是血。
白榆躺在床上,心口的位置插着一把刀,刀身没入了衣料之中,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鲜红的血液从刀口周围涌出来,浸透了她的上衣,沿着床单向周围染开。
血腥味混着白榆身上淡淡的尸气,充斥着整个房间,令林清鸢头皮发麻。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
膝盖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听起来就很疼的闷响,可她浑然不觉。
她颤抖着手指,去摸白榆的脸庞。
白榆是丧尸,本来也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体温很低,所以试探人活没活着的方法,用在白榆身上就行不通。
林清鸢抚摸着白榆的脸庞,忽然怒从心起。
“白榆!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疯了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啊,你为什么啊!”
白榆紧闭着双眼,沉默装死。
她以为林清鸢进门之后,立刻就会发现,这些血不是丧尸血,自己身上的刀也不是正经刀。
但万万没想到,林清鸢这样谨慎又多疑的人,居然没有发现!
她一遍遍慌乱地擦着白榆脸上溅到的血迹。
她几次想要去触碰白榆胸前的血洞,又几次因为恐惧而退缩回来。
末世降临以来,她杀过的丧尸无数,死于她手里的歹人也不少,她看待他们尸首的眼神,就像看待末世之前菜摊上摆着售卖的死鱼。
哪怕他们的血,流成了河,她也不会觉得如何。
可今天,当她看到白榆如同她的敌人那般,如此凄惨地死在她的床榻上,她的心跳都要被吓得停止。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看到太多的鲜血而感到头晕目眩,四肢发寒。
“为了离开我,就连死亡,你也不怕了。”林清鸢冷笑了一声,眼眶一点点泛红:“白榆,你讨厌我,竟然讨厌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死了,就忏悔吗?”
“你想错了,你完全错了!”
“就算你死了,我也只会认为是你活该!”
“你是一只丧尸而已,你本来就该死,你听到了吗,你本来就是要死的!”
说着话,林清鸢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白榆的脸上。
人的泪水温度,当然是远远高于丧尸的体温。
白榆被她的泪水烫到,要拼命地忍着,才能够不表现出任何异样。
“是你先招惹我的,白榆。”
“是你把我变成了这个又疯又癫的样子。”
“我可是林清鸢啊,我所有的家人都死在丧尸手里,我怎么能爱上一只丧尸呢?呵呵,呵呵呵……哈哈!”
林清鸢的目光,慢慢地挪到了白榆胸口的刀柄上面。
巨大的悲伤慢慢盖住了她的惊恐。
她的视线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
“我承认我胆小怯弱不敢面对本心,我承认我自私自利不肯放你走,我承认,我都承认!我爱你,白榆,我爱上你了!”
“所以,你能不能回来?”
“算我求你,求你不要走,求你……不要离开我……”
她没有立刻拔刀,而是先用异能覆盖了白榆的心口范围,试图用这种方式,封锁住出血的位置。
金色的异能光芒在她的掌心之下,若隐若现。
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颤抖着手指,握住刀柄,小心地,一点点地将它拔出……
刀拔出来的那一刻,林清鸢愣住了。
刀尖部位,居然是圆的,整个刀刃都是软质的,像是某种橡胶制品。
她难以置信地把刀反过来,看了一眼。
刀柄的底部刻着一行小字:魔术表演专用。
林清鸢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再然后,她终于想起,去摸白榆胸口的血洞。
异能的光芒还覆盖在上面,她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手新鲜的人血,却没有摸到任何的伤口。
这些血,根本不是从白榆身体里流出来的!
林清鸢将沾满鲜血的手掌放到鼻尖下面,嗅了嗅。
“丧尸能够流出这样的血吗?”林清鸢自嘲地笑了一声,再低头看向白榆时,眼神里带上了浓重的杀意:“白榆,你很好,很会玩。”
“说说吧,今天你到底想要怎么死?”
白榆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盛怒的林清鸢。
林清鸢唰地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将锋利的刀刃架在了白榆的脖子上。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立刻宰了你。”林清鸢最恨被人戏耍,偏偏白榆还拿这种生死大事来耍她!
她恨不得把这小混蛋活活掐死。
白榆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她现在可不能受伤啊,哪怕只是擦伤,也要死的啊!
为了活命,白榆的身子那是一动不敢动,还得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反正已经得到了完成任务需要的占有欲,那接下来就绝对不能作死了,得赶紧安抚林清鸢的情绪,让她放过自己!
“你刚刚说了,你爱我!”白榆强装镇定,露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不这样做,你一辈子都不会承认,你爱我!”
林清鸢咬牙切齿:“你就为了听这个,跟我玩这种花样吗?”
白榆撇撇嘴:“我是丧尸啊,你知道的嘛,丧尸又不聪明,哪里能想得到那么多?”
林清鸢彻底是气笑了:“依我看,你倒不是不聪明,你是太聪明,聪明过头了,欠收拾了!”
白榆:“……那我以后不这么聪明了,你今天能不能饶了我?”
她真的要被吓死了。
如果林清鸢再不收刀,她可能就要成为,天底下第一只被吓死的丧尸了。
“白榆,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林清鸢并没有收刀,看她的眼神,也还是那样不善良:“尤其是拿这种事情骗我。”
白榆忐忑地看着她:“你……你要赶我走吗?”
“想走?呵呵。”
林清鸢笑得阴森森的。
“白榆,你走不掉了。”
“接下来,你会为你今天的顽皮付出惨痛的代价。”
话音未落,她就扔了手里的短刀,打了个响指,动用纤细的异能锁链,将白榆锁了起来。
紧接着,房间里的各种小物件,都从角落里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什么葡萄美酒,奶油泡芙……
透明的……
粉色的……
“这房子里,很久没有大扫除了。”林清鸢冷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战战兢兢的白榆:“稍微搜一搜,还真是搜出不少好东西。”
“今晚,我请你,饱饱地,吃一顿,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