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德立刻问道:“怎么样?脉象如何?”
田康海紧张追问:“林医生,我母亲……还能治吗?”
家庭医生张诚也看向林远,语气平和求证。
“林医生若是有不同见解,可以直说,我们多方会诊,一切以病人为先。”
他没有固执己见,也没有打压新人,姿态十分专业。
林远环视全场众人,目光淡淡扫过田家姐弟,最后落回老太太身上。
他开口,声音清晰沉稳,字字震耳。
“老夫人,没有得阿尔茨海默病。”
一句话,卧室立刻安静下来。
全场所有人,尽数愣住。
张诚眉头微挑,依旧保持平稳语气。
“林医生,这个结论和西医影像学,临床症状都不相符,可否细说一二?”
林远从容开口,条理清晰。
“张医生,CT看的是血肉器官,中医看的是气血神魂。”
“老太太脑部仅有轻微年龄萎缩,不足以支撑这种断崖式恶化。”
“她所有的失忆、失神、呆滞、大小便失控,都不是脑神经坏死导致。”
“是七情郁结,痰迷心窍,气机闭神造成的假性痴呆!”
“情绪积堵太重,心气闭塞,清窍被痰湿蒙蔽,神明无法主事。”
“外表看着痴呆麻木,实则脏腑完好,根基稳固。”
张诚闻言微微沉默,认真思索片刻。
他深耕西医,对中医病机不算精通,但能听懂其中逻辑。
病人确实存在症状与影像不匹配的疑点,他一直无法解释。
现在被林远一句话点透,瞬间豁然开朗。
林远继续说道。
“简单讲。”
“别人是老而衰败,脑髓枯死。”
“老太太是被人气堵了心,寒透了神,硬生生憋出的痴呆样。”
田康海浑身一震,被人气的?
自家母亲变成这副生死不知,人事不醒的模样。
不是得病,是被家里的事,家里的人,气出来的?
林远看着他凝重的神色,继续开口。
“能把一个精气神充足的老人,堵到神明尽闭,形同废人。”
“绝非小事。”
“必然是长期压抑,重大刺激,至亲寒心,家事纠葛。”
说到这里,林远目光再次扫过田家姐弟。
两人神色瞬间都有些不自然,纷纷下意识避开视线。
屋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紧绷。
豪门体面之下,仿佛藏着一层见不得人的阴霾。
林远淡淡开口。
“想治好不难。”
“痰湿可化,郁气可散,心窍可开。”
“但前提是……必先破局。”
“心结不开,怨气不散,吃多少药,都是治标不治本。”
田康海心脏狂跳,又惊又喜,又慌又愧。
他立刻躬身:“林医生!求您救我母亲!无论什么代价,我都认!”
林远目光一转,落在房间博古架上那尊通透温润的老翡翠玉佛。
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
他心里已然有了全盘破局之法。
卧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林远身上。
田康海胸口紧绷,心里又紧张又期待,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假性痴呆这种说法。
西医早已判了不可逆的绝症,可眼前这位年轻中医,却说他母亲还有救,这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林远没有急着开药,也没有继续诊脉,视线直直落在一旁博古架上的翡翠玉佛上。
玉佛水头饱满,包浆厚重,一看就是常年贴身佩戴,被人视若珍宝的老物件。
他转头看向田康海,语气平淡的开口询问。
“田总,这尊玉佛来历不一般吧?”
田康海顺着目光看过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感慨。
“林医生,这尊玉佛是我田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是我奶奶当年亲手传给我母亲的。”
“我母亲戴了一辈子,日夜不离,就算睡觉都要放在枕边,是她最看重的念想。”
“自从她神志变差之后,我怕她失手打碎,特意取下来供在架子上,日日打理,半点不敢怠慢。”
听完这番话,林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心里已经确定了治疗方案。
痰迷心窍导致的假性痴呆,普通汤药只能慢慢调理,见效缓慢。
想要一瞬间冲破闭塞气机,震醒蒙蔽的心神,必须用患者最牵挂,最执念的东西做引。
这尊陪伴老太太一生的传家宝,就是最好的破局关键。
一旁的家庭医生张诚静静站在原地,神色温和沉稳,没有插嘴打扰。
他虽不懂中医情志治病的门道,但专业素养让他选择耐心观摩,尊重不同的诊疗思路。
李崇德更是神色从容,他对林远的医术有信心,静待好戏开场。
林远收回目光,神情骤然变得严肃,直视着田康海郑重发问。
“田总,我现在跟你说清楚接下来的治疗风险。”
“待会治病的过程里,大概率会出现不小的财产损失,甚至无法挽回。”
“你能不能接受?只要治病,一切损耗无怨无悔?”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瞬间面露茫然,场面安静了下来。
田浩忍不住上前一步,满脸疑惑的开口。
“医生,治病无非吃药针灸,怎么还会有财产损失?这我们从来没听过啊。”
田雨桐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完全摸不透林远的用意。
田康海眉头微蹙,短暂迟疑了两秒,但很快便释然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浑浑噩噩,人事不知的老母亲,心底的疑虑烟消云散。
相比于母亲的性命和健康,身外之物根本不值一提。
他语气坚定,毫不犹豫的应声。
“林医生,我能接受!完全没问题!”
“只要能治好我母亲,让她恢复神智清醒,别说损失财物,就算散尽家财我也心甘情愿!”
“您尽管放手治疗,所有后果,我田家一力承担!”
得到田康海的亲口承诺,林远再无半点顾虑。
他淡淡点头,迈步径直走到博古架前,伸手将那尊价值连城的翡翠玉佛取了下来。
入手温润厚重,触感细腻,足以见得这传家宝的珍贵程度。
田家姐弟看着这一幕,心里瞬间揪了起来。
田雨桐连忙开口劝阻,语气满是紧张。
“林医生,您轻点拿!这是我奶奶一辈子的宝贝,千万可别磕碰坏了!”
这尊玉佛不仅值钱,更是老太太的精神寄托,一旦损坏,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只听“啪嚓”一声刺耳的脆响骤然炸开!
林远手腕一松,手中的翡翠玉佛直直砸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间卧室,珍贵的玉佛瞬间四分五裂,翠绿玉屑飞溅满地。
眼前一幕,让全场所有人愣在原地,满脸骇然。
田康海瞳孔骤缩,脸色惨白,盯着地上粉碎的传家宝,整个人都傻了。
田浩和田雨桐瞠目结舌,根本不敢相信林远居然真的亲手砸碎了老太太的宝贝。
就连一向沉稳淡定的家庭医生张诚,也猛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所有人都以为林远失手闯了大祸,田家今日必定要大发雷霆。
可就在众人惊骇失神的瞬间,床上一直呆滞麻木,神志不清的李翠英,骤然有了剧烈反应。
原本浑浊涣散的双眼瞬间骤然清亮,呆滞的身躯猛地紧绷起来。
下一秒,一道中气十足,带着极致愤怒的怒吼,猛地响彻全屋!
“小兔崽子!你好大的胆子!敢摔我的传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