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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个人是泽田弘树。
是IF任务里那个令人惋惜的IT天才弘树，是他面前这个看起来病气却不失强劲的清瘦少年，是手机里回复自己信息可靠成熟的……泽田吗？
原来两个泽田是同一个人。
十六夜怜盯着面前的人想道，这可真是太巧了，难怪都是IT天才都叫泽田弘树，他早该想到的……
想到个屁啊！
无论怎么说，这个时间线不对吧！
就算是世界意识修复了世界线也说不通，自己认识泽田的时候，泽田弘树都死了一年多了，如果他们是一个人，那当时跟自己一块做小组作业的是谁？电子幽灵吗？
如果被替换成了眼前这个弘树，那原来的泽田呢？
十六夜怜持续头脑风暴中。
大概是见他一直沉默，泽田垂下眼帘，紫色眼瞳中闪过一丝失落，“……我以为怜君也会很开心，刚刚说很期待见面来着。”
“不、不是，我当然也很开心，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会是同一个人…”
明明被耍的是自己，但十六夜怜却莫名心虚起来，他连忙摆手，怕对方多想，主动问起桌上的东西，“对了，这个是什么？”
“啊、我听说日本人有喝茶的习惯……”
泽田弘树把纸袋推了过来，明明年纪不大却很熟练地说着大人的话：“相原教授说静冈县的抹茶很有名，拜托我回来的时候带一些，这一份是怜君的。”
十六夜怜对茶制品一窍不通，最多只是晓得怎么食用，既然是朋友的心意，他当然会美滋滋收下，只是…
他偷摸瞟了一眼对方，坐在窗边被日光照得浑身暖洋洋的少年无疑非常养眼，地砖上的影子也是暖色调的。
有影子，所以不是幽灵。
鉴定完毕，十六夜怜悬着的心落下地来，迅速做好表情管理，“恰好我最近在管理期呢，真是多谢你了泽田。”
这下轮到泽田惊讶了，“诶？那我们现在吃烤肉不会影响怜君你吗？”
“没事，放纵餐。”
十六夜怜面不改色地回答，并狠狠点了两盘五花肉。
他还能说什么呢，事已至此，先吃饭罢。
第一次和朋友来烤肉店，这边泽田弘树显得有些拘谨，他来日本这一年总是和教授们待在一起，大部分时候在处理工作。
自然也有假期之类的，但接触的人基本都是三十来岁及其以上的社畜或是教授。他不怎么参与那些人的社交，即便面对年龄相仿的人，也无法沟通。
没什么能约出去的朋友，食物只需要最低限度果腹的需求，对于亲自动手烤肉这种事自然也不熟悉。
他盯着金发青年熟练地换纸、将肉片翻面、中途问他喜欢焦一点的还是嫩一点的，然后准确判断好火候告诉他现在可以吃了。
“生菜的作用之一是降温，所以不会很烫的，试试吧！”
泽田接过对方用生菜包好的烤肉，试探地一口咬下，肉类油脂的焦香与生菜的清爽交加，一瞬间在口腔里迸发，他不住弯下眼角。
和朋友一起在烤肉店吃饭，在一年之前，他从来没奢望过自己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那张通往未来的船票，让他登上了方舟，来到了祈愿的未来。
馈赠与机遇，他都抓住了。
……
不知为何被用亮晶晶的眼神注视了，十六夜怜狂炫烤肉的动作一顿，试探性地把剪刀递了过去：“要试试吗？”
“我可以吗？”
“用夹子夹住，然后剪开就可以了。”
对方示范了一下，泽田弘树立刻来了兴趣，他自小身体就不太好，食欲自然也不旺盛，自觉应该分担烤肉的工作，毕竟怜君好不容易一次放纵餐，要是还要忙着照顾自己而没能尽兴也太可怜了。
于是场面变成了黑发少年忙活着烤肉，金发青年则是偶尔提醒两句，心安理得地享受劳动成果。
尽管对方是新手不太会把控火候，常有焦过头的时候，不过十六夜怜不挑，吃得很开心，还能抽空在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
【怎么了？】系统懒洋洋道。
听这话十六夜怜就气打不出一处来：还怎么了…解释一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bug了吗？
【没有啊，如你所见，他是泽田弘树，因为你完成了IF任务，扭转了他本应死去的命运而出现在你的眼前。】
十六夜怜：那在我执行任务前呢？
【那时还死着。】
十六夜怜：……？
十六夜怜：…合着我一直在跟死人聊天吗？
这不可能，如果泽田弘树当时就死去了，为什么还能入学东都大学？
【……思路打开，跟你聊天的何必是人呢？】
十六夜怜：……
更诡异了好不好？
大白天的能不能说点阳间话？
……不对、
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不是人？
系统不也不是人吗？难道说…？
有什么东西从十六夜怜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村田学长的话回响在耳边：“年初我们接手了这个项目，就是之前宣传过的那个AI……编写程序、分析系统漏洞、甚至能进行带有独立倾向的思考……它也有自己性格和想法，简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年初…那不就是辛多拉宣布破产的日子！
所以【诺亚】，就是泽田开发的那个人工智能……
思及至此，十六夜怜试探道：“…我记得，泽田你已经读完研究生了吧？怎么会来这里上学？”
“这个啊，我放弃了在美国的身份，现在的泽田弘树只是个普通的东都大学在读生而已……”
说着，泽田将烤好的肉夹到十六夜怜的碟子里，“不过，现在也更多是在工作啦，而且相原教授也同意让【诺亚】接管线上的一些工作来学习…怜君应该知道吧？【诺亚】的事。”
“……”不、他不知道。
少年眨了眨紫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看起来有些开心：“说起来，其实怜君是【诺亚】除了我以外的第一个学习对象哦，因为怜君在破解方面实在很厉害，大家都很吃惊【诺亚】的成长呢。”
十六夜怜勾勾嘴角，无力道：“啊、是吗？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哈哈、”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己居然跟人机聊了这么久，跟人机对战了这么久，还毫无所觉……十六夜怜心中的小人无力跪倒。
他已然是个被人机狠狠挫败的可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