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导演挥手示意这条过了,片场紧绷着的氛围顿时松懈下来。
他的部分已经完工,十六夜怜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这身衣服实在勒得他喘不过气,附和几句之后就打算从最近的侧幕条下台,去后面的专用换装间把这身厚重的行头换掉。
恰好其他人还在继续拍摄,工作人员基本都在那边,他正好可以单独使用换衣间。
这个剧院设施有些年头了,可能因为最近是清闲期也没怎么打理,看起来很陈旧,墙壁上的指示牌倒是崭新。
通往后台的通道狭窄而昏暗,还堆放着一些待用的布景板和道具箱,十六夜怜只好小心地提着衣摆,避免勾到什么东西,毕竟坏了可是要赔的。
因此速度也放缓了,以便他能够辨认门把上挂的牌子,“休息室”、“化妆间”、“道具组”……看了半天没找到目的地,中间还空了一段路没有挂牌。
这些没有投入使用的房间都被锁了起来,看样子是把换装间设在了另一边,他猜这是为了保护隐私,就是不太方便。
不出他所料,十六夜怜在走廊尽头发现了挂着更衣室牌子的房间,他敲了敲门,确认没有人在使用,才转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室内没开灯,一片漆黑,十六夜怜往里走了几步,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涌入鼻腔。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去摸手机,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只好又往里走了几步,摸索着去开灯。
好在开关就在离他不远的墙壁上,冷白的灯光照亮了眼前景象,四处都是杂乱无序堆放着的道具,如此破败冷寂的屋子里却赫然立着三个套着礼服的人台。
崭新靓丽的艳色在一片沉寂中格外扎眼,它们静默着面向从门口方向进来的十六夜怜,他甚至诡异地感觉自己正在被什么所注视着,只感到一阵汗毛倒竖。
这根本不是换衣间!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驱使十六夜怜扑到门前,转动门把手,推开……卧槽怎么打不开?
不要啊——
不愿思考那个可怕的可能性,在尝试多次无果后,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力量训练还不够,不然说不定能直接拧开门把手……
【请你面对现实,现在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啊不是,等一下、到底为什么啊?!
明明已经顺风顺水一周没碰上案件了,明明已经是高贵的幸运D了…数值计算出错了吧?什么游戏机制这么差劲,他要投诉啊!
十六夜怜无力地撑在门上,面上挂着宽面眼泪,命运女神待他太薄了,不、已经不是薄了,是专门给他做局的程度了。
【……你以为幸运D就很好了吗?别耽误时间了,快想办法吧。】
说的也是,其实十六夜怜也不是光顾着绝望了,他也在思考自己这回到底会是个什么死法,密室、杂物间…不管了先先试试能不能出去。
好在造型还没拆,十六夜怜从头上拆下来几个一字夹,虽然这种门锁还是细铁丝更好,但眼下这个情况自然不能浪费时间在翻杂物上。
而且他没带手机,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所以必须保证自己能尽快出去,多在这里待一会就多一分危险。
咔哒、
不,完全转不动,一字夹已经扭曲变形,他确定锁芯是弹开的,但为什么行不通?
不能硬来,要是断在里面就糟糕了,十六夜怜抽出已经完全报废的一字夹,预想中锁芯归位的弹响却没有传来……他狐疑地检查了一遍,发卡虽然形变严重,但确实没有断在里面。
嘶——
奇怪。
再次拆下两个一字夹,拧直、折弯,插入锁孔……嗯?
为什么没有弹响…等等、如果是只能进入这个深度的话,绝对拧不开锁芯,没有断在里面,也没有弹响,以十六夜怜开锁多年的经验来判断,绝对是外面的锁孔正插着钥匙。
可恶,连后路都给他堵死了吗?
这种情况下没有专业的工具是开不了门的,他丢掉折弯的发卡,对着那几个无头人台思考今天这种种诡异。
说起来,他记得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关门吧,为什么门却被锁起来了?
这里也根本不是更衣室,并且这时候会来换衣服的人很少,假如是工作人员的话,能够清楚艺人的拍摄时段也很正常…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真的被人做局了!
来不及为被做局的事实哀嚎,现在被关在这个地方,十六夜怜也只能认命挣扎。
刚刚这么一阵折腾下来,倒计时还剩下十分钟,说起来密室都是怎么杀人的,他努力回忆着以前看过的侦探小说……毒杀、自启装置…还有什么?
暂时想不出来歹徒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他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假如有一点点可能是是人类发出的动静他就扑到门前捶门求救……
虽然以歹徒懂得用钥匙堵锁孔这样的心机,更有可能会把钥匙掰断。
那样就算外面的人发现了要开门,也只能去请专门的锁匠来…更糟糕的是,假如对方是故意换了门牌到走廊尽头的话,那么很可能这边全都是没有投入使用的房间,也就是说,基本不会有人过来。
可恶!
十六夜怜只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试图找到什么线索,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满是灰尘的旧桌椅、破损的舞台装饰、堆叠的纸箱,以及中间三个跟幽灵一样飘在屋里的人台……
不是很懂到底为什么要特地摆放三个人台在这里,给他当殉葬的兵马俑吗?
盯着这几个“兵马俑”,他只感觉无比焦躁。
尽管现在情况很危急,但比起对死亡的恐惧,真正令十六夜怜感到不安的是未知。此刻他才真正察觉到倒计时的恐怖之处,等待死刑到来途中的时间竟然比死亡本身还可怕。
最让十六夜怜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自己甚至期待着能触发更早的死亡,好让他能够赶紧读档。
【冷静点,怜,读档的机会是宝贵的,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轻易放弃,你现在的想法太危险了。】
系统的话是正确的,还不能放弃。
十六夜怜稍微冷静了一会,便又开始翻找起来,桌椅、道具箱、甚至是人台的衣服内侧他都搜刮了一遍,但一无所获。
别说什么危险物品,就是稍微尖锐一点的物品都没发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打算困他到最后一分钟,然后冲进来捅死他吗?
没有手表,十六夜怜只能根据倒计时来判断过去了多久,现在还剩五分钟,期间没有出现骤然减去时间的情况,也就是说自己在这里呆了十多分钟。
他有些焦急,走到屋子中间环视周围,人台被他推到了一边,角落的杂物箱也清点了翻,榔头铁片之类的的东西散落在地上。
十六夜怜踢了踢鞋跟,抬步过去准备再找一遍,皮靴的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刚走到箱子面前,他忽的脚步一顿。
不对、
十六夜怜退了回去,厚重的鞋跟踩在地板上,依然是清脆短促的哒哒声,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地面发出了沉闷而略有空响的声音。
这块地板的声音听起来有问题,十六夜怜蹲了下来,稍微吹走一些灰尘,随后曲起手指用关节敲了敲,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没有错了,这块地板下面是空的。
难道说…这里有密道之类的?
想到这个可能,十六夜怜顿时心中一喜,立刻在四周寻找可使用的工具,这个地砖似乎有被打开过的迹象。
他摸了把生锈的美工刀,用刀片一点一点开始撬开缝隙。
存活吧!他的四周目——
受限于工具,废了一番功夫才把这块地板砖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一边,十六夜怜这才往坑里探头。
然而很可惜的是,出现在十六夜怜眼前的不是幽深的隧道,只是一个浅浅的坑。
一张照片静静躺在那里,那是他刚刚与歌呗在台上拍摄的场景,平心而论,这照片拍得极有水准,至少得是个非常专业的摄影师。
照片的背面用斜体英文写着:
【A gift for the gentleman.——Nameless Knight.】
礼物?
他一头雾水地拿开相片,正对上电子屏显示着的红色倒计时……
[00:00:23]
十六夜怜:???
被人整到这个份上,十六夜怜已经气笑了。
他算是明白了,幸运值只能决定自己倒霉的频率,无法拯救倒霉的程度。比起提升幸运值,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驱邪。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猜测是对的,能绑定系统的人都不可能很幸运,结合你之前二十年没什么事的情况来看,可能绑定我用光了你的运气吧。】
十六夜怜无力吐槽这系统还暗戳戳夸自己,他这会缓过来接受现实了,盯着倒计在心里数秒,“系统,倒计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站在门外的前一秒。】
听完系统的话,他朝即将爆炸的炸弹竖了个中指。
倒计时终于归零,熟悉的爆炸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席卷全身,金发绅士在白光中粉身碎骨。
【四周目读档结束。】
【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