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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声音带着迟疑。
【你这么小就染头发了？】
十六夜怜：没、纯天然。
【？？？】
【…你不是混血吗？！】
十六夜怜：……我没说过我是混血啊，而你绑定我的时候没查设定吗？
【炮灰哪来的背景人设卡，有名有姓就不错了…所以你的头发？】
十六夜怜扶额：我记得用染发剂的时候没瞒过你。
【我以为那是模特做造型需要…你之前不是还染过绿毛红毛吗？】系统也崩溃了。
十六夜怜点头：差不多吧，黄毛也一样啊，因为当时委托方这么要求，没想到效果很好，三条姐就让我固定形象一直保持了
【……我说为什么你的化妆技能点那么高，果然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系统彻底服气了，一开始它还担心这个傻白甜在人均两个号的漫画世界中被骗得团团转。
结果连带自己都被表象和所谓“行情”欺骗了。
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系统，它特地了解过，霓虹模特行业的混血占比极高，尤其是杂志模特，一方面是职业要求的身材高挑，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极其符这边市场对“洋气”“高级感”的审美偏好。
所以当一个外表看起来金发碧眼、装扮洋气、身形高挑且小有名气的模特出现时…自然而然的被认为是混血。
系统也经常跟随十六夜怜的视角看到校园论坛，或者听到别人的议论…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一点。
【…你赢了，真的。】系统陷入了自闭。
十六夜怜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随意应付了一下系统。
课当然没什么好听的，他就只能盯着课本发呆，页角有些卷曲，他下意识伸手一点点抚平，课文上面晕着似乎是墨水的痕迹，把做的笔记都掩盖了。
想翻几页看着舒心点的页面，却发现封面上被人用圆珠笔画满了涂鸦。十六夜怜顿了顿，把页面翻了回去，又露出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刻的什么东西他无心辨认，默不作声地拉过课本遮住桌角烟头烫过的焦黑痕迹。
【……】
好在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下课铃一响，十六夜怜如蒙大赦地站起来，拉开椅子低着头径直走向门口。
把一个大学生的灵魂装进初中生的身体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视野一下变得这么矮，刚刚站起来似乎还有点眼前一黑。
十六夜怜不断在内心叹气，十三岁的自己太弱鸡了，难怪老师总是恨铁不成钢。
同学们都三三两两的聚集起来，教室里变得嘈杂起来，十六夜怜穿过桌椅离开教室。记忆有点太久远，他左右看了看才分辨出哪边是楼梯。
他的打算很简单，告知警方情报的最优选择是邮件和短信，其次是公共电话…但十六夜怜身上没有任何通讯设备，至少要找到电脑或者电话才行。
所以目前的任务就是，逃课出校。
这是个大胆的决定，十三岁的十六夜怜当然不敢，但二十岁的十六夜怜死猪不怕开水烫，被学校发现又怎么样，有本事开了他。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贴着墙根走，尽量不挡任何人的路。有人擦着他的肩膀跑过去，回头看了他一眼，十六夜怜低下头加快脚步。
拐过走廊转角，他刚松了口气，前面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优等生吗？”
十六夜怜的脚步顿住了。
三个穿着同校制服的男生堵在走廊前方，为首的那个正抱着胳膊，歪着嘴笑，另外两个跟班一左一右，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真稀奇，平时你不是像个死人一样下课了也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吗？乌龟也会挪窝了？”
“哈哈哈哈哈，只会低着头的乌龟…”
少年仍低着头，面对嘲讽也无动于衷，像尊雕像一样在原地僵着。
“喂、跟你说话呢！”
领头的男生上前一步，伸手推了他一把，“最烦你这副死人样了，以为成绩好就了不起吗？优等生可不是你这种只会念书的呆子啊！”
推他的那只手还停在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像压了块石头。
“……喂，哑巴了？”
另一个跟班绕到他侧面，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真没劲，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跟个木头似的。”
“木头有什么好玩的？”为首的男生撇撇嘴，又推了他一下，这次力道大了点，“滚吧滚吧，看着就烦。”
十六夜怜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等他稳住身形，那三个人已经勾肩搭背地走远了，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真倒霉啊，本来以为快点离开就没事的，不过还好没有动手。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楼梯间的方向走。
途经活动室，窗户玻璃上映出那个黑发少年的影子，瘦小、苍白、低着头，像一棵见不到阳光的豆芽菜。
七年后见过十六夜怜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将那个高挑、看起来游刃有余，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与之联系在一起。
【……刚刚为什么不还手？】沉默了一路，系统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十六夜怜倒是很坦诚：一挑三，打不过。
他现在弱得跟豆芽菜一样，战斗力是和身体素质强相关的，再有手法没有数值一对三也是白给。
【他们那么对你…你不生气吗？】
……过去了这么久，十六夜怜早就记不清楚谁是谁了，甚至感觉这应该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还是忘了比较好吧。
“喂，那边的，你等等！”
十六夜怜脚步一顿，不是刚才那几个人，走廊尽头，离他不远处正站着一个女孩，她身形一晃，从楼梯上方的平台上跳下来——是真的跳下来，直接从三四级台阶的高度蹦到他面前，落地时马尾辫在空中甩了个圈。
黑崎小春。
同样独来独往，但与十三岁的十六夜怜不同，要说的话，那应该就是所谓的：强者总是独行吧。
极有记忆点，开学痛揍高年级生的光辉事迹太耀眼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十六夜怜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这人穿着和其他女生一样的校服，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系，领带也歪了，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这让他想起了某个把校服当披风的法老王。
不知道刚刚的事黑崎看到了多少，她望了一眼那几人离去的方向，啧了一声，随后走到他面前，皱着眉打量他，似乎在确认什么，“…马上上课了，你去哪里？”
十六夜怜沉默了一秒。
“逃课。”他说。
黑崎小春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逃课。”他又重复了一遍。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黑崎小春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他，那表情活像见鬼，她伸手指着他，声音都劈了，“你？逃课？！”
十六夜怜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他点了点头。
“嗯个鬼啊！”黑崎小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探向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烧糊涂了？还是刚才被那几个混蛋打傻了？”
她的手指有点凉，贴在他额头上…黑崎是这么热情的人吗？
印象中少女酷炫狂拽形象一闪而过，十六夜怜愣了愣神，回忆愈发清晰地浮现了，没错的，他想起来了…那时她说的是：
【顺手而已…我对与弱者结伴这种事不感兴趣。】
“没发烧啊……”黑崎小春嘀咕着，放下手，但还是没松开他的手腕，“那你为什么要逃课？”
十六夜怜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腕。
黑崎小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咳咳——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抱起了胳膊，又恢复了那副独来独往的劲：“问问而已，别多想。”
十六夜怜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她的眼睛很亮，仍然锐利，和记忆中的一样，但唯独这一次，十六夜怜有些不明白事情的发展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什么事。”他摇摇头，“就是……想出去一下。”
“出去？”
女孩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楼梯口，挑眉道：“你打算怎么出去？”
“……”
他的沉默让黑崎瞪大了眼睛。
“喂喂喂，优等生，”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不会真打算从正门走出去吧？门卫大爷认识全校所有人，你刚走到门口他就能把你名字报出来！”
“……”
这个问题十六夜怜还真没认真考虑，他只考虑到了后果能接受，但说到逃课，他竟然还是头一回。
所以，不良们逃课都是怎么混出学校的来着？
念书十一年仍未达成过逃课成就的十六夜怜陷入了沉思。
从正门出去肯定是没戏的，似乎要翻墙吧？最好还要躲开教导主任和摄像头……这么一看逃课竟然也需要门槛。
“…算了，跟上。”
黑崎手一翻，拎着校服半搭在肩上，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十六夜怜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此人显然逃课经验丰富，两人七拐八拐，一路上没遇见教导主任也没遇到其他老师。
从教学楼侧门出去，绕着楼面转了半圈，周围的围墙逐渐变低了一些，少女步伐轻快，很快领着十六夜怜来到一处有些偏僻的围墙边。
墙面上满是脚印和泥灰的痕迹，坑坑洼洼，有些洞比较深，甚至能看到外面路过的车辆。为了防止学生能轻易离校，围墙修的很高，以两人的身高很难越过。
只见黑崎从另一头的墙边抽出几块砖，整整齐齐码在墙角，踩上去后就刚好可以从那个破洞借力翻过围墙。
看这熟门熟路的架势，那几块砖估计是不良们默认藏在那边的，十六夜怜暗自咋舌，有种了解到了世界的另一面的即视感。
黑崎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概是觉得他可能不会翻墙，表示自己先做示范。
她看起来很瘦，但手腕却很有力，踩上砖头后轻轻一跃，一只手撑在墙头，整个人像轻盈的小鸟一样翻了过去。
十六夜怜也有样学样，其实不用示范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他翻身一跃，从墙头跳下来。
黑崎看起来有些惊讶，不过问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说起来，你逃课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十六夜怜正在拍掉手上的灰，顺口道：“拯救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