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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先等零件比对结果吧。”
没有直接下定论，松田阵平话锋一转：“不过，大岛秀子这些年一直持续上诉，应该很容易被注意…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工作？”
“东京，主业是文员…不过、”
清水濑人迟疑了一瞬，继续道：“这几年也在网络上露面，是个小有人气的旅游主播。”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聪明。”
提高曝光度，有粉丝基础的情况下，即便想要灭口也需要掂量掂量。如果真的被组织盯上灭口，也能及时发现，并且因为是小有人气的主播，很可能引起网络舆论。
十六夜怜也明白了松田警官的意思，看来这位秀子女士，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是幕后黑手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他盯着桌面上的资料，上面列着日欧株式会社历年来的走势，以及当年收购他的财团…只觉得似曾相识。
“这个财团……”
十六夜怜忍不住开口，回忆道：“曾经也收购过一家医疗公司，不过方式没这么激进。”
闻言两人都将目光投向他，等待着下文。
“就是这个、”
他打开手机，用搜索引擎调出那家药业的信息，“白鸠制药，大概是二十五年前的事，遭到多头围猎，因资金链断裂而无法支撑破产后，核心专利和技术人员都被收购调走。”
松田阵平挑眉：“你还知道这个？”
“呃、我们教授是个资深股民，他们那会医疗板块势头正猛…”
看青年有些支支吾吾，松田阵平也算见惯大风大浪的成熟条子了，了然道：“他买股票被套了？”
“不是、”
说起相原教授的黑历史，十六夜怜莫名也觉得不好意思，分贝低了下去：“他当年买了这家公司的股票暴跌也没跑，没想到直接退市清零了，他一直耿耿于怀。”
“…呃，往好处想、”
当着人家学生的面，松田阵平没笑出来，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至少我们得到了线索。”
“…可是，这家制药公司现在不是又上市了吗？”清水濑人查看了信息，翻到了最早的时间，“七年前就重振旗鼓上市了。”
“控股变了，并且现在营收成迷，之前专业部门还在的时候走势很稳定，现在上市后的最大回撤能达到百分之二十，拉升情况也很奇怪，和其他医疗公司的走势完全不同。”
“不同？为什么？”
面对两人的目光，十六夜怜诚实地摇了摇头：“看不懂走势，如果不是外部形势影响，结合专业部门都调走这一点来看的话，那么大概暗中变了营收项目。”
“暗中变了营收项目……”
虽然对金融投资不太感冒，但办案多年的经验让两个条子敏锐察觉了这其中的蹊跷，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异口同声道：“…洗钱？”
这个推想完全符合之前所未能直言的种种异常，并且完全契合了爆炸案幕后推手是个成规模组织的推测。
没想到刚一对接就有了新进度，清水濑人赞许地看向这个年轻人：“难怪松田会带你来特殊协助，真是帮大忙了！”
十六夜怜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只是恰好知道一点点而已…”
“这就不要谦虚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没跟上时代，当年警校也没有金融犯罪课程，现在就开始头疼了…果然还是得有新鲜血液啊。”
十六夜怜被夸得有点懵：“是、是吗？…什么金融犯罪？我吗？”
“…你刚刚不是？”
清水濑人露出疑惑的表情，松田阵平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估计把十六夜当做是这届警校生了，想来是刚刚是他说了十六夜是后辈才被误会。
“不是、十六夜还在念大学，是计算机专业…”松田阵平顿了顿，“之前的案子他帮了不少忙，算是帮手吧。”
十六夜怜点头如捣蒜，听到自己被松田警官钦定为帮手，他顿觉肩上责任重大，不禁挺直腰杆。
“…原来如此、”清水濑人有些遗憾，他还以为又多了一个优秀的后辈，不过他很快又打起精神，“你是学计算机的？”
“呃，是的。”
“那太好了！”清水濑人眼睛一亮，“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电脑？忽然开不了机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啊？”
十六夜怜措手不及。
他是学计算机的没错，但也没学过修电脑啊…开不了机，应该属于硬件问题吧？
系统适时冒出来看戏：
【展现你技术的时候到了。】
十六夜怜：……
他不会修电脑啊！
但清水濑人已经热情地领着他们往书房走了，十六夜怜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青年面上神色如常，但连短短几步路都走得极慢。
了解这人死要面子形象比什么都重要的性子，想来定是心里没底又不好意思拒绝强装镇定，松田阵平觉得好笑，跟在后面进了房间。
书房的桌上摆着一台台式机，机箱侧面开着，里面的风扇还在转，但显示器一片漆黑。
“就是这个，”清水濑人指了指，“昨天还能用的，今天早上就开不起来了，我也不敢乱动，怕弄坏。”
十六夜怜凑过去看了看，配置并不老旧，看得出来使用也是比较爱护的类型，主机确实在运行，电源灯亮着，风扇也在转，声音正常。
他按了一下显示器的电源键，没反应。
再按。
还是没反应。
完蛋，开不了机…那八成就是硬件问题了。
十六夜怜暗道不好，他也只稍微懂一点配置，显示屏修理技术还完全处于知识盲区啊！
他有些尴尬：“……呃、可能是显示器的问题？”
“显示器？”清水濑人俯下身，擦了擦标识，“但这个显示器是今年新买的啊……”
“…最近没有磕碰到什么吗？”这是松田警官的声音。
清水濑人摇头：“没有吧，我平时只有传资料的时候用用，没怎么挪动过…”
“不怎么用啊…”
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没抬眼皮，“对了，你打申请要几天能批下来？”
“最快也要三天吧，最迟一星期…”
趁着两人交谈，十六夜怜在心里疯狂戳系统求支援。
【本统不是修电脑的，暂未上架此功能…】
十六夜怜急得火烧眉毛：……别装人机了赶紧想办法啊！
【……】
【有没有可能电源键接触不良？你多按几次试试？】
十六夜怜觉得很有道理，伸手摸上电源键，连击好几次，手指都按得有点发麻，显示器依然一片漆黑。
完了，彻底没救了。
他绝望闭眼，准备面对疾风，正想着怎么委婉地承认自己不会修电脑，手指又下意识地按了一下。
屏幕突然亮了。
Windows的开机界面跳出来，熟悉的系统音效响起，一切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开机了？”
发现显示屏亮起的清水濑人惊喜道：“真不愧是学计算机的，我就说年轻人肯定有办法！”
十六夜怜还处于懵逼状态：“…啊？呃…应该的应该的……”
原来真是接触不良？
他干笑着应声，耳朵有点发烫，自己实际上纯纯瞎猫碰上死耗子，哪里担得起对方的夸奖。
把位置让给因电脑开机而欣喜的清水前辈，十六夜怜从桌前退开，抬起头，正好对上松田警官似笑非笑的眼神。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电脑桌后，一只手还插在夹克口袋里，另一只手刚从被显示器遮挡的区域收回。
欸？
等一下、难道刚刚……
不是巧合？！
十六夜怜一瞬间头脑风暴。
“真不愧是学计算机的…”
清水濑人感叹道，眼前的金发青年长得盘靓条顺，脑子活络，能力也全面。
他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多问：刚刚松田说你专业也很优秀…以后有进入公安网络安全部门的打算吗？”
“…清水前辈经验老道，我还差得远呢，也是教授在这方面有所涉及，至于以后的方向…还没想好，说不定会留在实验室……”
“那岂不是要读研？”
“有在考虑。”
十六夜怜维持着表情管理，一面心不在焉又心虚地应付着清水前辈的话。
另一面略带询问地看向松田警官，试图从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点可解读的信息。
然而卷毛男子却移开视线，只是事了拂身去，信步闲游地踱步到书架面前，抽出一本大头书翻阅起来。
“……”
一声不吭到底什么意思啊！
十六夜怜要抓狂了。
比起这样提心吊胆，他更宁愿对方一早戳穿他根本什么都不会的事实。
之后清水濑人热情地给他们添了茶，又聊了一会儿案件，但十六夜怜的心思全程飘在天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松田警官刚刚的确是帮他解围了没错吧？
但是明明看出来他在逞强，又为什么会帮自己吸引清水前辈的注意力打掩护呢？
不知为何，十六夜怜想起了在副本里，七年前的松田警官在计划得逞后暴露本性露出恶劣笑容。
跟刚刚有点相似。
但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觉得？明明这次是在帮他不是吗？
想不通其中缘由，还有另一个让十六夜怜困惑好奇的事。
在书房时他也观察过显示器外表，明明一切完好没受到磕碰之类的，而松田警官也没什么大动作，怎么就突然好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
直到告别清水宅，坐回车上，期间两人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车驶入夜色，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车内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十六夜怜盯着窗外，憋了一路，终于在快到市区的时候忍不住开口：“……松田警官、”
“嗯？”
驾驶位的男人随意的应了一声，听起来似乎早料到他会开启话题，就这么老神在在地等着下文。
“刚才那个…”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显示器，是松田警官你修好的吧？”
“……”
车速微微慢了下来，随着晚高峰尾流缓慢前行，换完档后松田警官仍然没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意思大概是让他继续。
十六夜怜硬着头皮继续：“…我不知道显示屏出了什么问题，以为是电源键接触不良，就试着按几下…但是真正的原因，一定不是这个。”
“……”
一阵沉默后，然后松田警官忽然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得憋到下车呢。”
“…所以是什么？开不了机应该是硬件上的问题吧……”
车窗隔绝了外界的鸣笛声，青年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车内格外清晰，松田阵平侧过头盯着那双陷入迷思的眼睛，静静听完，“那倒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
数着剩余的时间，松田阵平收回视线，注意到绿灯已然亮起，他踩下油门。随着骤然拉高的引擎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一句轻飘飘的：
“插座开关。”
“……”
十六夜怜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
十六夜怜绝望地伸手捂住脸，他肯定又被松田警官当成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