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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该想到的…这可是一个漫画世界，假如公安会派出卧底警察，那就很可能是在调查组织啊！
十六夜怜切回到自己的操作界面，开始编写防护程序，他还没忘记当时在比赛时被组织黑客攻击时的被动。
三年前的网络环境比三年后的松散，他推测组织的技术防护也没有比赛时那么严密，而且他已经做好准备，可不是学校里那种防护能力几乎为零的机子。
没有犹豫，他顺着之前入侵过的路径滑了进去。
服务器响应很快，防火墙的规则集比他预期的还简单，十六夜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一层一层地绕过验证，根据他之前找到档案的路径。
加载，跳转。
检索库内最近编辑的档案，十六夜怜不假思索地点进了最新的那一份。
【档案编号：A-374】
任务目标：Scotch（卧底）
参与成员：Rye、Chianti
执行结果：待完成
记录人：无名
最近更新时间：12.7.12:39
密级：S
……
Rye、Chianti…根据酒名来说，那就是莱伊威士忌和基安蒂，而Scotch，就是苏格兰威士忌…是景先生吧？
十六夜怜没听过这些代号，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景先生已经暴露，而组织刚安排了人在追杀景先生…档案更新时间是三小时前。
他关掉档案，切回设备定位界面，景先生的信号显示在东京靠近港区的位置…十六夜怜皱了皱眉，他回来的时候景先生还在米花町附近转悠呢。
难道说景先生也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十六夜怜不可能坐以待毙，他抓起外套，冲出门，一边下楼一边给那个加密账号发消息。
鬼知道这个莱伊是谁…十六夜怜只能转述档案内容，告诉对方追杀他的人是莱伊威士忌和基安蒂，万一景先生知道呢？
意外的是，这一次信息很快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离定位点最近的街道名，米花町距离港区车程不短，除非加急加钱，一般出租不会接单，十六夜怜果断使用了钞能力。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确认好地点后直接踩下油门，车载音响里放着当下流行的、轻松惬意的情歌，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倒，像是随着节奏而动。
久保田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飘着，司机的心情似乎很愉悦，到高潮部分还跟着来一句“LA LA LA LOVE SONG~”
十六夜怜听得心烦意乱，很想把音乐关了但又不好打扰司机先生的闲情雅致，毕竟开长途可是很无聊的。
他只好强迫自己目不转睛地盯着定位，把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那个闪烁的定位点，每隔十分钟就刷新一下。
对方在移动，还在向港区靠近，大概刷新到第十七次，定位停留在港区，不再移动了。
继续刷新了好几次，依旧没有再移动，十六夜怜猜景先生应该是下了车，一直还在港区内…他的消息显示已读，景先生应该是知道自己被追杀了吧？
刚刚的移动说不定就是在逃亡…为什么不走了呢？港区可以乘船离开，偷渡或是找辆车应该不难吧？
莫非已经出意外了？
车一停，他扔下车费，没等找零就下了车。
车门一开，受热岛效应影响吹来的陆风带来海洋咸腥气息，这时天色黑得像墨一样，冬天的白昼时长早早过去了，就连蓝调时刻也只是转瞬即逝，冷气与夜色混合，呼出的白气都是冷漠的。
最近的地方是住宅区，还算有点人气，十六夜怜快步走过闹市，迅速在脑海中思考景先生可能躲藏的地方。
要逃走的话肯定会去码头，躲在货物里？偷渡离开？或是开着摩托艇逃走…也可能是被追击了，组织要杀人的话，应该会避开居民区。
路灯把光投在地面上，照出一片一片惨白的圆形。
他跑过一条条巷子，没有异常，没有人影，没有声音。手机上的定位点还在，设备还在港区，但人呢？人去哪了？
想到某种不太妙的可能，十六夜怜有些焦急，给景先生发了信息。
【你在哪里？】
发出去的瞬间，这条也显示已读。
又过了几秒，对面终于发来信息。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谢谢你的提醒。】
这话一出，十六夜怜顿时感觉沟通有望，他瞄了一眼倒计时，还剩三个小时…足够了。
他立刻发去信息。
【我可以帮助你，组织目前正派人追杀你，告诉我你在哪。】
发出信息时，十六夜怜刚从一条小巷出来，那里没有人，这里四处都是楼房，比较好躲藏，但再往前走就是较为低矮的货仓了。
面前是一排楼房，所幸这里不是居民区，没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十六夜怜可以鬼鬼祟祟地到处找人。
他站在路灯底下，有些犹豫往哪边走，只好等着对方的回复。
【把痕迹清理干净，不要让自己惹上麻烦，这是我最后的忠告。】
【我可以帮你。】
【……】
眼看对方又在拒绝沟通，十六夜怜无能狂怒地关了手机。
过了一会，他又不信邪地在原地蹲下来继续发短信，他们玩键盘的打字手速很快，一分钟发十来条，堪称消息轰炸。
他发了一大堆，问对方现在在哪？是不是有人在追他？自己知道组织大概会采取什么行动，可以提供逃走的路径和方案…但是全部未读。
等了快十分钟，一条都没有回复。
该死的…明明已经离得很近了！
十六夜怜站了起来，感觉眼前天旋地转，他今天只吃了一个番茄，而刚刚跑了一路，现在早已饥肠辘辘。
大脑有点供血不足，他晃了晃脑袋，有些犹豫是现在就自杀重开还是回公寓，时间已经不够了…可是好不甘心，明明景先生就在这里，他却什么也做不到。
好饿…不是、景先生到底在哪里啊？
砰——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不是从远处，是从楼上。
是枪声。
十六夜怜下意识抬头，一道黑影从楼顶坠落，速度快得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天上拽下来。
然后降落在他面前几米处的地方。
他愣愣地低头往下看，路灯的光照在那一小片地面上，从黑影下蔓延出来的红色液体上，那是一个人形。
……诶？
机械的电子音冷冰冰地响起：
【检测到目标人物已死亡，任务失败。】
【玩家请注意，即将脱出副本——】
【任务失败，本次操作不会计入历史，请重试。】
……
十六夜怜从酒店的床上醒来。
天花板的灯没开，厚重的窗帘将窗外遮得密不透光，室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躺了几秒，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节奏乱套的心跳声，十六夜怜猛地坐起来，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只是不断重播退出副本前的一幕。
楼房，枪声，坠楼的男人…
深色外套的男人静静地躺在那里，看不清脸，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鲜红的血液无视时间的劝阻流淌着，带走了一切。
在方舟任务时，十六夜怜曾在监控摄像头里目睹泽田跳楼的场景，尽管也极具冲击力，但那时隔着屏幕，黑白的、模糊的，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只是知道泽田死去了。
就像电视上的新闻。
这一次却不一样…十六夜怜第一次亲眼目睹，毫无征兆，刚刚还在回复他信息的人，下一秒就从天而降，就在自己面前，看着熟悉的人的尸体。
那是…景先生。
已经死去了，不知道是枪杀还是坠楼而死，他的血与肉已经不再完整，像被重击过而内部破碎的番茄，表皮裂开，内里的果肉和汁液顺着破口翻了出来。
十六夜怜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他踉跄地从床上爬起来冲进洗手间。
他想吐，把他吃下的那颗番茄吐出来。
但是什么也没有，二十岁的十六夜怜今晚什么都没吃，所以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冷静一点，怜，这是命运给你的机会。】
系统的话让他的理智回归了一些，十六夜怜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头，镜子里的金发青年也正注视着他。
没错，他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