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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怜这几天也是体验了一把导师带学生的感觉——把大部分线上工作都丢给了加藤和中村，美其名曰“锻炼”。
破译、入侵、数据清洗，这些事信息组有一堆人可以干，可能让他看得上眼的没几个。加藤和中村至少能跟上他的节奏，虽然偶尔需要提点，但不需要手把手教。
更重要的是，这两人的配合比他预想的默契，加藤负责破解，中村负责收尾，中途如果有意外，两人会同步切到备用方案，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
十六夜怜观察了两天，觉得这两个人大概能很快上手，于是开始把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任务丢给他们去处理。
“这是今天下午的清单。”他把一个加密文件夹拖到共享桌面上，“三点前弄完，弄不完给我留言。”
加藤杏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中村飒太坐在她旁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文件列表扫了一眼，“这些全部？”
“嫌少？”
“……”中村没接话，开始干活了。加藤也没再看他，两人几乎是同时把注意力切回屏幕，手指搭上键盘。
十六夜怜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喝咖啡，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问题，转身走了。
现在线上工作有诺亚，线下跑腿有加藤和中村，他这个“绿维特利”现在除了上课就是来据点摸摸鱼，顺便当个情报小偷。
他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来据点，当然不是为了监工，借着职务之便，把能摸的组织基础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组织的各个部门虽然以“组”为称，但规模远比一个“组”大得多，站在信息组的角度去看，整个组织的轮廓正在他眼前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根据分工大致分为三个部门：行动部、研发部、后勤部。
行动部是人数最多的部门，负责外勤、暗杀、情报搜集等一线工作，琴酒、基安蒂、科恩都属于行动部。情报组则是从行动部特化出来的组别，两者在任务上高度重合。
研发部分为两个方向：药物研究组和科技研发组。药物研究组……他猜大概是违禁药品之类的，毕竟组织旗下有医药公司。科技研发组，听名字知道是研究什么，很可能特制炸弹就是这个组的人搞出来的。
后勤部负责运输、资金管理、据点维护等幕后工作，人数据说也不少，但存在感很低。
而信息组是后来才从后勤部分化出来的，因为网络技术的发展速度太快，组织需要专门的团队来处理网络入侵、数据加密、系统防护等事务。
和研究组一样，信息组的人员流动性极差，基本都是因为技术实力被组织“挖”来的，有的是被高薪吸引，有的是被威胁，有的是走投无路被收编。
但和其他组别不一样的是，信息组不像行动组那样有严格的上下级关系，更像是一个松散的技术联盟，工作只是工作，不过这也和技术宅大多不爱社交的特性有关。
他又翻了几份资料，发现行动组的成员变动频率远高于其他部门，每个月都有新人进来，也有不少人会消失。而且有固定的培训机制，会从底层成员中选拔有潜力的人培养。
这些倒也不是什么机密档案，信息组每天要处理的任务和信息文件很多，他只需要看看邮件往来，看任务分配，看人员调动记录，然后根据每天的工作量来计算信息流，就能知道很多东西。
权限密钥每一次使用都会被记录，十六夜怜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十六夜怜将电脑界面切回写小说的文档。
“黑川先生。”
加藤杏子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他应了一声，女人推门而入，把一块U盘放在桌上，“任务完成了，需要复核吗？”
“不用了，以后线上汇报就行。”
十六夜怜摆摆手，据点以后不用常来了。
该看的都看了，该摸的也摸了，剩下的东西需要权限，再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他试探过，自己之前给组织的密钥已经被用上了，那玩意挺麻烦的，还不如以后找机会再黑进来一次。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远了。
下午还有课，十六夜怜看了眼时间，把U盘拔下来装进口袋。组织据点的大厅里，立原濑正站在前台和谁打电话，见他出来立刻挂了，“黑川先生要走了吗？”
“嗯。”他应了一声，往外走。
立原濑跟在后面，“车已经在门口了，司机送您回去。”
“不用。”
十六夜怜摆摆手，推开玻璃门。谁要组织的人送啊……虽然他确信以自己目前表演出的人设，这些人应该是不敢造次的。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拒绝。
“……好的。”
立原濑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今天对方要了五次咖啡，每一次店都不一样，不是苦了就是甜了……三次点心，七次痛批那对搭档效率不够质量还差劲，不过态度不错，勉勉强强……因为无尽模式没过关，一气之下把公司所有电脑壁纸都换成了植物大战僵尸的启动页面。
最近广播里每天晚上准时播放夜间怪谈，难得留下来加班的成员都被吓跑了，为此他小心翼翼提了意见。
然后今天就被数落了：根本没有用心工作，没有一进门就说“黑川大人今天也像小鸟一样帅气”，没给办公室绿植浇水（再浇就死了），打游戏没选他喜欢的英雄……
虽然立原濑很清楚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种惯例，但绿维特利大人岂止烧了三把火，简直快给他们烧死了都。
不过万幸的是，这位瘟神终于在办公室待腻了提前走了。
他回到公司，只见坐在工位上的人都齐刷刷盯着他，目光里饱含期待。
立原濑比了个OK的手势，“他走了，说最近有事线上交流。”
线上交流……意思就是接下来不会怎么出现了吧？
大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太好了！
……
现在是下午四点，阴天，天气预报说可能有雪。临走前立原濑还往他手里塞了把伞，竟然这么贴心……因为再次降温的缘故，风也格外的冷。
从千代田区离开的电车摇晃着穿过市区，街景快速向后移动。十六夜怜靠在门边，耳机里放着秋推荐的R&B，但根本听不进去，他把这几天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归功于他所进入的是信息组，不同的据点能直接进行线上的任务对接，十六夜怜得以了解组织并非只在日本有行动，光是信息组的据点就分布了好几个国家。
信息组的渠道网比他想象的要广，在各个行业都有涉及，金融、医疗、物流、科技——数据像毛细血管一样从各个方向汇聚到信息组的服务器，然后被分类、清洗、加密，再分发到需要的人手里。
这种程度的信息收集，如果不是对大模型深有了解，十六夜怜差点以为组织要开始做量化了……
之前还只是佐耶时，十六夜怜对组织的财力没什么概念，现在知道组织竟然不仅养得起一群科学家，还拥有自己的超级计算机……
他没见过，那估计是机密，但他不相信组织会去租赁服务器，毕竟这些东西可不光彩。
乌丸财团……明明名声不显，却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简直无孔不入。
十六夜怜揉了揉太阳穴，组织并不仅仅是个暴力犯罪组织，还在各行各业都有所渗透，盘根错节，信息组处理的业务也广泛到令人咋舌。
这比他想象的更乱，越是了解，越是深感沉重。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以蜉蝣之力怎能撼动？
这真的只是个侦探漫画吗？
十六夜怜有点绝望了。
回到市区，他先找了个地方卸下伪装，镜子里的人从枯红眼瞳的黑发青年变回了金发碧眼的普通大学生。
他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把大衣的扣子扣好，确认没什么破绽，才推门出去。
体感温度比刚才更冷，好在带了围巾，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把世界笼罩在灰色的冷调中。
十六夜怜撑着伞，手被风吹得有点抖。今天为了折腾他们一直在喝咖啡，也没怎么吃东西，身体叫嚣着让他赶紧找个暖和的地方吃点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群聊里浅川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要不要去吃火锅？】
火锅……上次和海里吃过，感觉很不错，适合今天降温的天气。
他正要回复，余光忽然扫到街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蓝色外套，圆框眼镜。
主角君？
柯南跟着前面的伙伴们拾级而上，手里拿着手机，灰原哀和阿笠博士吊在末尾，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室内。
十六夜怜的脚步慢了下来，那是一家银行，是一家有主角君在的银行。
这意味着他可以去里面取点逼格值花花。
上次论坛结算拿了三千多，资源是充足了，但谁会嫌逼格值多呢？而且他只是“偶遇”一下小朋友，又不会做什么。
想到这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过了马路，假装不经意地往银行门口走。
这个点去餐厅的人会更多，银行看起来人不多，十六夜怜走到檐下收起伞抖了抖。
这时有人也过来了，正收起伞。十六夜怜往边上靠了点，伸手推门，同时抬眼想看看主角君的位置，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带着伤疤的脸。
……嗯？
绿瞳黑发，混血面孔，唯一的差别就是剪了短发，脸上还有烧伤的疤痕…十六夜怜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这张脸分明就是——
莱伊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