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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怜捋了一下目前获得的情报。
首先，赤井秀一就是诸星大就是冲矢昴，根据他FBI的身份来看，之前在组织很可能也是卧底，暴露之后，大概率采取了假死的措施，然后这个人在别人眼中应该是死了，目前隐姓埋名用冲矢昴这个假身份生活。
而茱蒂则是那天那个外国女人，是赤井秀一前女友，至于为什么死去的赤井秀一又出现了，则是因为波本，也就是安室透不相信赤井秀一真的死了，于是假扮成他来试探对方前女友。
他想起那天茱蒂急切而担忧的神情…拿这个试探人家有点缺德啊，这个波本就是逊啦。
没见这人试探出什么，反而呢，快把他这个路人吓死了。
【检测到漫画内容已更新，数值阶段性结算中——】
【逼格值：4970】
四十九抽，加上上次的十抽，已经足够凑一个保底了…所以，要抽吗？现在？在这里？
十六夜怜继续纠结中——
【……还没到要用的时候就把资源攒下来啊你这个笨蛋！】
好吧。
十六夜怜蠢蠢欲动的心被彻底打消了，老老实实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窗帘没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由黑转灰，灰白的晨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褪色照片的色调。
枕边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是松田警官的消息：
【起了没？楼下吃早餐。】
看了一眼时间…似乎有点晚了，他回了个“嗯”，把手机扔到一边，温暖的被窝试图诱惑他再睡会懒觉。
十六夜怜盯着天花板又躺了十几秒，在心里挣扎了好一会才撑着床沿坐起来。没睡好，头有点沉，脑子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他揉了揉太阳穴，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发干。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又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确认看起来没那么糟糕，才换了衣服下楼。
早餐是自助式的，松田阵平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纳豆、一碗味增汤和半条烤鱼。他看了一眼还没完全开机的金发青年，把对面那杯已经倒好的咖啡推过去。
“没睡好？”
自己这副精神面貌，非说睡得好破绽也太明显了，又无法实话实说是在想些不能说的东西，十六夜怜只能打哈哈，“还好，就是有点认床。”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处于倦怠状态的大脑似乎精神了些。
松田没再问，他吃东西很快，十六夜怜才啃了两口面包，他已经把碗里的味增汤喝完了，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十六夜怜低头吃面包，余光瞥见对面的人正看着他，他抬起头，对方则是若无其事道：“今天清水先去仓库了，我待会要过去这边警署一趟，你那边能拿到仓库的进出货记录吗？”
他沉默片刻：“……我这算协助警方调查吧？”
松田警官看起来似乎有点无语，但还是回答了，“算，上面批了。”
回到房间，十六夜怜打开电脑查看工作进度，诺亚昨晚已经把他们的行踪痕迹清理完了，工厂周边的监控也一直在监视中，发现除了他和松田警官，昨天还有几辆货车来到了工厂附近。
从位置推算的话，其中一辆应该是通过那条小道过来的。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动，调出了仓库的监控，然后就是内部系统的进出货记录…这种工作对比组织还是太没技术含量了。
十六夜怜打了个哈欠，想起来当时清水前辈问自己以后要不要进公安的网安部门，如果都是这种活的话，感觉好无聊呢…他还是比较想去搞游戏开发。
数据很快被爬取到了，他先把痕迹清理干净，虽然这种犄角旮旯八成不会被信息组的人注意到，不过还是得以防万一，毕竟组织也不是没有厉害的家伙。
近期的进出货记录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昨天出了一批货，是东都重工的，监控上搬货的工作人员也是东都重工的人，车身标志是东都重工旗下子公司的。
符合时间的那一批，名单上标的是“再生金属”，也就是所谓的回收的废旧金属二次熔炼后的成品，但真正运送的是什么，还要看看今天清水前辈能不能拿到这份情报了。
另一边
车子还是昨天那辆灰色的商务车，今天路况不错，没有下雪，车子拐进一条窄路，两侧是灰白色的仓库外墙，墙根堆着还没化尽的雪。远处的烟囱还是安静地立着，没有冒烟。
清水濑人站在仓库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和旁边的管理员说着什么，看到车停下来，他朝这边挥了挥手。
他正作为租赁仓库的小公司老板接触这边的负责人，询问这边共用仓库的情况。
“抱歉、这两家公司目前都不接受和第三方共用仓库。”负责人歉意地朝他摇摇头，“不过这边还有其他可以共用的仓库，您要不再看看呢？”
“…意思是，这个仓库是他们单独承包的吗？”
“是的，似乎是有共同业务的缘故，所以在这里会直接进行一些货物交易，这样比较省时省力。”
“…原来如此、”
风把大海的气息带过来，清水濑人往港口的方向望了一眼，“这里距离港口很近，我想的是，如果直接从这里发货，跨国贸易也会更方便呢。”
“的确是这样，请问主要是什么类型的货物呢？含带有色金属吗？”负责人询问道：“有色金属的话是需要报备的，需要提前办一下手续。”
清水濑人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道：“…那么这边的仓库也是有色金属的保税仓？”
“不是，这边基本上是黑色金属的，如果是这种钢材之类的话就好办了…”负责人叹气道：“去年法案出来了，有色金属管控很严格，审批手续很难下来。”
“好吧，我回去再考虑一下。”
……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
茶几上摆着清水前辈带回来的茶点，以及十六夜怜插上电的笔记本电脑，他正坐在电脑前盯着这批数据沉思。
“进不了他们的仓库，看样子是买断了不予混用，不过可以确定这边明面上是钢材的类别。”
十六夜怜把电脑转过来，“日欧那边的废钢废料基本都二次交易过，有色金属合金的废料和这边进货的数量是大致对上的，但他们报的黑色金属，估计是混了其他的什么伪装了。”
“但是最近有色金属查这么严，到底怎么混过抽检的？”他有点疑惑。
松田阵平喝了一口茶，“贪污受贿呗。”
“……”
没想到松田警官会这么直白，十六夜怜沉默了，清水濑人则是笑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又不是什么秘密，松田阵平满不在乎道：“这个先别管，目前是可以确定了，这边昨天出了一批货走的是那条线吧。”
“是的，不过看样子是东都重工的人和货。”清水濑人点点头。
“如果其中一方运货出去，其实要具体分辨是谁的货物也很难说清。”
十六夜怜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笔，“如果日欧和东都重工有私下交易的话，那么完全可以直接把合金贴上东都重工的标送进仓库，然后等那边直接派人把货弄走。”
“这样做根本不会卡流程，仓库这边看的话一切都是合规的，之后再用同样的办法实现货物交接。”
“这个货量…”
松田阵平盯着他画的线沉吟片刻：“炸弹应该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如果是走私的话，恐怕还有我们没找到的东西。”
“……”
十六夜怜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之前琴酒的交易在东京进行，应该是和东都重工管理层谈的，这个企业背后很可能有乌丸财团的影响。
东都重工是个庞大的集团，涉及的领域十分广泛，上至商业航天下至造船，甚至还有能源开发，哪怕是财团也不可能把这样一个以家族为基础公开控股的企业全部握于手中，一是成本巨大，二是没那个必要。
日欧很可能是切入点之一，如果制作炸弹上的合金零件的工厂是东都重工的话，那就说明其内部绝对有组织的人，大概率就是军工这个板块了，不然大田黑议员也不会因为那个提案被组织所暗杀…
风头正盛、马上就要竞选的议员都这样轻飘飘地死去了。
松田警官说得没错，炸弹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而已。
十六夜怜看向身侧，卷发男人低垂着眉眼，锐利而俊美的五官因平和的神色显得柔和了几分。
明明平时是看起来令人不敢靠近的气场，甚至有点可怕，大部分人遇到问题都不会选择向他求助吧……就是这样的人，会在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了公平公正、为了事情真相而坚持、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做警察吧，就是因为这样，才一次又一次的死去，在最初的IF任务，在列车上站出来处理炸弹，在路口调头回来的那个夜晚……
正义的警官先生啊…请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
事情的真相会让人粉身碎骨，组织是深渊里的怪物，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它吞噬殆尽。
即便非常想这么说，他也只能将所有真相吞没在咽喉。
因为十六夜怜很清楚。
松田警官是即便为此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后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