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烁烁”的头上长着一张略显苍老的脸,正努力地挤出一个娇俏的表情试图对飞光粼粼撒娇。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身体,飞光粼粼的腿似乎在他转身之前就已经在蓄力,当他扭过头的一瞬间就弹射发力,给这个东西踹飞出去。
任谁在看到自己搂了一宿的香软媳妇突然变成隔壁老头都很难绷得住。
“嗷!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讲情面,我以为我们都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那东西被踹下床后,嘴上抱怨了一句,但并不气恼,或者说他就是为了看到飞光粼粼这个反应才整了这么一出。
恶作剧成功后,他也不再继续伪装,伸出一只狮爪扒住床沿就重新翻上了床,露出了无序的真身。
“不过看在你邀请我一起看日出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刚才的无礼了。好了,现在让我一起来看日出吧。”
无序一脸悠闲地将脑袋枕在狮爪的肉垫上,自在得像是在他自己家一样,全然不顾飞光粼粼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有没有意见。
他用那只鹰爪打了一个响指,房间的窗帘自动打开。然后他有些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再次打了一个响指,他们立刻连马带床地瞬移到了城堡外面。
无序给自己戴上了一副墨镜,放松地舒展了一下困在石头里一千多年的关节,让自己的身体尽可能与柔软的床垫贴合,并很不小心地把飞光粼粼给挤了下去。
一声响指后,太阳立刻顶掉了月亮的位置,白昼瞬间取代了黑夜。
“哦,不行,有点太快了。”
无序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太阳上。
在他眼里点在了太阳上。
接着他像是使用触屏手势一样轻巧,太阳随着他的动作重新被挪到了黎明的位置。
无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差不多!看看这个风景多美啊,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里,这可是我的固定节目。”
关于无序为何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里,又是何时从石像里脱困,跟混乱之王讨论这种问题没有意义,飞光粼粼只在意刚才那瞬间发生的事。
飞光粼粼亲眼看到,无序是在刚才她叫余晖烁烁起床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同时余晖烁烁也是在那一瞬间不见了。
所以飞光粼粼只有一个问题。
“余晖烁烁呢?”
“什么?你现在又想看落日了吗?当然没问题了,我这个人一向很热心肠。”
无序打了个响指,让时间直接跳转到了傍晚时分。
“我在问你,余晖烁烁被你藏哪了?”
飞光粼粼眼神锐利地盯着插科打诨的无序,拽着无序的胡子强迫他认真面对自己的问题。
“喔喔喔~冷静点伙计,你头上的这个小饰品好像在发光呢,它看起来可不太好,需要我帮你拿掉这种无聊的东西吗?”
见无序向自己的独角伸手,飞光粼粼下意识偏头躲开,警惕地看着他。
见飞光粼粼这副任由塞拉斯蒂娅拿捏的态度,无序立刻露出了无趣的表情。
他如果真想帮飞光粼粼取掉控制环,他只需要稍微动动念头就行了,连象征性地打响指都不需要。
“好吧好吧,我只是暂时让那匹小马在我家待一会儿,毕竟你可比她好玩多了。”
“你是说你把她扔到混沌空间里去了?!”
“吼吼,看把你急的,你头上的那玩意儿看起来快爆炸了。”
无序戏谑地看着无能狂怒的飞光粼粼,他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就算飞光粼粼现在把控制环炸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为了让游戏变得好玩些,他还是愿意遵守一会儿游戏规则的。
无序舔了一下手指,然后捏在飞光粼粼的角上,像是掐灭蜡烛一样把控制环的警示灯按灭了。
紧接着飞光粼粼也冷静了下来,当然这和无序的魔法无关。
虽然她很担心余晖烁烁现在的处境,但是她知道光着急没有用。
无序魔法有着近乎无解的机制,这是靠堆数值无法逾越的沟壑。眼下不知道无序在脱困后就单独找上自己的目的,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冷静下来,看看无序想要做什么。
无序刚才那番随意摆弄天象的操作,估计公主们也该察觉到异常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写信到小马谷,通知暮光闪闪她们赶来坎特洛特打团。
现在也只有她们能用和谐之元来对抗无序了。
“我说真的,朋友,这里没有任何小马在乎你有没有戴着你头上的那个小玩意儿,谁都知道它对你没用,只要你有心,它根本拴不住你。”
飞光粼粼拍掉无序不老实的爪子,尽管无序应该不是真的这么热心想要把她解除限制,但飞光粼粼不想和她目前搞不定的麻烦家伙靠太近。
“朋友?这个词从你嘴里冒出来怎么听着这么怪,你知道朋友是什么意思吗,无序?”
“当然了,难道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问题吗?”
无序像是没有听出飞光粼粼的阴阳怪气,或者说他现在的心思并不在这里。
他一个转场就从飞光粼粼的后背探出头,如同对待好哥们一样用臂膀圈住飞光粼粼的脖子,侃侃而谈。
“但是我不准备回答你这个问题,飞光,你只需要知道,你和我一起玩肯定要比跟其他小马玩要开心得多。”
无序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这能显得他足够邪恶,让小马下意识忧心他又在琢磨什么坏点子。
不过他现在不会对飞光粼粼做什么,只是打了一个响指,带着飞光粼粼一起出现在了坎特洛特塔的长廊上。
走廊的尽头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存放和谐之元的密室,无序打算在那六匹小马到来之前把和谐之元藏起来,并和她们玩一个小小的游戏。
但他现在还不着急动手,完成这些准备工作对无序来说实在太容易了。在游戏开始之前,他甚至还有时间和心思和飞光粼粼一起欣赏这条走廊上的玻璃彩窗。
这些彩窗纪念着小马利亚历史上发生过的一些大事件,其中最新的一扇就是记录去年六匹小马使用和谐之元击败梦魇之月的故事。
关于无序的事迹也在其列,一扇记录了他千年前在小马利亚作乱的时经历,一扇记录了他第一次被和谐之元变成石头的时刻。
“瞧瞧这些漂亮的窗户,她们总喜欢把一些了不起的事用彩色玻璃拼成一幅具有纪念意义的画,但要我说,还差了一点意思。”
无序故作姿态地思考了一会儿,对着其中一扇玻璃彩窗打了个响指,上面的花纹随之按照无序的意愿发生了变化。
而内容对于飞光粼粼来说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七匹小马对抗福柏瑟斐斯的故事。
“多棒的恶作剧!只可惜,除我以外,没有别的小马欣赏你的才华,包括那匹跟你关系最好的小马。”
无序指的正是被他藏起来的余晖烁烁。
“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不会真的被几句简单的好听话就哄得找不着北了吧?”
“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个聪明人,就该想到我不可能因为你说的任何话而产生动摇。”
飞光粼粼抬头与无序对视,语气略带挑衅。
“而且你不觉得自己是在五十步笑百步吗?既然你是无所不能的混乱之王,那你为什么不趴在时间线上看看自己第二次从石像里脱困的未来呢?说不定还能刚好看到某位邪龙马被一匹小马哄得找不着北的画面。”
无序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飞光粼粼捕捉到了无序这一瞬的情绪变化,立刻乘胜追击。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哎,我只是胡乱猜的,你不会为了这几句玩笑话对我生气的,对吗,我的朋友?你这么大度,还愿意带我玩。”
对于习惯了掌握一切的无序而言,飞光粼粼是个能给他带来新鲜感与位置的变数,尽管她带来的变化不总是有趣的,可毕竟一切才刚刚开始,他的好奇心能够容许这种不顺他意的刺激。
“哦吼吼,我当然不会生气了,因为我现在只想好好玩一场。但是你现在的着急可是实打实的,你也不希望你最好的朋友出什么事吧?”
“……”
飞光粼粼觉得这个无序的画风和自己认识的无序相比有些不大一样。
虽然按照无序的设定,他说出什么话都不奇怪,但前些日子与无序隔着雕像交流的事还历历在目,说怪话也是在那时候变成了碳基生命。
而且无序预告过会找自己的麻烦,飞光粼粼可不认为无序会忘记这件事。
无序拍了拍手,六个和谐之元应声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又消失不见。
“等那些小马到齐后,我会邀请她们玩一个游戏,而和谐之元就是她们的通关奖励。在此之前,我已经把和谐之元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桀桀桀……”
无序搓着手,发出了脸谱化反派标准的笑声。
“她们所有小马都必须参加这个游戏,并且在我的规则下取得胜利,否则就是作弊,这么做的后果将会是永远拿不回和谐之元!”
无序的规则就是他一定会赢,所以从一开始无序就没有公平竞争的打算。
毕竟现在的无序就是一个混世魔王,要求现在的他遵守任何规则,哪怕是他自己的规则,都是天方夜谭。
“以及,我的另一个要求,就是你,飞光,我不允许你向她们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否则对我可就不公平了~”
无序刚才强调禁止作弊的时候,特意把视线落在飞光粼粼身上。
无序知道小马都是一群单纯又好糊弄的小朋友,但是飞光粼粼和她们不一样,如果飞光粼粼成为游戏中的领队,那他精心设计的关卡就会失去很多乐趣。
看着小马轻松避坑,比他自己踩坑都难受。
“…随便你。反正你要是铁了心要把我隔开,我也很难插手你说的游戏。”
关于无序将要做的事,飞光粼粼大概能猜到,因为他还是选择开局先ban和谐之元,那么他接下来的行动方向应该也不会变动多少。
然而这次的参赛选手可就大有不同了,这一次的六匹小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至少不至于被随便忽悠两句就动摇意志。
不知道无序在发现无论他费多少口舌,都没法撬动她们的友谊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无序虽然顽劣,但本性不算多穷凶极恶的马,不会真的做出伤害其他小马性命的事。
但他一出现就绑架了余晖烁烁这点还是让飞光粼粼非常恼火,更气的是她现在也确实拿无序没有办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姑且先蛰伏,等拿回和谐之元,她肯定会借机报复回来。
“虽然你不能参加接下来的游戏,但是有一匹小马现在很乐意陪你一起打发时间。”
随着无序的讲述,一匹跟飞光粼粼长得一模一样的小马踩着点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嗨~想我了吗?或者说,我应该换一种你更熟悉的语气说话?”
【嗨,好久不见,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