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试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钥匙。
随着门上的轴承发出咯吱的声音,走廊上昏暗的灯光照进漆黑的室内,同时,一股腥臭味夹杂着各种甜味扑面而来。
林诺低头,这才看清楚里面室内的景象。
那双黑色眼睛的主人正背对着门,穿着脏兮兮的长裤长衣蜷缩在地上,听到开门声之后,他先是应激似的不停地颤抖,动作大的让人无法忽视。
“我……我不去……”
他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四肢做足往最里面爬去,嘴里还在神经质地说道:
“求你们…呜…对不起……”
看到门打开后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只知道叫喊。
这雌虫的状态,已经神志不清了,现在他的智力可能还不如十岁的小孩子。
林诺走到他身边,那雌虫哭的更惨了,蜷着身子,呜咽声不断。
“你别怕,我只是想要问一下你。”
林诺伸出手想要拍拍那雌虫的肩膀,又担心吓到他,放轻声音问道:
“要不要跟我一起跑出去?”
一听到‘出去’这两个字,那黑发雌虫猛地摇头,浑身都写着抗拒。
林诺抿唇:“那我先去外面看看情况,确定安全再回来带你。”
那雌虫没有说话,还躲在那里发抖。
林诺站起身,余光扫到对方瘦的皮包骨的手腕,他蹲下身,抓住对方的手腕。
那黑发雌虫尖叫一声,情绪很激动:
“啊!!快放开我!”
“杀了我吧,求求你!”
林诺力气大,不顾他的反抗撸起对方的袖子。
直到看清对方手臂上的东西,紫眸骤然一缩,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
“杀了我,我不想活了!”他还在尖叫,挥舞的双手一巴掌打在林诺的手臂上。
林诺不理会他挣扎,甚至有些暴力地拉开他的衣服下摆,露出那瘦骨嶙峋的肋骨。
“这像是……”
紫发少年定在原地,不忍地闭上双眼。
这里的空气不流通,散发出的甜香,每深吸一口,都让林诺胃部不适。
——腺囊。
只见那只雌虫的身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大小不一的雌虫腺囊。
林诺在异变虫族身上见过,还扎了很多。
雌虫的腺囊比雄虫的要小很多,有些腺囊应该是时间久了,甚至在溃烂发黑。
林诺咬着牙,放下对方的衣摆。
他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那雌虫的肩膀,说道:
“尤里,我带你出去。”
林诺不敢喊他‘爸爸’。
第一,因为尤里·波波夫已经神志不清了,也许已经忘了他这个‘孩子’。
第二,要是被自己的孩子,看到他现在的惨状,尤里的情绪一定会更崩溃。
应该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披头散发的尤里忍着害怕回过头。
林诺这才注意到,尤里的眼睛已经有一个瞎掉了。
看到他这样,林诺内心触动。
他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但是他的心是软的、热的,见到尤里被伤害成这样,林诺心里也不好受。
“我们走吧。”林诺蹲下身,将呆愣愣的尤里拉到身上。
背上的雌虫很轻,浑身的骨头都是硌人的。
他们出来的时候,吉格斯呼吸急促,大喝一声:
“雌虫,快放开他!”
听到这一声暴喝,尤里急忙将脑袋埋进林诺的背上。
林诺眯了眯眼,“你们都是邪教徒。”
单手托着尤里,林诺从那雄虫的枪套里拔出光能枪,对准吉格斯的额心连射无数枪,就连光能枪的弹夹都空了,林诺还在机械性地射击。
将光能枪丢在吉格斯的身上。
林诺背着尤里,头也不回地向着出口的位置跑去。
不知道是不是都在准备庆典,离开地下室后,走道上基本见不到教徒的身影。
林诺一边跑,一边点开通讯器。
只有地下室有信号屏蔽器,上层是没有的。
终端上几百条消息弹出,林诺直接点开帕布洛的聊天框,拨打了视频通讯。
背后的尤里很安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林诺闪身,带着尤里躲进了忏悔室,这时候,通讯被接通了——
焦急的帕布洛出现在显示屏的另外一头,他声音很大,语气是藏不住担忧:
“你现在在哪里!”
林诺把眼睛凑到忏悔室的门缝中,说话声音又急又轻:
“我被虫母教派的虫族带走了,现在在一座黑色的教堂里面,面积目测是一千平方左右。”
教堂里面看不到雄虫的身影,不代表门外没有。
想要从这里逃出去,不使用虫母的能力怕是不行了,他需要在自己忍受不了之前,见到帕布洛这个美味的食物。
“该死!竟然是他们!”帕布洛咒骂一声。
他们兄弟最后查到了是——林诺被芭特福莱教会的蝶族抓走了,
匆匆赶到芭特福莱的教堂后才发现,主教以及知道林诺去向的雄虫都被灭口了。
线索断了,帕布洛和谢尔盖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又怕被修和阿诺德注意到,他们的动静也不敢闹太大,只敢偷偷的找。
“他被关在子教堂,虫母教会的总教堂在弗雷德星。”
“在玛格雷特,他们一共有三个子教堂。”
是谢尔盖的声音,林诺认出来了。
帕布洛急死了,平日里他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真遇上事了反而不如谢尔盖。
“三个子教堂……我们只有两只虫,怎么办!?”
“你去玛格雷特西区的那个子教堂,我去南区。”到了这种时候,谢尔盖的头脑反而清醒了不少,又道:
“剩下的东区……就让索亚纳教会的雄虫去找。”
帕布洛当下就反驳道:
“不行,要是卫兵把林诺抓了怎么办?!”
“你哥说的没错。”林诺那头传来声音,“至少得让索亚纳的卫兵过来闹闹,我才能跑。”
帕布洛咬咬牙,“好,我听你的!”
谢尔盖立刻去联络卫兵,跟他们说明林诺的位置。
林诺:“你们赶紧来。”
刚说完这一句,头顶传来“哐啷!”巨响。
林诺背着尤里猫下身,踉跄地避开扫过来的虫肢。
他抱紧尤里,单手撑地旋转了一圈后,从被破坏的忏悔室跃出,站在了塞班的对面。
“来的这么快?”林诺微微挑了下眉。
塞班隆起肩膀,上面的黑色虫壳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
“我本来不想折磨你的。”
他的声音依旧粗犷,带着一丝阴狠:
“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我们的‘母亲’下手。”
林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开始发抖的尤里一眼,有些好笑地问:
“母亲?”
“你说的是……这只被你们改造的雌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