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的确很强,祂作为精神锚点,林诺相信——那些雄虫在死亡之前,都是甘心向凯尔献上血肉的。
但是雌虫,是虫族的根基。
雌虫会生育虫崽,吃掉雌虫,也就意味着要让整个虫族灭族。
“我为什么不能?”
凯尔咧嘴一笑,毫无认错的意思:
“雌虫的肉虽然没有雄虫好吃,但是雌虫的肉很嫩啊。”
凯尔不解:“你没试过吗?”
说完他又接着否定道:
“肯定吃过了吧,你也是虫母,知道饥饿有多难受。”
林诺‘诶’地叹了口气: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和凯尔的种属不一样。
凯尔身为螳螂目,这类虫从雌虫,天生就是‘暴食者’,血脉自带的天性致使他们就是会这样做。
根据调查——
在相同等级下,一只螳螂目雌虫所吞噬的雄虫血肉,比其他雌虫多2-3倍。
而林诺身为鳞翅目,所需要的能量不如他多。
再者,他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是人,内心的道德时刻都在约束着自己,不要‘暴饮暴食’。
“饿了,我饿了!啊啊!”
凯尔脸上都是被抓破的血痕,他焦躁地抓起地上的雄虫撕咬。
执法队的雄虫就算血肉被凯尔咬烂,撕扯,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吃吧,将我吃掉吧,奈杰尔阁下。”
凯尔进食的动作一顿、
这些雄虫都还称呼他为‘奈杰尔’,他们完全没有感受到他身上的虫母气息。
这让凯尔更加生气。
他的下半张脸和双手都沾满了血液,愤怒地尖啸一声之后,推开了那只雄虫。
“滚!”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叫我母亲!”
“我是虫母,我是虫母凯尔·波波夫,不是什么奈杰尔。”
凯尔腹中饥饿,有气也没处撒。
还在茧中的凯尔,感受到了‘虫母’的精神力连接,所以焦急地想要破茧而出。
在临近破茧之际,他想要成为虫母,取代现在的林诺。
所以,基因在潜移默化中,将他的容貌分化成了‘母亲’的样子。
【我要吃,不吃雄虫,我就不能再‘进化’了。】
【这些该死的雄虫,难吃!难吃!】
凯尔赤红着眼,盯着上方那些鼓囊的虫卵,吩咐道:
“去将那些好吃的食物给我取下来。”
“嘶——”
说是虫卵,仔细一看更像是虫茧。
悬吊在空中的虫卵被各种茧丝包裹着,并不是柔软的卵膜。
“嘶。”石台底部的雄虫振翅飞到空中,很快取来五个虫卵。
其中有一只虫卵被愤怒的塞西尔撕碎,被茧丝包裹着的东西从空中掉落。
一只双目紧闭的A+级虫族从卵中滑出来,灰白色的头发,他的身上还沾着一些不知名黏液,茧膜被撕开后,一股子腥味散开。
林诺抬头,“这里包裹着的都是雄虫。”
那些发黑干瘪的虫卵,就是被凯尔吃掉的雄虫,数量一点也不比他还是虫母的时候少。
那只雄虫直接从近二十米的高空掉落在地上。
“砰!”
阿诺德将林诺护在身后,笑着说道:
“母亲,请往后靠一下,这里的空气都是浑浊腥臭的。”
“哪里这么严重。”林诺从他身后探头,望下地上的雄虫:
“这虫族……好像长得好像有点眼熟啊。”
他轻‘嘶’一声,开始思考: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只中年虫族。
应该是被重击摔落在地,地上的雄虫的眉头动了动,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双目骤然睁开。
霍姆·格雷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很自然地循着声音望去。
身上的黏液应该是具有麻痹效果,他艰难地转动脑袋。
很快,便看到了在那阿诺德身后,探头探脑的银发虫族。
霍姆·格雷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
“竟然是你,林诺·波波夫!”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艾伦反应最快,喊道:
“林诺,是霍姆·格雷大将军。”
林诺这才想起来这个雄虫是谁。
可不就是经常指使各个军团来找自己麻烦的,现任帝国大将军嘛。
只不过,他脸上糊着很多黏液,灰白色的头发也被黏液裹着,所以林诺一下子没有把他的身份认出来。
他仰头对着上方的蓝发虫族说道:
“诶,塞西尔,你就不应该把这虫卵给剥开。”
“就让他被凯尔吃掉好了。”
空中的蜓族杀红了眼,听到林诺叫他的名字,应了两声:
“嘶嘶。”
——是真的吗?
听到‘凯尔’这个名字,霍姆·格雷有一瞬的失神。
“你在说什么?!”
他试图爬起来却失败了,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霍姆·格雷不懂,问道:“什么叫做,‘让我被凯尔吃掉’?”
林诺双手抱胸,紫眸微垂:
“你天天让帝国军团追杀我,要是换做别的虫肯定不乐意搭理你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神情一变,重新挂上笑容,
“但是我不一样。”
林诺对着石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喏,转个脑袋看看,那边有惊喜在等你呢。”
霍姆·格雷梗着脖子,使劲转头,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石台上方,塞西尔化作的蓝色蜓族,正在不停地屠杀着周围的雄虫,断肢和血液不停地下落。
而被簇拥着在石台上方的那红发虫族,他的脸上以及双手沾满了鲜血。
最让霍姆·格雷吃惊的,还不是那张跟林诺长得一样的脸。
看着那虫族嘴角的弧度,霍姆·格雷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可能,不可能!”连着说了两句不可能。
霍姆·格雷不可置信地说出了那个……早已经尘封多年的名字。
“凯尔。”他大喝一声,“是你,凯尔!!”
声音大得在整个墓室中,不停地回荡。
他不可能会认错。
——那虚伪的笑容,浑身的血迹,暴食者的目光。
霍姆·格雷无比肯定,这只红发‘林诺·波波夫’,就是上任虫母凯尔!
他想起死去的阿尔斯,以及在自己面前吐血身亡的阿尔文。
“为什么……?”
前前任陛下阿尔斯,就像是一个勇敢赴死的勇士。
他带领整个奥尔蒂斯家族的雌虫,以身作毒,最终费尽心思,才将凯尔杀死。
“为什么你还活着!”
霍姆·格雷开始在地上挣扎,他颤着双臂撑起半边身子坐起来,
“你这个恶魔,为什么还活着啊!”
【为什么阿尔文就必须死?】
霍姆·格雷想要扑上去跟凯尔同归于尽,然而,他浑身无力,就连坐起来都费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倏地。
他机械式转过头,一个转身飞扑。
阿诺德眼眸一动,抬脚将霍姆·格雷踢出去。
霍姆·格雷猛哼一声,五体投地趴在林诺不远处,他双目猩红地望着银发少年。
‘咚’一声,他重重地将脑袋砸在结实的地砖上。
“求你,杀掉凯尔。”
林诺笑笑,故意道:“我没有这个义务。”
霍姆·格雷深吸一口气,一闭上眼又看到了阿尔文的死状。
“恳求您,杀死这残暴的凯尔吧。”
“我霍姆·格雷,愿意将自身——”
“以及格雷家族所有A级以上雄虫的血肉,都奉献给您!”
林诺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我不需要你们家族的雄虫血肉。”
就在霍姆·格雷心灰意冷之际,又听到不远处的银发少年说道:
“但他用了我的脸,让我非常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