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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珑不在附近，林清绪也没有感受到有其他人的气息，季无白和李玉珑唯一的接触只有她们碰面的那会儿。
可李玉珑怎么会无缘无故诅咒别人？
像他那样的人……
林清绪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描绘当下的心情，是愤怒更多，还是悲伤？
李玉珑那惯有的温声细语的劝解似乎还停留在回忆中。
直到眼前模糊一片，她才意识到方才滴落下的水珠不是她制造的雨滴。
而是泪水。
昔日最亲近的长辈化身成了凶恶的模样，认识的一张张脸庞暂停在狰狞的一幕，不真实的仿佛一切都是梦境。
可如果是梦又怎么会这么疼？
林清绪轻轻捂着心口喘气：“你把他怎么了……”
在一众嘶吼中，林清绪的声音小的可怜，季无白好心的疑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他怎么了！！！”
林清绪手中的冰刃猛烈撞击在季无白手中的武器上，上方的云雾中传来轰鸣，像是在回应着林清绪的痛苦。
季无白很快意识到了林清绪说的那个“他”是谁，他像是回忆般的啧啧称奇：“他啊……死之前挣扎的可痛苦了呢。”
感受到林清绪的攻击变得激进，季无白也不在乎，继续说道：“我用黑影捅穿了他的喉咙，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要开口诅咒我，你说他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你闭嘴！”猜测到李玉珑的下场是一回事，真正从季无白口中听到真相又是另外一回事，喉咙的贯穿伤一定很疼吧……
那个笨蛋肯定像之前扯谎将她藏起来那样，不管会有什么下场，只是为了保护她。
“为什么呢季叔叔……”林清绪不由得想起和季无白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是假的吗？”
她并不求回复的喃喃自语却让季无白手下一顿，手臂处又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头顶的雷声似乎更剧烈了一些。
云层间偶然亮起的闪电让正在战斗中的鄷羽以及程遂频频抬头。
“林姐姐，真的没事吗？”鄷羽眼神担忧的望向不远处正在交战的两人。
远离季无白后恢复了一部分力量的林界渺也加入了击杀魔兽的队伍中，她望着面对季无白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痛苦的林清绪。
“或许我真的错了。”
就连站在房顶的沈引暮也耳朵极为灵敏的听见了雷声的轰鸣，而且生怕顾乌瑾这一觉睡过去就醒不来一样，他总是时不时的语言骚扰一下顾乌瑾。
“阿瑾，你听见雷声了吗？”
趴在沈引暮背上的人眼睛困难的睁开一条缝，有气无力的哼一声：“嗯。”
“也不知道下面怎么样了。”沈引暮也有些透支，换成了坐在房顶，让顾乌瑾靠在自己身上。
“天已经亮了。”
——
林清绪托着水莲花的手高举着，头顶的云雾被聚集在林清绪与季无白的头顶。
季无白看着头顶乌黑的云层，以及中心不断闪过的光亮，心中升起不妙的猜想。
如今的他是未完成体，甚至因为被诅咒，调用本源之力时总是会凝滞。
想要阻止林清绪接下来的动作，只能先发制人！
季无白在黑影间穿梭，为了攻击召唤出的黑影无一不是被林清绪的水幕挡在外围，情急之下，他只能提着武器用本体进行攻击。
水幕被他轻松化解，但就在他快要靠近林清绪时，一道比他速度还快的白光垂直坠落，若不是季无白反应极快的用本源护住身体，他早就已经被雷电成焦黑一片。
与此同时的黑膜外，即便已经是天光大亮，但以公会为中心的玄中被巨大的乌云笼罩。
似乎还可见微弱的电流在云层间穿梭。
“怎么会这样，今天明明应该是个大晴天，等会儿不会还要下雨吧？”一位正在驻守着警戒线的警卫没忍住感慨，毕竟不管天气如何，他们都得死守在自己的岗位。
而一位年纪明显比他要大的前辈有些惊叹的看着公会上空：“这不是天气的自然变化，真想知道那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而皇宫内也有着急忙慌的事情在发生，扶光的引导员怎么都定位不到这支队伍的方向：“怎么办？比赛要开场了啊！”
引导员早就不满比赛队伍能够自由去往任何地方这个规定，所有的工作量都压在了她们身上！
找不到队伍，上头不会怪罪下来吧？毕竟已经是决赛圈了，和前面的小打小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结局是整个休息室只徒留引导员一个人对着空旷的房间叹气。
“希望他们能快点赶回来吧……”
而扶光五个人被困在公会里，连具体的时间都无法得知。
林清绪控制着云层撞击产生雷电，再通过雨水导电定位季无白的方向，简单的原理却让其他人看的心惊胆战。
水蓝色的头发荡在空中，飞扬的雨水沾染不上分毫，林清绪就这样平静的站在空地中央，高举的手掌上方却是乌漆漆的云涡，像是空中的巨眼，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紫色的巨雷如同蟒蛇般扭曲，巨大的雷电轰鸣声快要将耳膜震碎，如今全场人的视线都注视着她，就连狂暴中的魔兽见到此情此景也踉跄着后退。
林界渺的视线中倒映着发光的身影，相比之下纤细的手控制着粗壮如天柱的巨雷，劈向了她眼中的敌人。
人类在面对极端的环境下会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很容易就会“认命”。
所以当季无白被冰层定在原地，巨大的闪电向他冲刺而来，在半空中绽放的如同绚丽的花。
季无白那一瞬间停下了反抗的动作，像是拥抱新生般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它携带着分裂出的闪电枝条将季无白裹挟。
密集到无法分辨的暴裂声，连成一片令人失聪的轰鸣，并且伴随着穿透力极强的光。
短暂的两秒后，在场的众人视线恢复，操纵者的死亡让魔源停止了不断的扩张，沈引暮的力量终于能够让其关闭。
林清绪距离自己创造的闪电极近，她在最后也看见了季无白那仿佛做出了选择般的放弃，季无白看向她的眼神，复杂无比，正如她当下的心情。
电光闪过，在晕倒前的最后一秒，视线中只余一地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