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引暮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他低垂着的头颅不断往下滴落泪滴。
胸口的那条月牙项链也被他的泪浸湿。
足以毁天灭地的爆炸横在他们头顶,但被金色的光晕挡住,温柔的保护着他们。
而在无人在意的地方,沈引暮胸口的月牙项链正一点点的将缺口填满,残月变成盈月般泛着淡淡的光芒。
虽然大家都沉浸在痛苦之中,但南琪第一个发现了天空的不对劲,“等等!好像往我们这边来了!”
他语气慌乱,已经开始猜测是不是有突发状况,最终还是要死在这方舟上吗?
太阳的炽热能量化作一条缥缈的线,蔓延过来,直直的靠近沈引暮。
沈引暮一双眼含着热意,他并不想反抗,大不了一起死在这儿,可是又想起鄷羽死前那双温柔的眼睛,金色的眸子和他的能量一样美好。
他的命已经不只是自己的了。
这么想着他强撑着看向那道光线,随即后知后觉,自己体内那股叫嚣的欲望正在一点点浓烈起来。
光线最终没入沈引暮是胸膛,而就在它没入沈引暮的体内后,原本细小的光线被尽数吞没头顶上方悬浮着的巨大能量团,凝聚成更粗的光线向这边涌来。
沈引暮控制不住自己的本源吞噬其他能量,只能被动的承受着,滚烫的能量团塞进自己的身体里,虽然很快就会被自己灵魂本源吞噬,但在吞噬前的剧烈疼痛也能将人逼疯。
意识到自己在一点点吞没「太阳」,沈引暮没忍住笑出声,他伸手按上光线穿过的胸膛,想要隔着自己的身体碰到灵魂那样,“哈哈哈哈……我居然可以吞噬它……你这么贪吃,为什么刚才不出来?为什么?!”
声嘶力竭完,他摇晃的站起身,胸口的月亮垂落摇晃,沈引暮无法忽视它的变化。
“怎么回事?”
一件又一件离奇的事情发生,就算是沈引暮也从灵魂上感到疲惫。
项链缓慢飘起,好像在和他体内的力量产生共鸣。
沈引暮踉跄着往太阳的方向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被灵魂本源操控了,他的肉体一片麻木,只想往能让他“吃的更饱”的地方靠近。
见他突然疯一阵然后又行尸走肉般,其他人的表情担忧,林清绪上去想要拦住他,可被他身边萦绕的能量隔开。
能够将整个方舟人吞没的能量团,哪是她一个人就能应付的?
“跟上去吧。”程遂见林清绪如此,自然也知道没有人能拦住沈引暮,但至少大家待在一起还能够保护他。
剩下的五个人没有一个有异议,气氛依旧那样凝重,大家都不知道现在他们在这儿还有什么意义,只是一味麻木的跟在沈引暮后面。
沈引暮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向天空,这地方原本是方舟的正中心,也是太阳原本所在的地方,但现在被一片废墟所代替。
想来是周围的建筑都被那场爆炸所波及,但沈引暮原本愣愣的站在原地,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他无视尖锐的建筑碎片,直直朝废墟里走去。
“阿暮!”程遂大声喊他,可他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身上不断涌入身体的能量也从未停止,沈引暮如今的脑袋混乱不堪,身体像是被撕成了无数碎片,然后又重组,现在的所有行动都是潜意识在支配。
他翻越过几个大的碎石,手伸出去,在瓷片中翻找,皮肤上的细密的刮痕和他体内的痛苦比起来不值一提。
最后他从瓷片中找到了那个让他眼熟的手链——上面还挂着熟悉的幸运草。
他的手掌忍不住收紧,饰品周围凹凸不平的走势,硌的他手掌内陷,可他恍若不知,呆呆的跪坐在一片废墟之中。
过了几秒,他的皮肤渐渐渗出血痕,居然是因为接受的能量太过强大,身体已经开始崩坏!
“喂!”阙希也忍不下去了,想要马上开个空间隧道把人拽回来。
沈引暮眼神有些空洞,潜意识里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一个队友,无视了其他人的叫喊,径直站起身,居然就要往顾乌瑾原本居住的方向走去。
他一步一个血痕,想要劝住他可依旧无能为力的林清绪忍不住蹲下来捂脸痛哭,“你们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我好怕……”
……好怕会失去所有的朋友。
万幸的是,沈引暮没能行动多久就停了下来,以为他终于恢复的程遂马上凑了上去,但他刚靠近沈引暮,就听见了几道陌生的交谈其中还混杂着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人,你怎么还带着他?”顾乌瑾的下属看着一直被顾乌瑾提溜着的燕才络,有些疑惑,他们原本也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儿了,但事情一有转机就马上赶来找人。
“顺手,反正不影响……”顾乌瑾也没法硬生生看着一个生命死在自己面前,更别说这个人还是程遂的爸。
听他这么说,下属也不再纠结此事,“大人,计划顺利完成了吗?”
顾乌瑾想起自己好像还没跟他们说图纸已经拿到手的事情,但总不可能说是他自己忘了,所以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看不出来?”
“!是属下愚钝了……”
顾乌瑾本来折了个马甲有些心烦意乱,“闹出这样的事情,想要全身而退很难,你联系了会长吗?”
“大人已经联系好了,等方舟落地会协助我们逃脱……”
他们几人在这交谈,而拐角后沈引暮和其他人安静的听完了全程,奈何鄷羽已经退场,所以顾乌瑾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在这。
也不知道他们的对话让沈引暮完全误会。
脑子现在本来就不太好用的沈引暮右手还是死死攥着那条手链,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滴落。
他的一双眼猩红无比,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的,可是整个中心区除了贸然闯入的他们还能有谁?
燕家处心积虑了十多年创造出来的太阳突然出事,而事发现场只有顾乌瑾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