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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行刑人将手中的留影石先递了过去，这是陛下要的东西，安危必然大于自身。
“这是什么？”林清绪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引暮接过留影石，程遂再将人从石头里拉了出来。
几乎没有犹豫，沈引暮将留影石打开，里面的东西毫无预兆的映入眼帘。
“永靥星这个组织究竟藏在哪里？”女人的声音明显来自于面前这个人。
“我……不知道。”
留影石里，顾乌瑾的声音干哑，若不是他出声，在场的人估计没有一个会将铁架上血肉模糊的“人影”认出。
这个回答显然让行刑人十分不满，正如以往一直做的那样，小刀直直插入铁架上那人的皮肤里。
他们手上的留影石很高级，细节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可以看清女人的每个细微动作，也可以看见顾乌瑾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剜除的肉块被当做垃圾一样扔在地面，这也是地板为什么一直处于血红色的原因。
沈引暮真希望自己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可终究要让他失望了，女人身负重伤只能撑在程遂的手臂上才能站立，她火上浇油，“将留影石交给陛下，我能审出来的就只有这些了……”
留影石里的内容继续播放着，顾乌瑾几乎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了，譬如他和夜弥天就是有牵连，譬如他从来就不是个好人，除了交代永靥星的驻地。
为什么？他就这样护着当初那个白发男人吗？就连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也……
沈引暮再也忍不住，手中的法杖先一步显露出主人的内心。
暴虐的能量逸散在空气中，他实在不想继续听面前这个女人的话。
左手捧着的留影石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边角被磕碎，行刑人瞪大双眼，“你！”
沈引暮右手用力，法杖甩出，最后堪堪定在行刑人的面前。
就差一丝，紊乱的能量就会挥在行刑人的脸上，沈引暮皱着眉，即便留影石已经停止了播放，也无法重新让内心平静下来。
他用巨大的自制力才让法杖最终停在对方面前，程遂侧身让开，本就站不稳的行刑人跌倒在地。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了碎裂的留影石上，指着沈引暮骂道：“留影石被你毁了！你们想干什么？和颜曲一样造反吗？”
林清绪出其意料的安静，程遂冷静的眼神静静看着她。
行刑人内心的不安愈发严重，“你们别乱来……”她恍然，“我不会把你们毁掉留影石的事情说出去的！我——”
她的身体顿住，胸口处露出尖锐的刀尖，程遂从她身后稍一用力，将自己的武器拔了出来。
行刑人疯狂替自己疗愈伤口，试图将致命伤堵住，可她无论如何也调用不起来自己的能力。
“为什……么，为……”她口吐鲜血，似乎很不能理解自己的能力为什么失效。
沈引暮漠然的站在她身前，攥着法杖的手指发紧，随后脚跟移动。
“咔嚓。”
留影石被他碾碎。
“大牢内无人生还，也没有搜出任何物品。”
林清绪清洗掉他们留下的所有痕迹，程遂还补了几下让行刑人的尸体看上去更像被乱石砸过。
沈引暮看上去一切正常，出去和阙蔚汇报大牢里的情况时，也毫无异常。
阙蔚定定看了他一眼，最终移开了视线，“我知道了，辛苦你们，先回去吧。”
林清绪在沈引暮的身后走着，一直担忧的望向他，可对方的冷静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踏出宫门。
沈引暮身体摇晃了一瞬，法杖顿在地上支撑住他的身体。
林清绪和程遂立马靠了上去，沈引暮浑身都在抖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可这里实在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快！带他走。”林清绪和程遂拖着沈引暮就往他们临时落脚的旅馆走。
好在沈引暮只是情绪不稳定并不是身体不行，半拖半拉还是给人弄回了房间里。
沈引暮一回到房间就将自己砸在了沙发上，林清绪掰过他的身子，“你到底怎么了？”
然后才惊觉，沈引暮的眼眶很红，脸颊还有泪痕。
“对不起……”他的第一句话很小声，林清绪没有听见。
“对不起，对不起——”沈引暮声音越来越大，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所有情绪突然爆发。
他只是一味地道歉，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在对谁说，激动的情绪淹没了他，可能是顾乌瑾、可能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林清绪和程遂、可能是那个永远被留在方舟之上的酆羽，又或者是刚才被他杀死的女人。
“我杀死了她。”沈引暮颤抖着手，声音干涩。程遂拉过他的手，安抚道：“是我动的手。”
“不，都是我的错。不是我她也不会死。”沈引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摊开又合上。
“我不配做那个带领大家走向幸福的人。”他曾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做到问心无愧，可今天他切切实实杀死了一个在此之前与他无冤无仇的人，且只是因为他的一己私欲。
“不，在我眼里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林清绪扶住他的肩膀，眼神坚定的看着他，沈引暮一时间忘记了哭泣，心头的酸胀感消散不去。
就连程遂也给出了肯定的话语，“只有你。”末了还补上一句，“别难过了。”
沈引暮笑的难看，“还说我呢，明明你们自己脸上也皱巴巴的。”发泄完情绪后，沈引暮不再紧绷，与之前相比好歹是有了点人气。说实在的程遂和林清绪此刻的状态也绝对算不上好。
林清绪沉默下来，“我想我们难受的原因应该是一样的吧。”
林清绪说完这句话，整屋安静。
沈引暮暴力揉着自己的头发，“我恨他，恨死了。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
要露出那种眼神？
沈引暮回忆起在方舟上，听见鄷羽死讯时顾乌瑾眼中的理所当然。
他想破了脑袋也没办法为这个眼神找到合理的解释。
即便太阳是顾乌瑾引爆的，他也可以安慰自己，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巧合，顾乌瑾没想过会让鄷羽死去。
可是，那个眼神让他无法释怀，一直到现在，他每天每夜都被折磨着。
甚至在某个深夜还萌生过无比阴暗的想法。
但看见留影石里的画面时，沈引暮的心像是成为了习惯那般狠狠揪起。
他的痛苦七零八落，甚至没有理由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