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你去看看,别是小顺让人带口信过来了。”
他们一家都在堂屋吃饭,老太太也看不见门外是谁,只能听见个声音,只以为是小儿子让人带口信回来了,当即激动地就要让大顺出去看看,毕竟她是个裹脚的小老太太,走不了什么路,她就是有心也无力。
“行,娘你坐好别动,我先去看看瞧。”
马大顺安抚好自个亲娘,这才朝着大门口走过来,看见是大队长,“赵叔,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大队长看着马大顺,这大块头的,身上的腱子肉把衣服撑的给鼓起来了,一身的凶横气,再看看自个的大儿子爱中,往他旁边一站那个小身板都不够看的,本来到嘴的话又缩了回去。
“有个事要跟你娘说下,还有就是得等下人。”
赵佑军决定了还是先等人来齐了,不然他实在不放心大儿子,大顺这一拳他们父子两个就得趴那儿了。
“行,那我把我娘给扶出来、”
马大顺看着大队长的神情看不出个什么东西来,但是他的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心下一凛。
“月梅,给娘拿个椅子出来。”
招呼了声自己媳妇,从屋里拿出了一个竹子制作成的椅子,放到了院子里,一般他们这种村里人家说事的时候,屋子里坐不开都是站在院子里,宽敞!
马大顺自己则是给他娘给扶到了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又把家里其余的板凳给拿了出来给大队长坐着。
赵佑军客气了两句也没敢坐着,一会儿族叔都来了,哪有他这个小辈做的份,还不如不做。
“大队长这是?”
老太太看见大队长来自个家也是一头雾水,看着赵佑军问道。
赵佑军都没敢看她的眼睛,毕竟她小儿子人没了,这换谁都一时接受不了,况且他也知道这老太太也不是个好惹的,别看平时里不声不响的,闹起来可真不比村里的其他老太太差。
没过一会儿赵爱华跟着村里的长辈们都来了马家,这乌压压的人引的其他村里人都好奇地跟上了,有的都端着还没吃完的饭碗也要跟上来看热闹。
“这是出什么事了啊?”
“谁知道呢,要知道上一次喊这么多的族叔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这肯定是大事啊!”
“走走走,跟上去听听瞧!”
就这样基本上村里得了消息的都跑到了马家的门外,尤其是马家左右的两户人家的院子里都进了人,毕竟这边看热闹也方便点。
马大顺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尤其都是比较权威的老一辈们,来自己家,更是肯定了之前的想法,一个个的先喊人,让他们坐下。
大队长当然也看到了外面想听热闹的村里人,“不该听的都回去,不要什么热闹都凑,我看见一个扣工分。”
没办法,虽然是老办法但是管用就行,就这样看热闹的都被大队长给吓走了,一窝蜂地回去了,毕竟抓住了他们的命脉。
至于马家旁边的两家也把人都送出去了,只不过自己家的站在墙角下偷听,谁让自家的地理位置好呢!
“说吧!佑军你把我们这些个老骨头叫来到底是为的什么事?”
这该赶走的人也走了,剩下的族叔可不就直接问他了,打的是什么哑谜。
“马小顺昨儿个欺负知青被送去公安局里了。”
刚开了头还没说完,老太太就炸了,“你说什么,我们家小顺不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来,他平常是个多么好的孩子,你们都能知道的啊!”
说着就忍不住怨气地看着大队长,“是谁冤枉了我家小顺,我们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情。”
说到这大队长也有点沉默,他们也是故意瞒着马家的,就是想先找出他的罪证,不然就连大队都出不去,更何况提他什么罪名了。
这时候和马家有亲戚关系的族叔也忍不住问道:
“小顺这个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虽说调皮了点,但这个事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马大顺也傻眼了,没想到自个弟弟被送到局里了,“说我弟弟欺负她的知青是谁?”
看着大队长,马大顺像是要找人算账的样子,老太太也在一旁帮腔,“这城里来的贱蹄子说的瞎话也能信,还不知道小顺被冤枉的多么惨呢,大顺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弟啊!”
这边老太太还以为小儿子只是被冤枉进局子里了,还想着要想办法先把小儿子给救出来。
“那个小顺已经认罪了,人已经没了,现在让你们公安局里接他回来呢!”
大队长只能硬着头皮说出了实际情况。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太太整个人像是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啊!”
大喊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娘!”
“娘,你别吓我!”
“奶奶~”
马大顺和周月梅连忙扶着老太太给她顺气,又是扇风又是掐她人中,这才把她给弄醒,这两夫妻被老太太给吓的都已经顾不上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至于其他的族叔,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离谱,毕竟昨天刚送去,怎么着也不该人没了,这其中是有什么缘故吗?
“小顺为啥人没了?”
大队长看着族叔们解释:
“说是在局里吃饭噎住了,人就没了。”
他自己都说不出口,毕竟这死的也太寸了点。
其他人想的都是各种的阴暗的死法,或许是被屈打成招的,或者是被害了,万万没想到是这个死法,真是一口气咽不下去吐不上来。
老太太醒过来之后看着跟前的大儿子说道:
“大顺,娘刚刚是不是做梦了?”
一副不愿意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只想相信自己是刚刚做了噩梦,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可悲,好似瞬间又老了10岁。
马大顺连同其他在院子里的族叔们还有大队长一家都眼露怜悯,毕竟这年头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情哪里是能承受的,关键都养这么大了,简直和剜心没什么区别。
马大顺别过头去,不敢看她娘悲伤的眼睛,“娘,那不是做梦。”
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