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站在门口的马大顺,到底还是想起之前马大顺对自个的样子,本来慌了的,现下又支棱起来了。
“外头忙完了?”
谁料马大顺不接她的话茬,看着她张口就问:
“什么叫你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那我是什么?”
比起他娘明明答应自个的,却还是反悔找这些亲戚婶子去知青院闹事,给他带来的麻烦不值一提,他只想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的事,你是小顺的大哥。”
老太太是死活不肯承认,她现在就只剩大顺这一个了,要是他和自己离了心,她也是不情愿的。
外面晴天的忽然刮起了一阵风,马大顺却感到浑身上下都发冷,看着眼前这个他以为自己很熟悉的娘,现在却好似披了一层什么皮。
“那你为什么要去找成知青的麻烦,我不是说了不要去,你到底想什么?”
他在这边给自己戴了绿帽的小顺办丧礼,他娘却一点都不为他着想,也没有想过他会不会累,这些情绪忽然就一下子压垮了马大顺,说着气起来直接一脚把旁边的暖水瓶给踢爆了。
“彭!”
这里面暖水瓶碎掉的声音传到了外面,毕竟这一下子可不是小声。
老太太被这一幕吓的立马往后躲了躲,看着他的眼神也不如以前的和善,而是一种果然不是自己的种就是养不熟的感觉。
马大顺看着她脸上闪过对自己的害怕,顿住了,他不明白是他那哪里做的不够好不够孝顺,才能让她以为自己是想对她动手,由这件事看出来,他以为的娘其实压根都没对他放心过,甚至也感觉不到他对她的一丝丝的好。
周月梅看着外面太乱了,不想让大宝待在外面,今天这么忙,哪里有功夫去照顾他,不如让娘来带下大宝,毕竟平日里娘对大宝还是会挺好的,小辈的第一个孙子,哪里能真的不疼。
结果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恰好就听见了里面的响声,带着大宝直接拉门进来,却看到大顺和娘两个人分别离的很远,看着这地上碎掉的玻璃渣子,“好好的怎么把暖水瓶给弄坏了?这一个再买也得要不少钱呢!”
大宝进去后就直接扑到了他奶奶的身边,“奶奶~”
每次他这么一喊都能有糖吃,这次也不例外,老太太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大孙子的手里,“拿着吃吧!”
马大顺则是冷眼旁观地看着他们祖孙两个的相处,想起她之前对自己也只是态度平平,以前他一直以为是隔辈亲,奶奶疼自己亲孙子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现在从赵爱华那边听到了的消息。
如今再看却是有着不同的感悟了,怪不得这么疼他,原来她是知道了大宝是小顺的孩子,不然怎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周月梅看着他冷冷的模样,上去拉了他两下,以为他是和娘闹了起来,外面还有其他人在呢,况且今天还是小顺的葬礼,他们娘俩个闹的难看,面子上也过不去。
马大顺看着她好似担心自己的样子,但是想起她干的那些个恶心事,顿时就不想这么白白的忍下去了,凭什么都得委屈他,他们这些人有一个是心里担心自己的吗?
“你早就知道大宝是她跟小顺生的了?”
别看是问句,其实他心里已经认定了,看着那个即使都到了现在眼神都落在大宝身上,好似他刚刚是在无故发疯一样的人。
“大顺!”
周月梅瞬间就白了脸忍不住颤抖着喊着自个男人的名字,他是怎么知道的,心里顿时慌乱的不成个样子,在猜测他到底是听到什么风声来诈自己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她都不敢抬眼去看老太太,毕竟这事老一辈的没几个能接受的,况且她找的还是小顺。
老太太这回倒是正眼看他了,不过仍嘴硬不承认,“你自己的种还非赖给小顺,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儿子,那你就过继给小顺,以后也不用担心小顺没了香火了。”
一开始老太太是想赖过去的,结果讲着讲着发现这个样子也不错,至少日后大宝还能真正地叫小顺一声爹,也不算辱没了小顺这个年纪人就没了。
“你做梦,就算大宝不是我的儿子,也绝对不可能让他喊他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马大顺一开始还没醒过神来,现在哪里肯让她顺心,他要马小顺一辈子在地下,这辈子就断了这个念头吧!
老太太哪里能接受,看着他的眼神中都带着了几分怨恨,“你果然跟你那个贱人娘一个货色,都是毒种,你想让小顺日后没了香火,你做梦!”
说到这些她也怒了,根本忍不了一点,也不顾之前还想着要让马大顺给自己养老的想法,她忍了一辈子了,也瞒了这个事情快大半辈子,她也瞒的够够的。
周月梅这时候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这话的意思是大顺不是娘亲生的?
马大顺早就猜想了,只不过听她提起自己的亲娘,心中一动,怪不得以前她都对自己平平,原来不是自己的亲娘,“她人在哪?”
听见马大顺抱着希望的语气,老太太当即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你还想着她人,早在生你这讨债鬼的时候就咽气了!”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是畅快,她这一辈子憋屈极了,从小就在当地的有钱人家做丫鬟,她就专门伺候小姐,结果到了缠足的年纪,小姐害怕缠足的疼痛,就说让她先,当时她娘还以为她能靠着这双三寸金莲能嫁给一个好人家,当时那个时候,缠的好的足可以跨越阶级的。
结果没成想她缠好后,小姐看她那个样子就被吓病了,本来夫人想着等小姐好了再继续的,结果世道开始乱起来了,老爷全家坐船离开了,说是去往国外了,倒是她只能靠着这么一双小脚艰难的躲避。
直到她遇见了马奎,他救了自己,两个人这才在一起了,本以为能就这么平淡的过一生,没想到她婚后久久没有怀孕,也就3年马奎又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还是怀孕了的齐水莲,这叫她怎么能不恨。
好在这个女人没什么好福气,死在了生孩子的那天,马奎也只好抱着马大顺交给自己,说以后这就是她的孩子,她一开始以为自己生不出孩子的时候,对马大顺是有过怜意的,是真想把他当成自个的亲生儿子,这些也随着他越长大,眼睛却越像那个贱人,她每次看到他都忍不住想起马奎带着那个女人到自己的跟前的样子。
再加上后来她总算是怀上了,又哪有别的心思去养别人的孩子,她巴不得这一辈子马大顺都要给小顺苦一辈子,又怎么会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