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送你去招待所,要不你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许佳年给出了个法子。
宁从闻被噎了下,他要的是这个嘛!
不过想起比起之前那样,她好歹吃 这一套,直接可有可无地点头同意了。
“那我要住好的。”
他才不要住那些差的,不仅卫生不达标,隔音还差,以前乡下也就算了,现在都到城里了,再让他住那些差的地方,是不是对他太过分了。
许佳年也很无奈,这边除了招待所便宜划算,他要是去住那种贵的酒店,那得多少钱啊,这边附近还真有个个后世闻名的酒店,住一晚得不少钱呢!
一想到自己要掏钱,顿时心疼的抽抽了。
谁让她的票是宁从闻搞到的,也算是还一下人情,况且是她自己开的口,用钱打发就算了。
认命地带着他,招手喊了辆附近的三轮车,带着他们两个去了那家酒店。
许佳年用本地话还价了番才跟宁从闻坐上后座。
宁从闻也算是见识了她另外一面,够节俭的,会过日子。
自从上车之后,看着越走越远,她的脸直接面无表情了,实在是太过心疼了。
她的钱啊~
她都没舍得住过这么奢侈的酒店,属实不是一个世界的。
好在师傅在她要后悔之前已经带着他们到了酒店门口,等着她给钱呢!
到了她的地盘,许佳年也没打算让宁从闻付钱,怎么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他 也算是对自己大方的,人不能差事。
想通之后,脸上也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带着他一起进去了酒店里面。
一进去就有人迎了上来。
问他们两个是要吃饭还是住宿。
“住宿。”
许佳年回答道。
到了前台后,要求出示介绍信。
这边都是各家单位来沪的时候住宿的地方,没有介绍信的那个价格可就不是一般人能住的起的。
“怎么办?你有介绍信吗?”
许佳年靠近 他耳边小声问着。
虽然根本没抱什么希望,但是还是不死心地问下,毕竟他家里不是很牛嘛!她也不想傻乎乎地把钱给这里,都能住,为啥不住便宜价格的。
宁从闻本来想逗一下她,又怕人真被自己给逗毛了,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介绍信跟证件递了出去,给人登记核对、
“可以的,我们这边房型分单人间,双人间甚至还有多人间,你们住那种?”
当然价格也不同。
“住单人间,好点的。”
这个许佳年没抠唆,让宁从闻去跟别人合住,他估计要杀了自己,不得气死,比起之前的价格已经省了好多了。
他们两个就站在这一会儿功夫,看见了外宾华侨跟兄弟单位出差的价格对比,那叫一个差距大,他们这种有单位介绍信的也就几十块钱。
但是那种真叫一个敢说啊,听的许佳年心慌。
她的那些小存款都不够来这地方住一晚,可见她的贫穷,要是宁从闻没能拿出介绍信,她还真付不起这个钱。
付了钱之后,因为是只登记了宁从闻一个人的,她是不能上去的,这时候这个还是很严的。
付完钱,她也觉得自己的任务也算是结束了。
对着宁从闻说着:
“那你就先住这,明天再坐火车回去吧!”
她这边已经想撤了。
宁从闻拦住她想走的步子,“这个你拿着。”
是一张纸条。
许佳年接过发现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跟地址,地址是京市的。
心里有想法,嘴上还说着:
“你家地址?”
“对,又是给我打电话,不行写信也行,去京市你也知道去哪里找我。”
她的地址宁从闻早就从她的资料都看见了,自己这一走不放心她,也怕她有事都联系不上自己,下次再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许佳年立马给揣口袋里了,别看不起眼,没准有时候这一个小纸条能起大用。
“行,我知道了。”
看着不远处好似吃瓜视线频频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的服务人员,“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坐火车也累了,宁从闻没有再拦她。
看着她出了大门坐上了一辆三轮车后,影子都没了,他才拿着钥匙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边的许佳年上为啥坐三轮车,她带的东西不少,大包小包地去挤公交车,那简直累死个人,再说宁从闻都能舒服地住好酒店,她坐一回三轮车也不为过吧!
师傅蹬的很卖力,很快到了她住的筒子楼前。
她刚拎着大包小包地走进去就撞见了大嘴巴姜大妈。
姜大妈直接冲了过来,还没等她说什么,那嘴巴噼里啪啦地就开始了:
“我离老远就看见人说像你,我还奇怪呢!说你不是在乡下的,这是回来了?”
她的嗓门本来就大,她还没说完其余的邻居都围了上来。
“佳年你怎么回来的,是要回来参加高考吗?”
最近最大的消息也就这一个了,但是说到这个,大家是怀疑的,毕竟许佳年的学历实在低的很,她能考出个什么来,回来也不是耽误嘛。
都是邻里邻居的,谁都知道对方的老底。
许佳年木着一张脸,她就知道会这样,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不让宁从闻送她回来的原因,真当她不想用这个苦力啊,好歹有他在,自己就用不着动手。
谁舒服不会享受似的。
“对的,这不是村里收到了消息,这不赶忙回来了,乡下哪里有我们这边学习资料什么的多啊!”
敷衍了过去,顺便捧了下他们这边,果然得到了一致的赞同。
这时候城里普遍瞧不起乡下,不论是什么地方,城里的资源总是丰富的。
“这话是对的,你回来也能多看看书学点进去。”
“这孩子刚回来,你们就拉着她说个没完,还是先让她回去休息下明天再说吧!”
听到消息的郝二婶子过来了,一眼就瞧见许佳年拎着这么多些行李,被这些老娘们给围的严严实实的,真不把孩子当人,还不知道怎么坐火车累的半死回来的,到底不是自家的不心疼。
许佳年感激地看着郝二婶子,婶子真是好人啊,解救她于水火之中,站着一会儿功夫,这些行李勒的她的肩都疼了。
各个人脸上都悻悻地,这不是想第一时间问清楚嘛,可不就忘记了这茬。
这孩子真是的,太实诚也不知道说一下,害的她们差点做坏人。
许佳年要知道她们心里这么想,高低得问候下她全家。
被解救地许佳年对着郝二婶子道谢道:
“谢婶子,我就先回去了,回见啊!”
说完一溜烟小跑,笑话,再不跑怕自己底裤都能被这些婶子给掰开了。
回去见自家门锁着,看样子没人的样子。
她掏出钥匙打开,直接进去了。
这把钥匙还是渣爹给的,她就没还回去,凭本事拿的,为啥还回去。
进了她上次睡的房间,一进去就看见还是原来的样子,也没什么杂物什么的,把行李什么的都给放下来了,当然重要的证件跟钱什么的都放到了空间里去,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翻自己东西。
她坐火车这么些天也没洗澡,跑去找了郝二婶子借了一张澡票,去了厂里的澡堂洗澡去了,拎着她的洗漱小篮子。
他们这边的厂子,澡堂是每天都开着的,锅炉房是一直烧着的,只要厂里的员工跟家属们想去洗都能去洗,当然太晚了是不行的。
冲过去好好给自己洗了一遍澡,这个时候正好没人。
首先这个时间点就不对,职工们都在上班,家属们也不会选这个时候,要么早一点中午,要么再晚一点吃过晚饭后,这个不早不晚的时间点可不就她一个人了。
正好也便宜了许佳年,她脸上手上还涂着粉,那副黄黄的样子,有人跟她一起洗澡不就露馅了,不过她们这边的澡堂不是大澡堂,大家都能互相看见的。
是分的隔间,有帘子挡住的,不至于互相坦诚露面。
好好地把自己给洗刷干净了,擦干后水分又是掏出小镜子,拿出粉给自己抹均匀了,她一点都不怀疑许志国的心眼,他要真是蠢的能做到这个位置。
就怕一点蛛丝马迹他就能发现自己骗他,那点本就虚假的父女情更是所剩无几了,到时候算计自己,她不一定能抵挡的住。
弄好后就又提着她的小篮子回去了,宁从闻不知道从哪弄的这粉,还是很好用的。
等到了城里,养的时间长了,她再减少脸上的粉,显得她变白了,不可能一辈子顶着这张扮丑的脸。
她到家后,冯秀花跟许志国都还没回来。
饿的不行的她,直接翻家里的柜子去了,厨房里也没啥吃的,关键还要她去煮,她哪等的及,只想立马吃到嘴,翻了一会儿就找到了绿豆糕,她勉强地拿着垫垫肚子。
别的东西怀疑在他们的房间里,她总不能撬了锁进去吧!
关键能撬,但是她没有复原的本事,家里就她一个,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
勉强垫了下肚子就回房间休息去了,等着人来齐了再吃饭。
至于她自己去国营饭店花钱那是不行的,她今天花自己的钱已经超了,宁愿在家等许志国,她也不想出去吃。
她在家睡的安心,倒是把回来的冯秀花给吓一大跳。
自家门怎么开了,难道是进贼了。
人慌的要死,也不敢进去,转身就要去喊人来帮忙。
“我家好像进....."
那个贼字还没说出口,就有人说了。
“秀花你家佳年从乡下回来了,怎么没买点吃的回来啊!”
“佳年回来了!”
冯秀花是震惊的,这么快,许志国才刚让她收拾房间没多久,好像也才发电报下去没多久,这人都已经到了,她别不是一收到电报就立马赶回来了。
“对啊,刚刚我们都看见了。”
知道是个乌龙的冯秀花只能僵住一张笑脸进家门了,轻微地推了下她的房门,果不其然被拴住了,脸更臭了,这死丫头防谁呢!
吓的她半死,结果是她。
本来根本不想给她买什么菜的,但是想起一会儿志国回来看见肯定不乐意。
她现在还要靠着许志国生活呢,哪里敢惹他不快。
只能回自己房间拿了点钱跟票出门去了,出去买菜去,她今天买的这些到时候跟许志国还能多要点,到时候小金库又能多存点。
倒是楼下的邻居们等到她走后都在笑话她,“看她刚刚那副铁青的脸,看着就解气。”
“谁说不是呢,这下他们家可有好戏看了。”
以前这个前妻生的女儿在乡下也就算了,现在全国恢复了高考,人回来了,可不就得斗起来了。
家里怎么可能会有安生,冯秀花就不肯,她还有自己亲生的小儿子呢!
冯秀花是不知道她们背后讨论这个,不然高低骂两句,她现在哪里敢有什么态度,许家年这人她现在就一个敬而远之的态度。
她但凡针对下这个死丫头,许志国都不肯饶了她,以为是她不想把人给赶出去嘛!
现在回来了一个祖宗,她还得赔笑脸,一点都不敢得罪。
这边冯秀花气鼓鼓地跑了一圈,买了点蔬菜回来。
另一边的许志国也骑着车回来了,一到大门口,下面就有人报信了。
许志国也没意外,他这个女儿上次一面也大概了解了,就不是个会放跑机会的,人聪明,知道立马回城,想着推着车子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锁好车就上楼回家了。
回去后看见桌上的饭菜满意地点了下头,对着冯秀花说道:
“你这身上衣服旧了,明天去供销社买件新的。”
当然钱 他掏。
冯秀花笑的看不见眼,“佳年回来了,正在她房里睡呢,要不我去喊她起来吃饭,你先去洗个手。”
“行,那你去喊她。”
只能说冯秀花不愧跟他是夫妻,只要有好处就能弯得下腰来。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佳年,起来吃饭了,别睡了!”
许佳年还真被叫醒了,起来后穿好衣服,照了下镜子,整理了自己的形象,主要是看粉别哪里蹭掉了,到时候露馅、
四人坐上桌子,当然是许佳年跟许志国坐一起,至于许伟知道许佳年回来后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要说他最怕谁,莫过于许佳年。
一想到自己的黑历史,看着桌上的菜也没了胃口,但是他还不敢下桌,怕被收拾了。
“回来了,怎么不给家里寄个信或者发封电报,我们也能去接你,这一路上累着了吧!”
许志国关心道,实则是想知道她是怎么这么快递就回来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