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许佳年出门之后直奔政治辅导员的办公室,这个就有点相当于后世的辅导员,本来也只是观望下看这个所谓的杨同学怎么选择,同意的话,她还能在学校多住一个星期。
现在就她这副变卦的样子,一天都不想多待了,省的她再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毕竟她的脸上就刻着三个字——麻烦精!
“咚咚!”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轻声地叩了两下开着的木门,然后来时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钟人达坐在桌前正看资料呢,听到动静看过去,“进来吧!同学。”
他就专门管这些事情的,这是学校第一年正式地恢复高考后,考进来的考生,相应地跟之前的模式有了很大的不同,他的工作负重也变的更多了。
许佳年这才走到跟前,“钟老师!”
“有什么事吗同学?”
他这一天上下要处理多少的事务,现在也只能看事情的轻重缓急来处理了,所以先问下她是为的什么事,不仅有学生来找他,就连有的老师也来找他。
看着辅导员的眼里一脸警惕,好似她会说些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一样,看出来老师有点被逼疯的感觉了,顿时觉得自己从宿舍搬走才是最优选项,不然没完的破事。
“我是想申请不住宿。”
她话还没说完,钟人达坐直了身体,伸手指了下对面的凳子,“坐下说,你为什么不想住学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个时候还没有多少人不住校,学校也是希望集中管理,除非有些特殊情况,可以不用住校。
如果学生要是在宿舍里遭遇了什么不公或者被欺负,这个就是他工作的失职跟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了,这可不是小事。
许佳年哪里能真的说实话,她被杨同学给臭的不行了,她不爱干净,这些话想都不用想,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这个时候主流思想还是要帮助别人,带领别人进步,这才是有为青年。
抱歉她没这么伟大,能躲就躲。
心里想是心里的事情,面上则是一脸的诚挚,“主要也是我住校了解到了学校的住宿环境紧张,有很多外地来的同学,我婶子在本地,因此我想把我的宿舍给让出来,给需要的同学,她们比我更需要住校。”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一个好人,雷锋精神。
听到这么一席话,钟人达一脸欣慰地看着许佳年,不愧是他们学校的学子,就是有着舍己为人的精神。
况且他也正为这事烦的头疼呢,不少老师过来找他,就是想要让他给他们班的学生安排个宿舍,学校就这么大,他哪里能弄出来那么多的空位,每间宿舍都是能挤就挤了,他也没办法。
不过她有这个好心归好心,还是得问清楚,别是光有着这么一腔的好意,她自己却考虑不周全,再者说,她搬出去容易,再想搬回来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你亲戚家在哪里?你这一申请出去回来可就不容易了啊!”
听到这许佳年顿觉妥了大半,连忙解释:
“梅田元那边。”
一听这边钟人达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就在学校附近,住在那边也不太会影响她上学什么的,“这不就我们学校边上,这样吧!”
说着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抽出了一张纸,递给许佳年。
“我同意了,你写下这个申请书,以后你就可以不住校了,学校也要感谢你能够把位置给让给有需要的人。”
许佳年接过就在这边直接开始填写起了这个申请书,这个时候就是得动不动写些这个,也不知道是想回家过于迫切还是什么,她简直下笔如有神。
刷刷刷很快的写完了,递给了钟老师。
钟人达则是再看她的申请书,看到她的名字跟班级之后,准备到时候给她记上,这么优秀的同学就得全校表扬,让大家都能知道并且作为榜样学习。
许佳年:我不是,我没有,放过我!
这个时候不知道的她还在为自己能离开了这个臭气弹的宿舍感到高兴,逃过一劫。
“那你今天就能搬出去吗?”
不是他想催促着她搬走,属实是学校住的地方实在是告急,她能早一点腾出去,自己就能早点安排学生进去住,也省的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了。
他看许佳年这一身衣服样式,也看出来她家里是个还不错不缺什么钱的,就她身上穿的大衣,就能看出来也是个家境不错的,他才同意的这么快,因为不像是个会住亲戚家里到时候再有点什么问题的。
许佳年没想到这么急,不过也能理解,愣了下,想着她先带一波东西回去,带不回去的先放夏淑华这边,让她给自己看着,她明天下课后再带回去。
“可以的。”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许佳年也从钟老师这边返回了宿舍这边。
宿舍里杨烂布也早已说出了她连贴身的衣服都没有的换,关键这个朱德珍她也没有新的,旧的她也做不到给她,顿时僵住了。
她眼神救助余碧云跟何雨书,没办法看起来家境比较好的也就她们几个,佳年不是不在嘛!
她们两个都摇摇头,都穿过了,没有新的。
倒是一旁的曾吟秋放下了手里的书本,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套小背心跟短裤,“我这一套是新的,没穿过。”
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人不爱干净,但是在知道她连贴身的衣服都没有的换的时候,她还是给了自己崭新的,不为别的,就是觉得自己有就给了。
杨烂布接过后沉默了很久,没人能看清她的面容。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了下,这种情况真的没遇到过,谁都讲不出什么来,然后朱德珍赶紧催促着: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去澡堂,不然等会儿人多了,都抢不到位置。”
说完这句大家才赶紧动起来,杨同学也僵硬地跟着她们学着把干净的衣服带着,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就连洗澡的拖鞋都没有,别的什么都没有。
夏淑华则是惦记着佳年还没回来呢,“你们先去,我等下佳年!”
“行,那我们就先去了。”
朱德珍想了下也同意了,毕竟不能整个宿舍里都不留人,她们都走了,一会儿佳年回来看着没人也不合适。
她们几个都一起出去了,只剩下了夏淑华在这。
许佳年再回来的时候,宿舍的门还大敞四开的,一眼就瞧见了夏淑华,“怎么就剩你一个了?”
好奇怎么没跟其他人一起去,倒是夏淑华起身,“我还不是怕你回来晚了,你总算回来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去,不然一会儿真没位置了。”
夏淑华连忙起身拎着篮子准备跟她一起去澡堂,现在去还能刚好顺便接过她们的位置,也不用担心抢不到位置了。
许佳年看着夏淑华这样,罕见地有了几分心虚,自己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了,一脸尴尬地对着夏淑华说道:
“我就不去了,因为我刚刚去找了钟老师说了我今天就搬出去住。”
她这边轻飘飘地扔了一个炸弹,炸的夏淑华懵了。
“怎么这么突然?”
本来她想说住的好好的怎么搬走,话到嘴边想起了杨同学,这哪里是好好的,给她能搬走也不会住宿舍里的,更何况佳年这人本来也怕麻烦,不耐烦忙活这些事。
这么一想又很理解她,不过想起不能跟 她以后住一起了,两个人相处的功夫变的少了,只能她跟何雨书一起回宿舍了。
“我只是找老师说了下,不过也没想到现在学校很缺床位,让我今天就搬出去!”
说到这,许佳年脸上也带着无奈,事情也不能全部按照她想的那么合适,不过能搬走就搬走吧!
“那你这么多东西怎么搬走?”
夏淑华指了下她的那些东西,不提床位上的被褥什么的,光是她衣服什么的都得搬好几趟,“我送你回去吧!”
“我是想着先放一部分在你这,我每天带点回去。”
许佳年说了下自己一开始的想法,能不麻烦别人她也不想过多的麻烦其他人,再者她家里还有一个大雷呢!
“你自己搬得搬到什么时候,我帮你一起,还能快一点,你先收拾下要带回去的。”
夏淑华直接放下了手里洗澡的篮子,推着她不容拒绝地开始让她收拾起东西来。
佳年帮了她那么多,不说在知青院的时候,就是如今在一个学校的时候,学习上也不藏私,还愿意教自己,有的人根本不乐意,就说生活上,她们一起洗衣服的时候,她都会往自己的盆里故意倒洗衣粉。
她是知道佳年其实是想帮自己,因为记得她之前说过家里的事情,虽然她每次解释学校有补贴,她也只会说一句,让自己存着,以后有什么事也能手里有点钱。
她就是想报答佳年也根本没啥地方用的着她的,就连她想帮着打热水什么的,她们两个都是一起去的,这时候她再不站出来帮忙,那真是白眼狼一个了。
许佳年几乎是被她推着前进的,首先就爬上床,要把被褥什么的都给收拾下来,因为今天床位就得清空,她叠起来的时候,夏淑华在下面看她那慢吞吞的动作,简直急死个人。
她跑去把自己装被子的袋子拿了出来,“这干净的我洗过的,你先用这个装一下,不然不好带回去。”
生怕许佳年嫌弃她这个编织袋,大家基本上都是用的这种化肥袋子装被子,要知道这个也能做衣服穿呢,不过有的家庭条件好的用的则是布包。
许佳年当时用的就是这个,不过那东西也占地方,都让春姐带回去了,也没想过会这么早地就搬出去,她自己也没料到,现下有的用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挑三拣四。
“我又不是没看见你洗,说什么呢你!”
翻了她一个白眼,当自己什么人了,她又那么矫情嘛!
“快帮我塞进去。”
夏淑华被许佳年指派也没什么情绪,反而乐呵地过去帮忙了。
所以人跟人也要看缘分的,如果佳年是那种嫌弃她,只能说到时候又会是一种情况。
到底是干惯了这些事情的,被子在夏淑华的手里服帖的很,就那么一卷一推,就被她很丝滑地放进编织袋里给装起来了,放进去一头就用绳子给绑上了。
“你柜子里的东西不好带的先放我柜子里,今天估计一下子拿不走。”
夏淑华收拾完了被子看着她收拾柜子的说起了她的想法,关键她细碎的比较多,她没什么装的袋子,要知道她当初来这里也就一个这个编织袋跟网袋子就能装下了。
许佳年她的那些东西一看就不是便宜的,别到时候再给勒坏了。
也是这次再遇到了她才知道,原来许佳年的家庭不是她想的那样,还挺有钱的,何雨书偷摸问她佳年家是干什么的,穿的一件外套就得不少钱,她这才知道佳年在乡下还是隐藏了自己,毕竟当初她也就吃的好一点,花钱什么的也真看不出来。
尤其是他们那个时候乡下有钱知青还真不少,不过她也只是打哈哈过去了,这种事情除非许佳年自己说,不然别想从她嘴里知道这些。
夏淑华也不是真的傻,她能跟佳年关系处到现在,也是她发现了其实佳年这人还是很介意这点的,如果她真的这么告诉了别人,再想关系亲近或者说佳年不会再告诉她任何的小话了。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的清的。
许佳年叹了口气,这才住了一周感觉东西也不少的样子,把不太好拿的东西都放到她柜子里去了,那些个轻便的都收拾出来了,就这样吧!
还好住的比较近,不至于要跑很远才能到。
“我拿这些大的,你把你手上的这些拿着就行了。”
夏淑华直接拎着大的编织袋,一手一个,许佳年则是拎着她的行李包,里面塞满了衣服,那个拉链都是她们两个人硬生生地拉上的。
幸好这个时候拉链的质量还挺好的,不至于拉一半崩了,硬是塞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