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音阁山脚下。
趁着听音阁为举办仙乐大典,大多弟子都去仙乐城中帮忙,此刻是听音阁人员最为空缺的好机会。
一身青色长袍身影鬼鬼祟祟出现。
温黎蹲在宗门下山必经之路的草丛里,手里拿着两片树叶遮挡头上,正想着要不要打劫个听音阁弟子逼问进山令牌口令啥的。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啊,瞅一瞅瞧一瞧,买不着吃亏买不着上当了啊,招魂三十年,童叟无欺如假包换,包招包到,三日内没招到即可退钱。”
忽而瞅见一个干净褐色仙袍的青年男修从小路上慢悠悠走过来,右手偶尔摇一下铃声,左手手中持着一顶长幡。
上面写着“招魂,招错不要钱”的字眼。
想来不是鬼修只是对魂魄有些研究的修士,只是,招错了别人的魂那是要不要钱的事?万一招来一个厉鬼,招魂的和花钱招魂的都得死。
温黎倏然想起系统说的,老六是个器魂。
器魂......
也算是魂吧。
“站住。”
“叮铃!”
偏僻山腰小道上冷不丁的一声吓得白松胥左手一晃铃铛作响,他看了看周围荒郊野岭的压根没人!
不该啊,他这一个月没开张了,不该突然有鬼魂找上门来才是。
白松胥赶忙一个三百六十度鞠躬弯腰,态度诚恳语气迅速。
“鬼兄,我开玩笑的,我只是白日里做点营生养家糊口而已,我上有三十岁相好,下有两岁小狗,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还请鬼兄放我一马。”
“......”不好,腿麻了。
草丛里腿蹲麻了,一时之间只能说话没能起来的温黎干脆慢慢伸腿等腿活过来,继续苟在草丛里装作鬼魂开始交流。
“你说的招魂,怎么个招法。”
“我,我招魂需要知晓那人生前的姓名、生辰八字和死于何年何月。”还在弯着腰不敢起身的白松胥赶忙开口,“我对鬼兄没有恶意,这小本生意也就是帮那些亲友离世魂魄尚在阳间却无法联系的百姓和部分修士慰藉心中思念。”
“当然,在下也是有原则的人,招魂有三不招。”
温黎感觉脚回血不麻了,“哪三不招。”
“生前奸淫妇孺者,生前朝三暮四者,生前不忠不孝者。”
温黎想了想,那器魂只是杀了些人,又没爹没娘没朋友,不算不忠不孝。
“那器魂你能招么。”她倏然从草丛里站起身。
“啊!”
白松胥被她吓一跳,赶忙将白色长幡挡在身前,神色惊恐,“你是人是鬼。”
“我是鬼你怕什么,你不就是干这个的。”
温黎抬手摘下头上树叶,抖抖全身杂草一瘸一拐地缓缓走出,这回血有点慢。
“......诶,对哦。”
白松胥反应过来,他吃着就是这碗饭,再一看她站在阳光下是有影子的,瞬间意识到她是个大活人。
“道友如此戏弄我是为何。”白松胥脸色一崩。
“我没说我是鬼,是你自己认为的,我骗了你么,我这不是站出来了,你自己疑神疑鬼的。”温黎坦然。
白松胥被她的话一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他今日出门没算一卦,他转身就想走。
“既然是误会,那就告辞。”
谁家好人大白天潜伏在草丛里,莫不是专门准备干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此人看着就面色不善。
可温黎手指一挥,且慢立刻出现,直接挡在了白松胥面前。
“你,道友这是要做什么。”
白松胥被长剑抵在身前半米处,扭头蹙眉谨慎望着她,这人身上的气息瞧不出是何修为,不好贸然动手。
温黎双手环胸只问一句,“器魂能招么,不能招也试试,给你......”
“两枚下品灵石好了。”
她这万分不舍像是给了多大恩惠的模样让白松胥脸色一青,“道友,你这价钱也忒低了,我上个月刚给仙乐城刘员外家的小狗招魂都收了一万下品灵石。”
温黎关注点在,“这行这么挣钱,还要人吗。”
“......嗯,也不是不能。”
白松胥眯了眯眼,能屈能伸地端起架子,“你要是拜我为师,我带带你倒是可以,只是拜师费五十万下品灵石。”
温黎认真琢磨起来,却不是拜师,按理说老四是鬼修,应当更能与魂魄交流,那日后让她直接将人抽魂,第二日又以招魂先生的名义上门收费,再将人魂魄放回去,这不更赚钱!
不给钱的直接给炼魂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等等,跑题了,温黎冷脸拿着且慢变幻的长剑直接架在白松胥脖子上。
“没钱,招不招。”
“哼。”
白松胥轻哼一声,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他也不是白混的,默默调动灵力想要帅气掀飞这把剑然后放狠话,结果。
掀不动!
“招!”
白松胥变脸比翻书快,立刻龇着大牙傻乐赔笑。
“能招能招!”虽然没招过。
完了,打不过,连一开始的两块下品灵石也没了,呜呜呜。
温黎领着他进入小树林,免得等会儿被听音阁路过的弟子发现。
“她生辰八字我不知,她是器魂,何日而生而死我也不知,我就知道她叫什么。”
听到这话,白松胥眉梢一拧,“不是,那这我咋招啊,万一招来一堆同名同姓的,你,你能降得吗?”
温黎,“......”早知道把宗政凰玥带来了。
“你尽管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不行点些香将那些魂好吃好喝哄走。”
“......行吧!”
白松胥眼见着那把剑还在自己身后虎视眈眈,他神色一丧豁出去了,开始拿出家伙事。
点香,鞠躬三下,开坛做法。
“叮铃!叮铃!”
“天灵灵地灵灵~”
白松胥手里摇铃,开始神叨叨地念起一堆咒语来,周围炎热无风的树林过了会儿还真有一阵阴风吹来,比起自然风更加令人身心一凉。
温黎倒是没事,坐在一边树干上望着。
忽而。
“啪!”
烧纸的火堆陡然被一阵强风拂过,顺带着一声清脆巴掌声响起。
温黎冷不丁被吓一跳,低头一瞧,白松胥脸上突然多了个艳红巴掌印。
怎么招魂还会被顾客殴打的。
“......大师,你没事吧。”
好歹没花钱,温黎还是比较敬重目前能帮忙自己的人,至于帮完忙后的态度嘛,难说。
“没事,问题不大。”白松胥默默摆手,尴尬一笑。
“是我家老祖被我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