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
玄毒宗管辖地。
一袭潋滟红衣少女身姿修长,左手举着一把长伞遮挡住风雪,腰身上别着一把不仔细辨别还以为就是衣带的褐色长鞭。
一双长靴踏在城池中,踩着厚厚积雪发出阵阵轻响,袖口中盘旋着一条莹白小蛇。
四年过去,妖黛当初那张稚嫩未开的脸庞此刻已经长开,不同于辛酒弦偏清冷淡雅的长相,她如宗政凰玥一样是浓颜系,眉宇极具攻击性,不过宗政凰玥是偏雍容霸气,而她则是有些狐狸似的狡黠。
妖黛此刻拿着青云玉令,正在赶往四级修真国,归灵国灵剑门的路上。
只因此次西州青云会举办点就在灵剑门。
当初拜师没多久就遇到的杜陌仅和林清的师门。
她作为玄毒宗年轻一辈中脱颖而出的代表,没有选择和宗门弟子一起出发,而是先行出发。
因为,她有一件事要做。
西州三级修真国,天元国。
临安城。
傍晚,城中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青山半腰上,两处坟墓前跪着一个身影,少女身旁雨伞滑落转动,身前一个铁盆中燃烧着纸钱。
“爹,娘,今日是你们的祭日,女儿来看你们了。之前说修仙一途漫长孤寂,你们不用来我梦中思念我了,没想到,你们真的不来了,应该是生我气了吧,也对,该生气,我修炼这么久了,还是不能替你们报仇,女儿无能。”
“如今十年已过,此次青云会,我定然会将陈锋首级取下,带回来给你二老赔罪。”
“爹娘,我拜了一个师父,她对我很好,是我此生的荣幸,好像她骗了我什么,骗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知道我猜到了什么,但她不说我也不问。我之前想着她会不会有和我坦白的一天,结果师父离开了,去了中州。”
“但不重要了,因为......这四年的时候,足够让我明白比起师父欺骗我,我更害怕师父抛弃我,等你们的事了,我也就去中州找师父了,到时再回来,此地物是人非或许我也找不到你们了。爹娘,愿你们来生还能做夫妻,安康一世,女儿走了,去替你们、替我报仇。”
妖黛起身,明艳面庞冷寂至极,没有拿伞直接飞身离开。
继续顺路前往灵剑门。
她知道自己无法直接杀上门去找陈锋,但在青云会上,就由不得他了。
......
北州。
身后背剑一袭褐色长袍洗得有些发白全身褴褛的少年正在赶路。
正好,这次举办青云会的地方就在昆仑域,他真正的老家。
不过顾临书没打算用自己的身份去参加,因为直到今日他还未和父母联系,父母也不知道他回了北州。
这些年他改变了自己习惯的白衣发巾书生装扮,时不时扮成谢听澜的模样、或者是花辞树,至于其他三个女的,他扮不了但却用名字在外闯祸。
“也,也不知知道他们修为如何了。”
四年不见同门,顾临书还怪想念的,想念五个禽兽同门欠自己的钱。
如今的他已然跨入金丹初期之列,白皙面庞平平无奇,因为他刚抢了一个宗门的东西,这会儿还在追杀名单中,只能隐姓埋名改变容貌。
“青云会,我来了。”
他一定会去中州的,等见到五个同门,定要先让他们把钱还了!
至于师父,也罢,只要她不给自己挖坑就好,而爹娘之前给的灵石卡还有九成在师父那里,估计可能大概......算了,肯定是要不回来。
一路上顾临书觉得饿了,掏出个馒头嚼着,有些噎了就收集点露水喝,要是冷了,干脆抱着剑嘴硬催眠自己不冷,之前爹娘给他专门定制的衣裳早就被他拿去卖了,不为别的,没钱了。
本来师父留给他的那张黑金灵石卡里就只有五百灵石,真是屎盆子镶金边了,后来顾临书为了养剑、制符箓把自己身上能卖的东西全卖了,去买材料。
起初符箓还能勉强用鸡血凑合画,但在养剑上可谓是个无底洞,顾临书就没再吃过三个菜,每次都是点一个菜,现在沦落到吃馒头的地步了。
以前师父说十个剑修九个穷,还有一个睡大街,他还不信,那时有家里兜底还不知这话的真谛,这四年没了家底,他全靠平常的杀人劫财过日子,就连身上这衣裳也只有两身换着穿,新衣裳等什么时候杀人抢劫了再从人家身上扒来穿。
富二代少爷也算是过上了当初谢听澜刚拜师的穷酸日子。
顾临书可以苦了自己,但不能苦了自己的剑,这不,感觉到怀中的剑需要灵石和天地灵宝来滋养了,他心疼地将剑抱住。
“没事,等,等我再去抢点东西来来来养你。”
顾临书将身上的最后一颗上品灵石喂给长剑,等灵石被吸收变成废石后,他抬头望了望周围有无城池,准备去“借”点钱来用用。
......
东州。
后池国宗政皇宫中。
处在四方最中央最高的那座宫殿内。
一袭黑金色雍容长袍、头上淡紫色月牙形发簪,肌肤莹白五官深邃冷艳桀骜的少女正跪在大殿下那玄色透亮的地板上,身板挺直姿态矜贵。
“参见圣皇。”
大殿上方一帘流珠后昏暗肃穆,除了宗政凰玥和高位上看不清容貌的那位宗政圣皇外,殿内再无其他人。
比起七年前宗政凰玥面对宗政圣皇时那股似有若无的畏惧卑微,此刻的她因着自己不断强大,也因着她知道自己有个无所不能的师父后,对面圣皇时心中已然没了那种无边恐惧。
至少,她明白自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担惊受怕会被圣皇随时丢弃灭杀了。
“才过去一年,你就突破到金丹大圆满了,不错。”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线,有些模糊粗哑听不清年纪,语气中那无边神秘威严的压迫让宗政凰玥没有抬头。
她只是低垂着眸子,“是圣皇教导有方,凰玥才能得此机缘。”
殿上那玄金色龙椅上的身影巍然不动,甚至看不清是否存在实体,但宗政凰玥就是能感受到一股冷冽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是么,是孤才让你有的机缘?可据人调查,你身上那凤凰圣火是南州才有的,而你的那把月魄箭,是王权皇族前几年被盗的,这些,难道也是孤赐你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