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宗政凰玥瞧清时,一道看似腰间纤瘦却又肩膀宽大的背影已经从大殿高位上闪现在她身侧,花辞树的身前。
宗政凰玥没忍住微微抬眸,下意识瞳孔骤缩。
这就是......
圣皇!
花辞树扭头望去,也是眸光微怔,这人,男的女的,比他还好看。
只见眼前之人,一身雍容黑袍,头顶上带着一抹鎏金冕冠,紫玉冕旒垂下之后,是一张极为俊美的容颜,墨眉隽飞,双眼流星,极为年轻,丝毫看不出一点活了上千年苍老的姿态。
宗政嬴初没想到圣皇竟然亲自出现了,虽然只是一道神识,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恭敬颔首没有直视。
“陛下。”
可宗政圣皇并未理会他,而是看着花辞树发愣的模样,眼神微凉一缕神识落在其身上,又问了一遍。
“你说你师父,是谁?”
男人声音好听极了,却很冷。
花辞树被那抹神识惊得全身冷汗脑袋发疼,他立刻清醒过来,赶忙回应。
“我师父见人就说,她是天资榜榜首。”顿了顿,他立刻补了一句,“不过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我每次说都没信。”
听到这话,宗政圣皇眼神微动,他垂下眼睑,随即转身,整个身影又消散了。
并且一道大力直接将整个大殿熄灭。
而宗政嬴初、宗政凰玥和花辞树三人直接被赶了出去。
“嘭!”
大门被关上。
见状。
站在外面一脸懵的花辞树望向宗政凰玥,神识传音,“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宗政凰玥抿唇神色晦暗,扭头眼神看蠢猪一般。
传音,“你下次不会说话就闭嘴。”
她方才进来之前分明已经交代过他,胡扯师父来自中州身份不俗就好,不可说师父是天资榜榜首的事,他却要非要胡来,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时,宗政嬴初望向两人。
“行了,既然你们是同门,他这些日子就跟着你闭关,一月后,你们一同前往中州。”
他眼神藏着一抹深意,但很快隐匿下去。
“好。”
宗政凰玥拉着花辞树迅速离开了皇宫。
宗政嬴初站在大殿之上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神色晦暗,天资榜榜首,那个玛卡巴卡定然是胡诌的,否则怎么会有心情几次三番和他周旋。
可圣皇为何在听到天资榜榜首时骤然现身,颇为失态。
他从未见他这副神色。
宗政嬴初不解,但也不会探查,他有他该做的事,该守的职责。
宗政凰玥带着花辞树出宫,回到了自己的公主府内。
花辞树看着这豪华府邸,虽不及方才的皇宫辉宏,可也奢靡极了,眼神微亮。
“你这府邸到底不错。”
宗政凰玥不予理会,带着他进入书房,直接将门关上,设下结界。
随后一个转身,抬手就要往他脸上打去。
“咚!”
可花辞树早有预料抬手一挡,迅速左手抓住了宗政凰玥的手腕。
“师姐,你这大礼我可不喜欢。”
几年不见,当初女高男低一个头的身高差,如今已经换了位置,是花辞树高出她一个头。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乱说,会给师父惹来麻烦。”
宗政凰玥眼神阴冷,一个手甩开他的桎梏。
花辞树同样用一旁的窗纱嫌恶擦了擦方才触碰到她手臂衣物的指尖,“好师姐,别以为就你一个对师父忠心,你以为,我就会害师父么。”
“你那些师父来自中州身份不定的说辞已经过时了,倘若我和你说的一样,咱们串供的嫌疑越大我就越危险。你倒是有血脉之力的保障还要去青云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我不同,我就是一枚棋子,你用时便会哄骗,不用时便会踩到烂泥里的弃子。宗政凰玥,我可太了解你了,你的那套说辞保得了你,却保不了我。”
花辞树冷嗤一声,那张极为浓颜深邃的五官泛着浓厚嘲讽与厌恶,“你想借我来为你的谎言佐证,却也想把我当做你被圣皇桎梏的筹码,我想想,如果我顺着你的说,是不是此刻我会被他们抓去灌下什么毒药或是留有什么把柄,作为监视你的棋子。”
如果他按照宗政凰玥的话术应付圣皇,那么只能证明他和宗政凰玥有关系,证明宗政凰玥的话是真的,可这样也会给他带来危险,会让别人觉得他可以因为这层关系牵制住宗政凰玥,作为挟持她的傀儡。
可他改口,说了师父的身份是天资榜榜首,任由那些人去猜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能和天资榜榜首扯上关系,不管真的假的,他们短时间也不敢对他如何。
花辞树不赌别的,就赌整个灵罡仙域没有人不畏惧这天资榜榜首的。
“呵。”
听到花辞树的话,宗政凰玥黑瞳半阖,脸上方才的怒气陡然一散,忽然冷笑。
“你真的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她此刻眼底哪儿有方才那半点愤怒,可见方才也是她演戏罢了。
“跟你学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连自己也要骗。”
花辞树扯了扯绯色薄唇,他往书房看了看,很内敛却又华贵,毫不客气往里走去,屁股往书桌上一坐,单腿踩在案牍边缘,侧着窄腰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支笔,沾了沾金墨,在宣纸上写着东西。
“我挺好奇,你都能把王权无霍的尸体甩出来丢人家脸上了,你到底用的什么办法能让北琼国退让,让三位圣皇最后商量个双魁首的结果来。”
见他如此糟蹋自己的墨宝,宗政凰玥面无表情,走到远处靠窗的长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猜。”
花辞树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
中州。
“你既然敢用王权无霍尸体,看来你是早就算计好了北琼国不会因此动你,你让我和宗政圣皇说咱们师父是来自中州的大能,看来,你之前也是这么忽悠他的吧。”
花辞树扭头,一只长腿点在地上,一只腿屈膝踩在案牍边缘,单手撑在桌面,微微侧头气势嚣张。
宗政凰玥轻抿茶水,“师父不是中州大能么,怎么,你要质疑师父?”
见她转移话题,花辞树冷嗤。
“哐当”一声。
他丢下毛笔,抬眸望着她,“方才那宗政圣皇的神色你瞧见没,他和师父,不,是天资榜榜首有恩怨。”
“我又不瞎,怎么会看不见。”宗政凰玥全身放松往后一靠,身姿慵懒哪儿有半分方才的端庄,“至于是恩是怨,你我还不够资格去知晓,这段时间咱们算安全了,安心待到一个月之后吧。”
“我倒是没什么好奇,化神修士的恩怨我可管不住,反正一个月,我就不信他有本事去中州求证。”
花辞树见她光给自己倒茶喝,关在地牢许久的他直接毫不客气,拎起精致小茶壶就往嘴里灌。
两人说完,相互抬眸,对视之下。
“......”一个白眼鄙夷其粗鲁。
“......”一个白眼鄙夷其装货。
两人各自起身,又往远处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