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听澜瞳孔放大,以为师父又在和自己开玩笑,左脚一伸却陡然顿住,觉得不合适,又改为伸手摇了摇温黎的肩膀。
“师父,师父?”
时间过去三秒。
“师父,师父......”
时间过去一刻钟。
已经摇得手累的谢听澜这会儿一屁股坐在温黎旁边的台阶上,生无可恋面无表情地继续摇晃着。
可惜,温黎还是不醒。
谢听澜也试探过她的鼻息,还有气,而且师父打呼,说明睡得很安详,没什么痛苦。
难道......
师父又喝酒了?
谢听澜左看右看看,这周围的通天梯已经没人了,大家都往上面走去了,距离比赛时间只剩下四天了。
他倒是不想走,因为温黎在此。
谢听澜回眸,望着躺在地上,被他铺了层垫子和毯子,还有枕头正熟睡的温黎,神色微凝。
四年了。
师父,我们终于再见。
谢听澜摇摇头,他不在意天资战,也不在意比赛名次,他清楚自己是第一个来中州后见到师父的人。
所以,这是他难得的能和师父独处的时间。
其他五个人,若是真的进入天资战第二轮,而他没进。
那他......
就有更多的时间和师父独处了。
谢听澜低头,望着通天梯下方千万米似深渊的高空,他黑瞳一眯。
......
到了通天梯最后一日。
“呼!”
此时妖黛、宗政凰玥、顾临书和花辞树皆是吐出一口浊气,周身大汗淋漓,满脸通红,已经被逼到了最后,新的血水覆盖在已经凝固于衣衫上的血块。
哪怕他们顿悟了通天梯的关键,可真正要做起来,依旧是难如登天。
不仅是他们,其他的州域弟子和中州弟子们也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此刻所有人看似都已经在五千台阶之上,各自分布,最高的是九千个台阶,可他们清楚,这周围都是表象,自己就未必在其他人之下。
这都最后一日了,仍然没有人看到最后一个台阶,登上神墟殿的第九层。
起初猜测通天梯秘密的不少弟子,有中州的也有四州域的,开始怀疑起自己想的真的是对的?
可为何到了现在,他们始终不见顶。
如果他们判断失误,浪费了时间打坐去参悟心境,比别人少了一半登顶的时间,那他们岂不是就输了?!
渐渐的,有人望着面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天梯,算着越来越少越来越紧迫的时间,原本还能自信坚定自己猜测的人,浮躁慌乱起来。
一边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却看不到头。
一边是想不再缓慢前行,拼尽最后力量冲刺一回。
最后有些弟子实在是坚持不住,不再以之前的方法前行,而是燃烧全身灵力,迅猛攀登。
而宗政凰玥、妖黛、顾临书、花辞树四人,仍然坚定自己的想法。
并且宗政凰玥、妖黛、顾临书,在坚持所想的办法后在通天梯上感悟自身,修为皆是突破了。
如今宗政凰玥乃是半步元婴修为。
妖黛是金丹后期。
顾临书则是金丹大圆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还剩下五个时辰。
妖黛气喘吁吁,整个人神情恍惚,缓缓伸出手,想要爬上新的台阶。
双膝却在接触到边缘之时,感受到一股不受控制的大力直接袭来。
“咔嚓!”
那是膝盖骨缝错开的响动。
她再继续,就是膝盖断裂的代价。
可她已经承受过无数次这样的痛苦,这半个月,她全身的骨头经历破碎,而又以灵丹仙药愈合,再破碎再愈合。
倒在台阶上顾临书吐了一口血,直接把剑一挽,将血尽数吸收,不浪费。
诶,这通天梯,当真是比四年的修炼还要难熬啊。
他心中感慨,周身的狼狈令他这个有洁癖的人顾不上整理,头发凌乱,望着周围同样如他一般灵力耗尽全身骨裂动弹不得的弟子,神色松缓些。
还好,老二老四老五他们定然也和他一样遭罪。
时间还剩下四个时辰。
此时王权昼珉、王权师理、楼宴、宗政靳修、萨弥等人也在撑着最后一口气坚持着。
如今州域弟子,从一开始的两百人只剩下一百三十二人。
所有人都已经支撑不住了,耳鸣伴随着五脏六腑的撕裂剧痛,还是神识与元神上传来的痛苦百倍的折磨,令他们痛哭、哀嚎、嘶吼甚至是自残。
可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想再放弃了。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这通天梯上!
通天梯上的弟子挣扎着,而在通天梯之外,陆地上观赛的无数修士也在备受煎熬。
希望自己的弟子、亲友能够顺利晋级到第二轮。
而州域长老们,一向不问世事的他们此刻也忍不住为这帮少年们提起一口气来,希望最后的结果不要辜负这个月的坚持。
其他被淘汰下来的几十名州域弟子们此刻也回到了飞舟上,站在长老们身后,心中有遗憾和后悔,但望着还未出结果的通天梯,他们也不免希望其他州域弟子能够争口气,度过第一轮。
时间还剩三个时辰。
“噗!”
刚刚登上新台阶的宗政凰玥猛然一口鲜血吐出,她身躯一颤,眼角的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因为剧痛而落下,与嘴角鲜艳血水交汇,缓缓流在衣领上。
“啊!!!”
她浓颜系的面庞上不禁青筋暴起,扭曲起来。
只因她此刻身上仿佛受到数万尖针与火焰的折磨,全身粘稠衣袍紧贴身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更多些。
宗政凰玥瘫坐在台阶上,神色恍惚小口喘息着,手下紧握着,试图用指甲扣进手心的痛来麻痹身上其他的痛苦。
不亏,她走到这里换来了半步元婴的修为。
她不亏!
宗政凰玥抬头,望着上方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通天梯,脸颊紧贴的发丝一垂,她咬牙,手下死死握着拳头。
还是忍不住,想要再往上一个台阶。
只是她刚靠近那新的台阶,脊背处就传来一道钻心之疼。
“咔嚓!”
“啊!”
宗政凰玥深觉脊柱断裂之疼,面部扭曲几乎是癫狂的状态,控制不住地嘶吼出声。
她的声音透过通天梯周围的云层传到了附近。
此刻也好不到哪儿去的王权笙听到了,眉梢一蹙,这是凰玥的声音,她就在附近。
【小子,这个时候可不是泡妞的好时机,你抓紧时机感悟这通天梯的奥妙吧,中州之人大多只有这一次天资战可登上通天梯的机会,日后几乎不会再遇到了。老夫我要不是参加不了青云会了,还真想再试一试这不破不立的滋味啊。】
王权笙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水。
【师父,我知道了。】
只是他快要站稳在这个台阶上时,陡然膝盖一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