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珺樰脚步轻踏。
脚下冰刃层层叠叠铺成通天冰梯,身形如惊鸿般掠起,双手快速结印,头顶上方凝聚出一座百丈冰梅。
“唰!”
冰梅缓缓绽放,花瓣上刻满玄奥的冰系符文,每一片花瓣落下,都化作一道斩碎空间的冰刃,并非肉身攻击,而是直斩道基、冻结神魂的法则攻击。
“轰!!!”
露无麟拼尽全力震碎周身冰封,魔火爆发到极致,硬生生在身前撑起一道火焰壁垒,可冰刃撞上壁垒的瞬间,火焰便以摧枯拉朽之势被冻结、碎裂,冰屑溅落在她铠甲上,瞬间冻穿厚重魔甲,刺入皮肉。
“嗯!”
露无麟脸色微白,忍不住后退三步,咬牙强忍住身形,稳稳站立。
在外人看来她没什么异常,只有她知道自己折损了足足一千年的修为!但她身为首战主帅,不能露怯。
两人自始至终未曾近身半步,纯粹以大道法则、本命法术对轰。
江珺樰眼眸无波无澜立在原地,不曾出口嘲讽也不曾有一丝骄傲,倒有一分对露无麟的欣赏。多少年了,除开无极宗已经没有几个人能让她如此酣畅淋漓地出手了。
天衍神坛之上,向崇明、红邺几人神识同时扫过战场。
秋青山淡淡开口:“还是一如既往,出手即绝杀。”
红邺,“老九的寒冰道则,又精进了一层。”
齐星河,“魔族这第八魔君倒是有几分硬骨头,换做寻常同阶,早被老九冻成神雕了,还能撑到现在且只后退三步而已。”
执羡轻嗤,“老九正愁找不到人陪自己练手呢,搞不好等边域大战结束,她会偷摸跑去魔族找这露无麟切磋。”
江珺樰看似清冷寡言,实则对道法极致执着,能遇到一个能扛住她法则攻击、逼她全力出手的对手,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更让她动心。
战场之下,十万魔兵列阵于魔气之后,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大乘修士交手,余波便可碾杀成片低阶修士,他们这些魔兵小将,连近身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因此他们倒也不清楚两人对战结果。
但魔族大军中站在帝华曦和奎狼前面的几个化神魔帅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面色微沉,神识交流着。
“露无麟竟然败了!”
“她可是咱们魔族排行第八的魔君,一身魔火道则纵横魔域多年,怎么会抵不过无极宗一个排行第九的女修,会不会是露无麟故意露出破绽,设下的诱敌计谋?
“呵,露无麟是谁?魔君之中最好战、最暴戾的一个,向来喜欢以绝对实力碾压敌人,最不屑人族那些勾心斗角的弯弯绕绕。她当众后退三步,就是实打实的败了,没有任何借口。”
“现在就看另外两位魔君那边能不能二打一给人族一个下马威了。”
“那人是无极宗的楚疏凌,排行第五,据说此人一生只修一剑,是个剑修,敢一对二恐怕有些棘手......”
“不过都是大乘修士,境界相当,难道她一个剑修,还能以一敌二,对抗两位同阶大能的联手道则?”
几人神识交流间神色阴晴不定,既不愿相信魔族魔君连败两阵,又不得不承认江珺樰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几个魔帅身后垂眸的帝华曦神色微凝。
她也瞧出了露无麟似乎抵不过那江珺樰。
万年前的无极宗战斗力竟然如此之强,可这么强的十七个人,为何会全部覆灭,真的是魔族所为?
帝华曦想起自己此刻在魔族的微妙处境,她根本不敢暴露自己是万年后的魔皇血脉,只敢以自己是此刻魔族的旁系子嗣自称,才勉强获得这几个魔帅的信任,可若是他们发现了异常,那她这个同族依旧会有被杀的风险。
她眼神一暗,瞥了眼身侧的奎狼。
天衍神坛之内。
无数中州修士各司其职,全力催动灵力凝结护城大阵,却依旧分出一缕心神,凝神观望外面的战场。这是他们绝大多数人第一次亲眼见到传闻中的大乘金仙出手,每一道法碰撞、每一次灵力炸裂,都让他们心潮澎湃。
“你们看,那魔君后退了三步!这是......金仙赢了!”
“那位江金仙的寒冰道则也太强了,竟然能冰封万里虚空,我隔着这么远,体内灵力都被冻得滞涩,这就是大乘金仙的实力!哈哈哈,我人族有此大能,何惧魔族!”
众多修士毫不遮掩心中的激动与骄傲,高声呼喊着江珺樰的名号,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原本因魔族大军压境而紧绷的气氛,瞬间振奋了不少。
“......”
而人群之中,那些修为低微、极为不起眼的低阶参赛弟子们,却个个瞳孔微动,神色惊诧到极致,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们修为太低,所处位置又距离战场不过百里,江珺樰全力出手的瞬间,一股无孔不入的寒气便穿透了神坛的微弱防护,瞬间笼罩了他们所有人。不过眨眼功夫,所有人的脚下都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坚冰,眼睫、发丝上都覆满了细密冰霜,连血液都似要被冻僵。
若不是身旁负责庇护的高阶修士及时出手,催动灵力挡下大部分寒气,他们这群低阶弟子会在瞬间被冻成毫无生机的冰雕,连神魂都无法逃脱。
“哗!”
弟子们身上的寒冰瞬间融化成冷水,顺着衣摆流淌而下,他们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纷纷大口喘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嗯?怎么回事?!”
王权昼珉等人周身一颤,连忙催动体内灵力想要驱散残留的寒气,可刚一运转灵力,便惊恐地发现那看似散去的寒冰之气早已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骨髓深处。
灵力越是催动寒气便越是往丹田、经脉深处钻,冻得他们经脉刺痛,灵力运转愈发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