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十八人和温黎相认、楚疏凌将温黎打晕后,引来王权笙、向云深、萨弥、裴烬、桑知宁之前。
青山巅峰。
千屿开口。
“这方执念意境要崩塌了,届时所有活着的人都会离开,回到仙罗洞府去,我们所化的十七枚万年紫玉髓也会现世,除开十一枚,剩下的六枚就留着吧。”
楚疏凌望着他,“看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当年我苦心筹算,就为了今日。”
千屿温朗面庞深邃,指尖一动,空中画面波动。
出现一幅场景:
“无极宗,第一百零八代弟子,见过各位师伯。”
那是六个少年踏入天衍古战场和温黎相遇后,对着遥遥天地祭拜的一瞬。
他们当真听到了。
千屿,“他们六个,都是十八的弟子。”当初他们被魔族魔将为难,突然刮起的那阵风,也是他做的,还怕温黎一个人落单没有保护,他特意把她最厉害的两个徒弟丢到她附近。
蕴莲眼睛一亮,“不错啊,她都开始收徒弟了,啧,这六个小崽子一看就是邪修圣体,有他们师父当年的风范。”
江珺樰嘴角微扬,“能入十八的眼,这六个孩子想必也极其优秀。”
向崇明吐槽,“嘿,一个妖一个鬼、一个器魂一个半人半魔和两个人,这徒弟收的还真是符合她的性子。”
“嗯?”楚疏凌一眼落在顾临书手中的剑上,“这孩子竟然拿的是这把剑......”
其他人听到她的话望去,脸色微变。
秋青山蹙眉,“这孩子……镇得住这把凶煞之剑吗?”
“也罢,有十八在,既然把这把剑给了这个孩子,自有她的考量。”蕴莲喟叹。
“这小子看着根骨不错,啧,就是看着文弱书生了些,不适合舞剑到适合绘阵画符。”此时的向崇明尚且不知画面里那白衣执剑少年和自己的关系,更不知万年后其一脉后辈的遭遇。
江珺樰掐诀,“既然他们喊了我们一声师伯,那这见面礼可不能缺了。”
千屿抬头望天。
“我们的东西,自有我们决定。”
......
时间回到现实。
无极宗内都知道千屿除了剑道不修,其他皆修之中,他最擅长的就是天命测算,推演未来,乃是无极宗十七人中公认智多近妖的存在。
天衍古战场的虚空像是被无形大手彻底封冻,万里流云悬停不动,四下里连一丝最细微的灵风都彻底消弭。
高空十八道屹立苍穹身影,千屿立于正中。
“开始。”
一句低语落定,如同无形号令响彻十七金仙耳畔。
红邺指尖微动,修长白皙的指节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淡的银白光痕,印文繁复堆叠,是早已失传于灵罡仙域的上古秘式。
“隐灵天掩大阵,启。”
“轰!”
话落,整片天衍古战场的天地灵气骤然一滞,随即以一种恐怖到极致的速度向内收敛、沉淀、隐匿。
原本萦绕在仙罗洞府上空、肉眼可见的璀璨仙光、流转不息的五行灵韵、以及妖黛这六人周身而起的道基霞光,在这一刻如同被天地吞噬,尽数沉入虚空之下。
外界众人视线所能触及的一切仙罗洞府异象,瞬间被一层无形无质、通天彻地的透明屏障彻底隔绝。
这便是无极宗护山大阵残式——隐灵天掩阵。
此阵不攻不杀、不镇不困,唯一妙用便是掩天地异象、蔽大道天机、瞒众生神识。
但凡阵中之人的修炼突破、道基重塑、渡劫蜕变,外界神念窥探不得、天眼观测不得、天道预警不显。
可这阵法逆天而行,所需代价甚大,需要十七个大乘修士共同献力,且会遭受天罚反噬。
万年前十七人就启动过一次。
而今是第二次。
蕴莲一身青袍温润,缕缕青色道丝自虚空抽出,缠绕在隐灵阵四方阵眼,轻声道。
“阵法稳固,天机已蔽,外界无从窥探洞府分毫。”
夙歌一袭墨色长袍,气质冷冽森然,指尖凝出一缕寂灭道纹,烙印在阵基深处:“但凡化神之下神识探查,尽数弹压反噬,谁敢妄探,神魂俱裂。”
十八道身影齐齐催动,万千古老印诀在虚空纵横交织,密密麻麻的金色道纹如同星河铺展,瞬间覆盖整座天衍神坛。
外人看不见阵内真相,只能看见那股镇压万古的磅礴道威,压得全场修士膝盖发酸、心神俱裂,几乎要当场跪地臣服。
“这……这是什么阵法?!”一名白发垂肩的化神中期长老喉结滚动,声音干涩破碎,带着极致的惶恐。
“我修行五千载,阅尽天下阵道古籍,从未见过如此玄奥的阵纹!根本不在当世阵道体系之内!”
高空之上,大阵彻底成型。
万里虚空恢复平静,看上去空空荡荡毫无异常。
千屿眸光微转,从仙罗洞府深处收回深邃视线,落向远处青山之巅。
那里,王权笙、萨弥、桑知宁、裴烬、向云深五人静静打坐。
此前妖黛六人接受无极宗传承引动的微弱雷劫先兆,早已被隐灵阵彻底屏蔽,可王权笙五人周身萦绕的紫玉髓灵光、以及沾染的无极道韵,依旧清晰可见。
“向崇明。”
千屿清淡嗓音单独落入向崇明耳中。
“你留于此地,全程护法。”千屿眸光淡漠,“震慑全场修士,不许一人靠近青山半步,今日所有人的视线、所有的揣测,尽数引向王权笙五人。”
“让天衍古战场的所有人都认定——今日无极宗传承降世,雷劫洗礼、道基蜕变,尽数落在这五人身上。”
向崇明瞬间了然所有算计:“放心!”
千屿眸光平视苍穹,抬眸望向九重天最高处,望向那层层叠叠、隐匿天道法则的雷云禁地。
“轰隆隆——”
沉闷、厚重的雷鸣,突兀炸响在九天之上。
这声响不似寻常渡劫雷音细碎凌厉,而是裹挟着天地规则的极致震怒,层层叠叠自虚无深处滚涌而来,震得整片被大阵封禁的虚空疯狂颤栗。
红邺红衣猎猎,在死寂的天幕中骤然翻飞如火,他狭长的凤眸覆着一层冰冷寒霜,周身流转的杀伐道韵铺天盖地。
“万年了,这天道的臭规矩,还是半点未改。”
楚疏凌身姿清绝,右手一凝,长剑寒光。
“道统雷劫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天罚,不是为他们而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仙罗洞府内六名弟子承接无极道脉,重塑道基,所要渡的雷劫纵然霸道,也终究是修士渡劫的正统天罚,威力有限。
天道真正要诛灭的,是他们十七缕残存的金仙残魂,是他们逆天改命、强行庇道的行径,更是他们藏在棋局最深处,为温黎铺垫的破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