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左侧而立是一身紫金织道袍。
袍身篆刻亿万上古秩序条文,纹路随天地律动明灭,周身缠绕九十九条万古不灭的秩序神链。神链漆黑鎏金,链身刻满镇魔封邪的天道戒律,每一条神链都镇压过一尊妖魔,承载着仙域万载的正统秩序权柄。
那人面容中正威严,看似中年模样,双目却藏尽万古沧桑,眸光扫落之处虚空定形。无需动法,仅凭道躯威压,便可让天下邪逆俯首。
此人便是神墟殿九道尊,封号九宸。
居中稳坐鸿蒙道台的是一位半阖眼眸之人。
他看似垂暮老者,灰布道袍朴素无华无风自动,身下悬浮半轮黯淡太初古月,背后铺开茫茫鸿蒙原始道域。道域之内藏天地本源,是玉衡星上所有大地、虚空、星辰的起源根基。
此人是太初宗八道尊,封号太苍。
据说他存活整整万年,见证过上古仙魔大战、见证过灵罡仙域无数道统更迭。他的大道不主杀伐、不主惩戒,只主镇压与稳固。
万丈山河、千里虚空皆在他一念之间稳固,世间一切轻浮、叛逆的力量都会被他的太初镇世大道强行碾压湮灭。
最右侧寒月临身的是执掌开阳星月旸宗六道尊,封号月衍。
其通体清寒剔透,周身悬浮万顷太阴霜天,寂灭冰纹密密麻麻铺满周遭虚空,霜天之内无暖、无生。她容貌清绝眉眼无半分人情温度,一双寒眸可照神魂窥执念,甚至是灭心魄。
三尊现世的刹那,整片天衍古战场彻底化作封闭式万古囚笼。
大部分修士并不知道三人身份,可那三宫四宗的臣惑七人连同屠欧山、司澄这九人却是瞬间脸色一白立刻跪下。
司澄:“拜见师尊、月衍道尊、太苍道尊。”
她的师父自然是神墟殿九道尊,九宸。
屠欧山、臣惑、玄机子八人则是齐齐恭声。
“拜见三位道尊。”
此刻不管是所谓的化神大能还是司澄这位神墟殿七殿主,此刻都是恭敬跪拜。
几人声音不大,可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数万观战修士神魂一颤,身躯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立刻下跪。
“拜见三位道尊!”
“拜见三位道尊!”
“拜见三位道尊!”
修仙者踏入仙途以来,面对强敌前辈大多拱手弯腰,基本只跪天地和父母,只有生死求饶之时才会舍弃尊严跪地,但此刻他们却不敢不跪。
那可是道尊,是主宰灵罡仙域,一方星球的存在。
此刻已然无人敢动。
辛妃柳、宗政嬴初、封凌八个四州域长老同样跪下。
和温黎有关系的三人皆是心中死寂。
完了……彻底完了。
三大道尊明显来者不善,她还能活着出去吗。
众生俯首,天地寂灭。
战场中央,唯一未跪之人,只剩那道血染青衫的单薄身影。
温黎静立虚空,周身布满深浅交错的血痕,抬头凝望。
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多年不见,今日再见竟然是三位道尊亲自降临,没想到我还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话看似嘲讽,实则就是嘲讽。
九宸道尊淡漠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声音如天道洪钟,一字一顿,皆是天地宣判。
“温黎。”
“不承天地册封,不守仙域正统,四抗天道,逆乱阴阳秩序,挑衅天道威严。”
“今日你若俯首归正,尚可留你一命赎你罪孽。”
“负隅顽抗就四道尽崩,形神俱灭,万古除名,永世不得超生。”
字字如铁,句句如法。
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威逼利诱,试图让温黎归降。
听到九宸道尊直呼的名讳,下面仍然跪拜不起的数万修士瞬间脑海炸开。
温黎!
哪个温黎?!
等等!
渡劫修为......
无极宗......还让三位道尊亲自降临劝降。
难道他们眼前见证这个突破渡劫五转的大能,就是天资榜上万年不倒的榜首,温黎!
那几乎是每一个入道修仙者一生仰望的大山。
身为修仙者,你可以不知道九位道尊的封号,但一定听过温黎这个名字。
世间却很奇怪地没有流传过这位天资榜榜首的任何消息,只知晓她是女子。
世人也曾猜出其是否是九大道尊中四位女身之一的道尊,毕竟道尊之位可授封号,不用原名。
可现在九宸道尊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修士震惊得头皮发麻。
天资榜榜首,温黎。
试问谁踏入仙途以来不曾仰望过这个榜首背影,甚至是将其视为人生的标杆,试图超越。
奈何他们试过,拼过,连天资榜数千的排名都上不了,更遑论是赶超这位榜首。
因此温黎这个名字也就成了几乎所有入道修仙者闭口不谈的一丝隐藏心魔,心中不甘自己平凡却不得不承认这位榜首的妖孽天资心生艳羡、嫉妒、仰慕,最后甚至有了崇拜。
就连臣惑、玄机子、屠欧山这些人震惊之余,眼底也不禁掠过一丝复杂。
她就是温黎!
怎么回事!
难怪,难怪敢对抗天道,四战四赢!
“......”
而封凌和宗政嬴初此刻心口一梗,感觉有点要吐血了。
比起知道这个曾经的死敌是渡劫大能,他们更难以相信她竟然是那自己年少时甚至是现在也仰望敬佩的天资榜榜首!
也就是两人并不知道此刻身旁之人也和自己有同样复杂吐血的心绪,否则得瞬间抱在一起吐槽哀嚎。
你说说你,这误会闹的,她打架就不能用真名吗,非得搞假名这些事!
这下好了,偶像成死敌了。
等等。
宗政嬴初倏然心中一梗。
宗政凰玥这个死丫头还真是命好,她竟然拜了天资榜榜首为师!
脑海中回想起当初猜到宗政凰玥背叛自己拜了那玛卡巴卡为师后,他一番轻蔑惩戒时的画面,宗政嬴初仰头一叹,倒是不后悔自己的行为,他输得起,也认日后宗政凰玥对他的种种报复,只是不得不感慨自己的眼拙。
有种荒谬感。
这下别说她想当圣皇踩在他头上的愿想能实现了,她想主宰东州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