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牢山南域。
万千枯骨堆叠成林,黑色煞气缠绕白骨久久不散。
一名身着灰袍面容沧桑、年过五旬的修士立刻隐蔽气息。
“禁空压灵、锁神滞脉,果然是血牢山绝境。”
他迅速低声判断局势,抬手立刻摸向腰间联络器,指尖注入神识,想要搜寻附近同族位置。
只要能联系上三五人抱团,便能暂保周全。
可灰袍散修指尖刚触碰到联络器,尚未完成神识绑定。
“沙沙、沙沙——”
细微爬动声密密麻麻从脚下白骨缝隙中传出。
声音极轻,被山间风声掩盖,几乎无法察觉。
可常年厮杀的敏锐直觉,让老头瞬间头皮发麻!
“不好!”
他脸色骤变,瞬间后撤一步,抬手祭出一柄灵剑,灵力灌注剑身想要劈杀周遭隐患。
可已然晚了。
“咔嚓”一声轻响!
脚下最粗大的一截白骨骤然碎裂!
黑压压、密麻麻的噬骨魔虫如同黑色潮水,瞬间喷涌而出,铺天盖地朝着他的双腿攀爬而上。
“该死!!这什么虫子!滚,滚开!”
老头心中大骇,疯狂挥剑劈扫。
剑光扫过之处,成片魔虫被斩碎,化作黑雾消散。
可魔虫数量无穷无尽,杀之不尽。
不过瞬息,数十只魔虫已然穿透他的护体质罩,爬上他的脚背。
细微却钻心的剧痛瞬间传来。
“啊!!”
魔虫入肉啃食经脉!
“滚开!都给我滚开!!”
老头咬牙怒吼,疯狂催动压制大半的灵力,不断挥剑震体,拼命摆脱虫群。
不过数息,他的双腿血肉已然被啃食得坑坑洼洼、鲜血淋漓,白骨隐隐外露。
他不甘心就此殒命,咬牙再度激活联络器,嘶哑嘶吼。
“有没有人族!附近有没有人族!速速助我,我愿以全身宝贝相赠!!”
联络器微光闪烁,却无半点回应。
群山死寂,无人应答。
虫群爬满他的双腿、腰腹、手臂、脖颈,密密麻麻覆盖全身。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被一点点啃食殆尽。
“啊!我不甘啊,不甘啊!!!”
“嘭!”
身躯轰然倒地,被无尽魔虫彻底覆盖、磨灭。
不过片刻,原地只剩一具干干净净的惨白骨架,立在万千枯骨之中,与群山融为一体。
无声无息,湮灭无痕。
五个魔族从暗处走了出来。
“哼,我们都还没出手呢,这个人族就自取灭亡了。”
“走吧,再去找找其他的猎物。”
“等咱们玩够了再去想比试的事情,否则就一千零八十个人族,要是被其他的魔族抢先抓走了可就没得玩的了。”
五人抬脚就要去其他地方。
“诶,我本欲与周公会,奈何杂碎总来扰。”
一道幽冷磁性声线惊空。
“!”
五名正打算转身搜寻下一人族猎物的魔族浑身骤僵,浑身煞气猛地一收,后脊骤然窜起刺骨寒意,仿佛有一柄无形寒刃已经抵在了他们脖颈之上。
为首那名生着獠牙、额头凸起魔角的魔族修士厉声喝喊,。
“谁,出来!藏头露尾的鼠辈,敢管我等的事?”
整片枯骨林死寂沉沉,唯有风卷白骨缝隙的细碎声响,方才那一句带着慵懒诗意的嗓音消散在瘴气里,听不出具体方位,仿佛从四面八方一同传来叫人无从锁定气息。
五人彼此对视一眼,心底皆是骇然。
他们五人皆是实打实的元婴中期修为,寻常元婴后期修士都能缠斗百招,可方才那一瞬间袭来的压迫感,完全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
“分头搜寻,此人气息诡异,切勿落单!”
额头生角的魔修低声传令,五人立刻分散开来。
漆黑噬骨魔虫经过方才一番饱食,尽数缩回地底,整片石林只剩下白骨碰撞的轻响与绿蒙蒙迷心瘴缓缓浮动。
“咔嚓。”
就在其中一名魔族抬脚踩踏半截残破头骨的刹那——
“不用找了,我在这儿呢。”
微风轻拂,漫天淡紫色花影凭空自瘴气之中舒展开来。
五名魔族瞳孔齐齐骤缩,死死盯住花瓣纷飞的中心。
一道颀长纤薄的身影,缓缓自厚重迷心瘴中缓步踏出。
青年约莫一米八,一身裁制考究的暗纹广袖紫袍,衣料是上等霞纹灵纱,金线绣着缠枝云鹤纹路。
银色长发只用一支通透白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下颌线条利落流畅,眼尾微微上挑,一双桃花瞳浅淡如琉璃,明明眼底无半分戾气,却自带俯瞰蝼蚁般的淡漠疏离。
他手中轻摇一柄折扇,指尖骨节修长分明随意搭在扇沿,动作慵懒闲适,仿佛不是闯入杀机四伏的血牢山,而是闲游仙山雅境。
青年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沾染血渍的白骨自动向两侧挪开,粘稠腥臭的毒瘴不敢近身三尺,自动绕着他周身流转,漫天紫藤花瓣环绕在他身侧缓缓盘旋。
“区区五个元婴中期,也敢在此扰人清梦,聒噪得很。”
青年声线依旧幽冷磁性,尾音轻轻上扬。
五名魔修只觉神魂震颤。
“你是何人?此地乃是血牢山试炼禁地,我等乃是试炼魔兵,贸然阻拦我等,便是与我魔域皇都为敌!”
领头魔族周身黑红色煞气冲天而起,魔骨短刃之上浮现狰狞魔纹,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联手攻杀。
紫袍青年淡淡抬眼,桃花瞳扫过五人。
“不好意思,从今日起,血牢山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转,手中折扇骤然彻底展开,鎏金扇面云海纹路光芒大放,淡淡紫霞灵力自扇面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