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大到覆盖天穹的诡异眼睛!
它高悬苍穹静静俯瞰着整片血牢山。
“!”
妖黛抬眸的瞬间,确信这只眼睛在看自己!
因为她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穿透她肉身皮囊、丹田元婴甚至是识海神魂。
她的所有底牌,所有秘密。尽数被这只天眼一眼看穿。
妖黛想要挣脱住它的束缚,可她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她甚至不怀疑只要这只眼睛但凡生出半分杀意,她顷刻间便会神魂俱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种恐惧远超生死厮杀,是下位蝼蚁面对上位诸天神明绝对碾压的宿命恐惧。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妖黛都如同熬过万古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数年。
倏然!
“嘭!”
天穹之上那只俯瞰天地的眼睛缓缓消散。
暗沉天穹恢复原本魔雾暗沉的模样,仿佛方才那等恐怖至极的一幕从未出现一般。
天地如常,荒山寂静。
“噗!”
身上禁锢之力散去,妖黛浑身一软,一口滚烫鲜血狂喷而出。
她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衫,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如同刚刚从九幽鬼门关挣扎捡回一条残命。
她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盛满惊魂未定的恐惧、
那是谁?!
到底是谁?!
为何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仅仅只是隔空一眼俯瞰便让她这个元婴大圆满濒临魂飞魄散。
是魔族?
妖黛不敢继续滞留,强拖着身体再次动身逃离。
......
同一时刻,血牢山深处,万亩死寂荒原。
远远望去,荒原正中央隆起巨大山丘。
可靠近一看,根本不是天然土石山峦。
那是数千具高阶魔族尸体堆砌而成的骇人尸山!。
尸山腥臭漫天,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尸山之巅,静静端坐着两道身影。
一黑一红。
男子身着一袭烈烈红袍,原本华贵艳绝的红袍此刻被浓稠魔血彻底浸透,血色暗沉触目惊心。
女子身着黑金镶边长袍, 虽然也浸染了血污但比旁边的人好些,脸上倒是干净的。
两人并肩静坐尸山之巅,脊背笔直,头颅微微低垂,长发垂落肩头遮挡眉眼面容看不清神色。
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尸山五十米开外黑压压一片,足足数万魔兵伫立。
可如此磅礴阵仗下,所有魔兵却全部止步五十米之外,手持法器死死盯着尸山之巅的两道人影,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数万魔兵人人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底满是看见恶魔的恐惧。
因为不是他们围杀两人,而是两人单方面的屠戮他们!
方才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眼前这两个人族修士屠尽数千高阶魔兵,硬生生堆出这座骇人尸山。
那等凶残杀伐早已深深刻入所有魔兵心底,让他们不敢乱动。
死寂蔓延整片荒原,压抑得天地窒息。
倏然!
尸山之巅的两人,动了。
两人同步抬头,垂落的长发无风自动微微散开,露出两张极为平凡的面容。
而最让数万魔兵肝胆俱裂的一幕骤然呈现。
只见这两个人族修士,此刻周身萦绕流转的根本不是澄澈灵气,而是阴冷至极的魔气!
他们竟然能吸纳魔气?!
花辞树缓缓站起身形,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结界之内惊恐万状的数万魔兵。
“魔气已经吸纳丹田,这些人还杀吗?”
轻飘飘一句问话落在数万魔兵耳中,宛若恶魔低语。
他们!他们故意暴露身形任由大军合围竟然是拿他们这些魔族来修炼魔功!
到底谁才是魔族!
周身魔气缭绕极为阴冷的宗政凰玥缓缓抬眸,正要说什么。
“!”
宗政凰玥心神骤然一紧。
她反应极快下意识立刻抬手结印开启防御结界。
可为时已晚!
身旁的花辞树眼底惊色骤现,下意识抬头。
“轰隆!”
无声无息的虚空震颤席卷万里。
头顶天空骤然破开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型空洞!
黑洞深邃寂灭,恐怖威压倾覆而下死死笼罩整片荒原,锁定尸山之巅的两人。
那只洞悉众生的无上魔眼,再度现世。
这一刻,花辞树、宗政凰玥二人体会到了和妖黛一模一样濒临湮灭的极致威压恐惧。
“?!”
两人瞬间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东西!!!
是妖兽的眼睛,还是人的?
下方数万魔兵似乎看不到这东西,依旧在警惕两人。
死寂审视持续三息,天穹黑洞缓缓收拢,那只恐怖的眼瞳彻底消散。
禁锢瞬间褪去两人同时身形微晃,大口急促喘息,冷汗浸透衣衫皆是惊魂未定。
宗政凰玥压下心神颤栗,头一次询问花辞树意见。
“那是什么东西?!”
能出现在血牢山,必然是魔域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
花辞树视线紧凝,手下死死握拳,别人或许感受不到,可那眼瞳出现的瞬间引起他血脉深处的震颤。
他心里有个猜测,可他不敢确定。
既然那诡异眼瞳走了,也没真的杀他们,宗政凰玥暂且放在一边,望着周围数万的魔兵,她站起身。
“可以收尾了。”
她进入血牢山的第一日就发现了自己体内可以吸纳魔气,她思来想去,除了师父当初给过她那一滴金色的血外,她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如今师父不在,她无从得知那滴血的来历,但既然给了她吸纳魔气的机会,她甘愿冒险一试。
花辞树扭头望向周围,拿出云瓷琨墟扇。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
那只诡异眼瞳在看清三个仙魔双修的存在是何模样后便收回魔皇宫内。
魔皇不用想也知道第四个是谁。
他怕自己真看过去了被她一剑捅瞎。
魔皇坐在大殿内,视线微凝。
陡然轻唤一声。
“梦箐。”
一道黑影闪现跪下。
“陛下。”
“去,查一查那六个人族的来历。”
梦箐眸色微动,陛下之前不还说不必在意的吗,怎么改主意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