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道身影,零零散散伫立在血色荒山核心空地之上。
人人带伤,不仅衣衫破败还法器残缺,周身气息虚浮满目苍凉。
而这片狭小的人族立足之地之外。
放眼远眺,满目皆黑。
那不是山林树影也不是乌云暗影,而是八万蓄势待发的精锐魔兵!
八万魔兵,合围三十五人族。
三里直径的圆形空地,被铁桶一般死死围住。
这一刻,所有三十五名人族修士,心底同时涌上一股彻骨绝望与无力,甚至升起一抹悲凉,难怪,难怪从没有人族说过来魔域后的魔兵试炼会是这般境地,原来那些来过的人都死了。
怎么打?
怎么活?
三十五人对阵八万精锐!
哪怕全员拼死也不可能冲破这铁桶合围的八万魔兵大阵。
今日此地,无人可活。
死寂笼罩全场,风声悲咽血色漫天。
所有人族修士眼底,或悲凉、或坦然、或决绝、或不甘、或释然。
就连谢听澜四人也是心中紧绷,眼底透着一丝不甘。
难道今日他们真的要陨落在此?!
师父,我还能见到你吗。
我还能和你回到无极宗看一眼吗。
就在人族绝望蔓延之时。
魔兵军团阵列最前方。
十道身姿卓绝气息恐怖的身影,缓缓踏出阵列凌空而立,眼神睥睨蝼蚁般戏谑漠然。
这是统领八万魔兵,执掌整片终极战局的十位准魔将。
能从最开始的一百万魔兵中厮杀出来,可见这十人极为强悍。
八名元婴大圆满修为,两名半步化神。
而十人之列中,一道熟悉身影赫然在列。
屠戾!
虽然他先前夺舍之后的修为降到了元婴后期,可这几日不知用什么法子,竟然又回到了元婴大圆满。
屠戾凌空伫立,一双寒眸死死锁定下方人群之中的两人。
一个谢听澜,一个辛酒弦。
一个毁去他肉身令他元婴出逃,一个花言巧语骗他!
十位准魔将并肩凌空,俯瞰下方三十五名人族,眼底皆是玩弄猎物的残忍笑意。
中间一名半步化神的黑袍魔将,徐叱岩,半步化神威压铺天盖地散开,淡淡开口。
“所有人族尽数汇聚在此,倒是省了我等逐一处决的功夫。魔兵太多大军碾压太过杂乱,脏了我等战场。”
“不如,玩个游戏。”
一句话,瞬间让下方所有人族气血翻涌,心中升起一股滔天屈辱。
徐叱岩:“无需八万魔兵动手,我等十大准魔将,亲自下场围猎。谁斩杀速度最快,人头功绩尽数归谁。”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空中其余九名准魔将纷纷低笑附和。
“有趣。”
“许久未曾这般消遣过人族蝼蚁了。”
“速战速决,清完人族,再行内部角逐。”
“区区残烛余孽,不够我等一招之敌,正好消遣时间。”
这些准魔将肆意张狂,视人族如蝼蚁。
下方三十五名人族修士,全员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眼底怒火与屈辱彻底炸开。
他们修行一生,踏仙问道,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可现实摆在眼前。
强弱悬殊,怒无用,只能强忍。
就在全场屈辱死寂之时。
一道清冷坚定压住漫天风声的女声,骤然响起。
“诸位同道!”
红衣猎猎的妖黛缓步踏出人群,脊背笔直不输半分魔族天骄气焰。
“在场能熬过两月杀戮活到今日绝境者,无一庸碌,无一懦夫!”
她目光凛冽扫过所有人族同胞,字字铿锵。
“魔族视我人族性命为玩物,以围猎取乐羞辱践踏我等修士尊严!”
“今日退,是死。战,亦是死。既然横竖一死,与其屈辱受杀,不如放下所有私人恩怨,全员同心抱团御敌,今日我们背水一战!”
“各位连我在内如今都是重伤在身,我知道道友们必然还有残存物资,我愿起头与各位共享物资,多一人站起,便多一人牵制敌人,也是给自己一条活路,倘若今日不能活着出去,那身上再多的法宝丹药最后也尽数落入魔族之手!”
“纵使今日全员埋骨此地,也需让魔域知晓——我人族,从未屈膝畏死!”
一番话,慷慨激昂震彻人心,燃尽绝境死寂。
原本人心涣散各自悲凉的人族修士,眼底瞬间重新燃起烈火。
是啊!
横竖都是死!
何苦屈辱等死!
他们是修士,是与天争命的强者,不是懦夫!不如轰轰烈烈战死沙场!
背后是人族,前面是魔族。
绝境之中,所有私心尽数抛空。
有人率先抬手摊开储物袋,无数疗伤丹药稀缺法器尽数倾泻而出。
“我这里还有大半炉高阶疗伤丹、固灵丹!你们谁要!!”
紧接着。
“我!我要,我这儿也还有百余张符箓,都给你们!”
“我存有独门奇毒,还有一些剑,给你们!”
“我这儿也有一些多的高阶法器,防御护甲!谁缺谁取!”
一时间,绝境空地之上,灵光纷飞。
往日里修仙界寸利必争,厮杀夺宝。
可今日,人族绝境,覆巢之下无完卵,此刻没有人再藏私算计。
大家都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出去!
谢听澜侧身瞥了眼妖黛低声。
“你蛊惑人心的本事倒是厉害了。”
“不然呢,你又不会说人话。”妖黛冷嗤。
这个局面,人族里她和谢听澜跟另外一个老妪是最强的,谢听澜说话不中听,就只能她来动员人心是最有用的。
妖黛、谢听澜、顾临书、辛酒弦四人也都取出自身压箱底的备用物资分给众人。
倒不是他们临死了心善一回。
能在魔域相遇的人族也没几个心善的。
可他们清楚,在血牢山这场针对人族单方面的虐杀面前,他们只能团结。
哪怕生机渺茫,也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