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宫。
魔皇正殿内。
九重珠帘层层垂落,遮尽殿内光景。
殿中黑雾翻涌浓稠,沉沉盘踞珠帘之后,一道令人心窒的威严气息笼罩整座大殿。
殿下,帝白忻、帝华曦二人静立阶下,并肩而立,身姿矜贵,恭立听询。
良久,黑雾之中传来一道不带情绪的低沉嗓音。
“说说看,这六名人族魔将你们觉得如何?”
帝白忻神色沉稳审慎。
“回父皇。”
“六人天资卓绝,心性隐忍,绝非寻常天才修士可比。”
“这十年戍守四域,治军整兵、镇乱守疆,麾下百万魔兵尽数归服,单论能力,堪当大任。”
他话锋一转。
“只是,终究是外族,人心难测。当年父皇命我为六人种下秘毒,用以牵制束缚。十年流转,秘毒从未发作。六人这些年安分守己恐怕也是因为如此。”
帝白忻垂首拱手。
“儿臣以为,此六人能力绝佳,若能永世为魔族所用,是我魔域大福。”
“与其留隐患来日反噬,不如趁早动手,夺其魂基、抽其命盘,彻底将六人掌控在我魔族手中,终生为我魔域征战。”
人才,就该为他所用,若是用不了,一旦回归人族,那必是大患。
一旁的帝华曦轻声劝阻,“二哥此言太过急切。”
“六人气骨铮铮,以强术禁锢,只能拘其身束其行,不能收其心、服其志。强行掌控,只会埋下逆反祸根,看似稳妥,实则隐患最深。”
她勾唇。
“与其逼其生怨,不如拉拢收买,儿臣观察下来,除开那页木,其他五个人皆非良善之辈,这样的人靠恩情是留不住的,或许利益才能,若是我们给的条件足够,他们长时间留在魔族。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真心为我魔族效力。”
页木是顾临书的假名。
“况且有父皇的威望震慑,这六人中最厉害的也不过化神初期,恐怕不敢也不能掀起什么风浪来,若是真的心生逆反,这样的天才控制不了,就还是杀了吧。魔族得不到的,人族也不应该有。”
殿中一时沉寂。
“......”
珠帘后黑雾沉沉翻涌,无人应答。
良久,淡漠声音再次落下。
“往后,你们与这六人好好结交。纵使不能交好,亦绝对不可生怨。”
“此六人身负大运,对我魔族大有用处。”
听到这话,帝白忻和帝华曦脸色微凝,低垂的面庞恭敬应声。
“是。”
二人躬身缓缓退离大殿。
厚重殿门闭合,殿内归于幽暗。
待殿中再无他人,声落虚空。
“梦箐。”
虚空微震,一道黑影瞬落殿中,单膝跪地。
“属下在。”
“那人还在血牢山中?”
“回陛下,仍在。”
黑雾久久浮动,终是一声悠长轻叹,落于空殿。
“幻境困她十年不散……”
“梦箐啊,你说......那六个人族小辈除了魔将比试那天当众认输的那个白衣小丫头像她,其他五个天赋也勉强可以,但行事风格和胆量畏畏缩缩,这十年里竟然没一个人敢来主动见吾,都在等着吾下一步棋。诶,也不知道她是看上这六个徒弟什么了。”
梦箐:啊???您是说这六个小辈在不知道您为什么让他们当魔将的情况下就来主动见您这个魔族老大吗,仙域那些道尊都未必敢来单独见您吧。
虽然心中腹诽,但梦箐低头应声。
“可能......是这六个小辈还算和她眼缘吧。”
不过他受命派人去监视这六人,因此这十年里他们干了什么他也知道,确实天赋不错心性也可,奈何因是受限于魔族,行动上颇为拘谨,实在是没有他们那位魔王师父和魔皇叫嚣的半点风范。
魔皇淡淡一笑。
“那六个小辈一看就是被她师父瞒着东西,不知道他们师父就在血牢山之中。也罢,既然他们不急,那吾也不急,倒要看看他们要缩头乌龟到何时。”
虽然胆子小了点,但沉得住气,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来找他试探,那就等吧,等他再借这六个人族的刀磨一磨那些向来不可一世的天骄们。
......
翌日。
一道圣令,自魔皇宫横贯万里虚空,轰然落至十位魔将府邸。
魔皇圣令:
【荒古山脉空间大乱,裂隙频发,妖兽外溢扰境。十位魔将即刻各自率领一万精锐前往荒古山脉,清剿外逃妖兽,击碎虚空碎石,修补裂隙破绽,稳锁空间动荡。】
不止是妖黛、谢听澜、顾临书和宗政凰玥四个人族魔将接到圣令,还有另外六个魔族魔将,也在同一时刻接下。
但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的另外九个魔将会是谁。
事情太过突然,又要求即刻出发,四人丝毫没有半点去调查这荒古山脉的机会,只能迅速传令麾下魔兵,问问谁对荒古山脉有印象。
这才带着这十年里最为心腹的一万精锐前往了荒古山脉。
此刻宗政凰玥这边同样,她还带上了花辞树和辛酒弦。
辛酒弦耸耸肩,打了个哈欠。
“是喊你去,又不是指名道姓要我们两个去,我们干嘛要跟着。”
宗政凰玥安排好自己离开后的事宜,头都不回道。
“怎么,你又想被我插在地里当木桩。”
辛酒弦:“......哼。”
也就是你现在修为在我之上,我算了,最开始是老二最厉害,现在是你,按照二、四的规律,下一个就是六,就是我。等我最厉害了,我也要把你们插在地里当人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