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后。
花辞树右手一甩,云瓷坤墟扇扇面张开,执扇朝着结界一甩,层层叠叠的防御屏障叠加在城池原有结界之上。
妖黛踏步上前,半步化神的血色灵力绽放,腰间血藤鞭破空而出,万千血色藤须漫天蔓延,扎根城墙。
顾临书提着那柄破烂锈剑站在最右侧。
谢听澜手执屠龙戟站在最左侧。
辛酒弦也不再贫嘴,拿出玉兰浮光琴打坐于高空,随手一拨。
“咚!!!呛~~~~Duang~~~~”
诡异琴声刚出。
“......”
本来肃杀氛围瞬间崩坏。
已经习惯了的妖黛五人默默蹙眉,很是嫌弃,这个老六,她还是去学退堂鼓吧。
但头一次听的楚笛回头:“???”
这是专业音修,不,是正常人能弹出来的死动静,他拿脚指头拨两下都比这好听吧。
楚笛:“要不你出去弹吧。”
“我才不要,那些妖兽不配欣赏我的琴技。”辛酒弦认真摇头。
楚笛:“......?”此人自信和自恋程度恐在他之上。
谁说是让你出去给那些妖兽欣赏了,我是不想你留在这里影响我们发挥,让你要折磨去折磨那些妖兽算了。
见她神色认真丝毫不觉得自己琴声难听,也没心情管了。
六人一魔联手加固结界。
“轰隆!”
“嘭!”
此刻结界外紫金色雷霆坠落,赤红烈焰漫天倾泻,雷火交织成毁灭洪流硬生生重击在结界之上。
“轰!!!”
结界猛然剧颤,高空中的七人和下方五万魔兵顿感手臂发颤。
结界外那只化神中期妖兽名唤:雷烬螭主
见结界内众人在负隅顽抗,他再次落下一击。
“轰隆!”
惊天动地的雷火轰鸣炸响整个结界,结界内的三座城池剧烈震颤,城墙砖石簌簌剥落,地底阵法符文明暗不定。
雷烬螭主猩红竖瞳俯瞰下方渺小生灵,竟然口吐人言。
“哼,不自量力。”
雷火交织的恐怖妖威碾压而下,压得楚笛和宗政凰玥六人气血翻涌,瞳孔血丝密布,就连那五万魔兵也被逼得弯下膝盖跪拜下去死死支撑着。
“咔嚓。”
城池结界在第三次攻击面前终于抵抗不住,开始出现细小裂痕。
“结界有裂痕了!”
“完了,连五位魔将也抵挡不了......我们这下真的要死了......”
“慌什么,魔将们没有退,那些魔兵们更没有倒下,他们都在坚持着,谁要是乱跑乱来,我第一个饶不了他!镇定!都别慌,都好好待着,不要给他们添乱!”
“对,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再添乱了,大家都冷静!连人族都能护在我们面前,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丢了魔族的勇气!”
城内无数蜷缩躲藏的魔族百姓,心中恐慌不已,但比起恐慌,此刻看着那些护在他们身前的数万魔兵和那六个人族,心里更多的是震撼。
那六个人族没有胆怯丢下他们逃离,而是和十魔将一起镇守着结界。
“他们……在护我们?”
三座城池中,原本对人族怀有巨大仇恨和敌意的无数魔族百姓满脸担忧,不仅是担忧魔族的士兵,也在担忧那六个人族孩子。
地窖深处,一名白发魔族老者颤巍巍抬起头,才发现这情况的他浑浊眼底满是震惊与滚烫。
“是人族修士……在替我们魔族挡妖兽?”
旁边的小辈点头,“是,太爷爷,他们是人族。”
“不能让他们独自死守,他们不仅是魔兵,也是我们魔族的孩子,那人族都能挡在我们面前,咱们有点修为的魔族又岂能安然受护,他爹的,拼了,老娘辛辛苦苦修炼了十多年的练气修为也能有用!”
不知是谁嘶吼一声,率先冲破躲藏的密室。
一名筑基初期的魔族少年攥紧手中简陋魔刃,咬牙冲出。
“我魔族儿女,岂能让人族替我们赴死!”
哪怕从小就是听族人说人族如何恶劣歹毒,对魔族赶尽杀绝,但此刻他只相信自己看见的,他想帮他们!
下一瞬。
原本因为修为过低而被安置躲藏、或是因为心中对于化神中期妖兽的本源恐惧而隐藏真正修为装作普通民众的魔族纷纷站出来。
筑基、金丹、元婴!
一道道魔气身影从街巷、地窖、密室冲出,源源不断奔赴三方城墙。
原本只有五万魔兵的防线,顷刻之间叠加数万魔族民众的力量。
老修士拄着法杖撑结界,少年提刃守裂隙。
哪怕数百万的民众之中只有十万不到有修为魔族走出来,甚至他们的修为力量还不足以面对一个元婴大圆满,但他们还是站出来了。
“全城共守!”
“与魔将、与人族,共抗妖兽!”
震天彻地的呐喊声响彻魔城,冲破雷云阴霾。
那五万魔兵心中一股热血上涌。
高空中,楚笛听到声响回头望去,是他守护的魔族民众在与他一同抗敌,冷峻眉眼一动,他笑了。
楚笛望着身后源源不断奔赴前线的魔族百姓,眼底翻涌滚烫动容。
这便是他坚守在此意义,并非全是怕魔皇降罪。
魔族从不是天生冷血凶戾、唯利是图的种族。
魔族亦有大义,蝼蚁亦敢撼山,黎民亦知感恩,绝境亦懂并肩!
而宗政凰玥六个人族同样忍不住回眸,望着那些曾经对他们有过隔阂防备的魔族百姓此刻对他们一视同仁、守望相助,平静回首继续抗敌。
似乎心中毫无波澜。
他们并不知道魔族万年前和仙域的关系,不知道他们曾经也是人族,并不知道魔族为何会常年暗无天日,满处毒瘴,甚至魔族真身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漂亮美观,反而有些丑陋变异。
此刻六人心中只有疑惑。
魔族......似乎除了有原型真身的不同,和人族没什么两样。
人族处处传闻魔族性情暴戾、杀人如麻,甚至会吃人,可这和魔族谣传的人族形象不也一样么。
两族之间都把彼此当做是天敌,是异类。
可两族之间最开始的仇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会这样关系恶化?
但此刻不是六人深究这些问题的时候,只是埋下一颗小小怀疑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