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渐散,雷火消弭。
“吼!”
不仅那只化神中期的妖兽走了,原本聚集在结界之外的数万狂暴兽潮在他离开后,哪怕结界破损也迅速褪去。
最后只余下满目疮痍的三座城池和伤亡无数的魔族。
风过残城,寂静无声。
魔族们包括楚笛都没想到那妖兽竟然是为了抓走一个人族。
宗政凰玥五人也没想到,那妖兽会盯上谢听澜。
更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
就在兽潮全部褪去不过十息、满城沉寂时。
“嘭!”
天际黑云翻涌,一道玄黑魔光撕裂长空落向残破主城城楼。
是冥宿枭。
玄黑魔袍落地,冥宿枭立在残楼之上,冷眸一扫满目疮痍的城池。
结界已破,难道他还是来晚了。
他眉宇瞬间沉冷。
等铺展而出的神识扫遍三个城池,冥宿枭紧绷心弦骤然松弛。
还好,七成的百姓都还活着。
结界破损的情况下还能这样已经不幸中的万幸了。
冥宿枭眉宇间戾气稍稍散去,下一秒却察觉到周遭氛围有些不对劲,他垂眸俯瞰下去。
察觉到他的气息降临,全城几乎所有魔兵和幸存百姓都在望向他,但却不是意料之中的迎来救世主后的激动和欣喜。
一双双眼睛,全都透着古怪和微妙。
尤其是身侧向来对他恭敬的楚笛,此刻看他的眼神格外复杂,沉默不语,不迎不拜。
怎么回事,死伤不是最低了吗,难道是怪他来晚了......
还不等冥宿枭询问,楚笛也没第一时间开口解释,满身伤势的他转身喝令。
“全军听令!即刻分区清点伤亡,收拢所有受伤百姓与残损兵卒!医魔营全员出动,沿街巡治!各部维稳街巷,安抚惊惧民众,排查残城隐患!”
“是!”
混乱的残城瞬间有了秩序,涣散的魔兵迅速归队,奔赴开展救治与维稳。
安排好百姓楚笛才转过身,快步走向不远处一言不发的五名人族修士。
宗政凰玥、妖黛、顾临书、辛酒弦、花辞树五人此刻已经聚拢一处。
除开宗政凰玥和花辞树,此刻妖黛、辛酒弦、顾临书脸色颇为冷沉,甚至如果不是顾临书拦着,妖黛已经抛下这里烂摊子追击那兽潮去了。
楚笛望着五人满身伤痕,抛去十魔将的身份,他此刻只是一个魔族民众,他不顾冥宿枭在一旁盯着,直接对着五人微微躬身。
“今日承蒙诸位舍命相护三城百姓,此番之事我会禀告给魔皇,不管后续如何处置,十九魔将被掳走需营救一事,诸位只要需要我帮忙,我楚笛绝不会置之不理。”
“诸位皆是重伤在身,可暂且移步休整,待此地安顿好我们再行商议。”
妖黛面色嘲弄:“呵,帮忙,那可是化神中期,你......”
她欲要发怒,却被辛酒弦和顾临书打配合一个跳上她背伸手捂嘴,一个将她拉到一边去冷静。
“好,那这里的事就有劳楚魔将和八魔将了,我们先行告辞。”
最后还是宗政凰玥微微颔首,带着五人转身去往一处清静院落修复伤势。
待五人身影远去。
楚笛这才扭头抱拳,将方才的事一字一句详尽告知冥宿枭。
听完一切,冥宿枭眉梢一拧。
只说了一句。
“你做的不错,你去安排城池之事吧。”
他对于自己为何来晚、为何没有早一步回复楚笛联络器消息的缘由并没有解释。
楚笛也知道他不需要和自己解释。
“是。”
冥宿枭扭头望了眼荒古山脉深处,抓走一个人族,还只是一个元婴大圆满,他想做什么......
战火初歇,残垣萧瑟。
满城善后的喧嚣被层层结界隔绝在外。
院门轻合。
五人落座,眉宇间尽数覆着化不开的凝重与疲惫。
宗政凰玥抬手揉了揉眉心,阖眼沉声。
“如今咱们先梳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魔域灵气不足,怎么会滋养出这么多的妖兽。若是这些妖兽常年盘踞在荒古山脉,那这三座边域城池平常不该没有化神坐镇。可今日的情况你们也瞧见了,三座城池之中能修炼者不足三成。面对如此庞大的兽潮只能靠着护城结界保护。那些魔族百姓也根本没有应对的策略和手段。”
“所以这兽潮是头一次发生。”花辞树接话。
宗政凰玥颔首。
“起初我们以为这些妖兽都没有神智,只是贸然攻城。可后来那化神中期妖兽一出现,它们便又会听令。”妖黛蹙眉补充。
辛酒弦:“它们似乎是针对性绞杀魔族,恨意极深。”
宗政凰玥:“这件事暂且深究不出什么。第二件事是为何那化神中期的妖兽不抓楚笛和我,偏偏抓走老二,且按照方才分析,既然妖兽如此仇恨魔族,为何结界破损之后却又没有大肆屠杀,而是抓了他就走。”
辛酒弦:“难道我们分析的方向错了,这场兽潮并不是奔着魔族而来,是奔着老二?”
“我记得那妖兽抓走谢小二时,还顺带把旁边掉落的屠龙戟带走了。”妖黛神色一凝,“一个化神中期的强者,在什么情况下会注意到这么一个破损法器。”
顾临书:“你你你的意思是他要的是屠龙戟,你们还记不记得这屠龙戟的来历?”
宗政凰玥睁开眸子,没否定顾临书的这个猜想:“那屠龙戟师父曾说过是中州万妖古妖王的本命法器,以九十九条龙筋变化而成,当年那妖王在南州便已是化神大圆满的修为。”
此话一出,妖黛瞬间想到了什么。
“谢小二也是妖,还是上古腾蛇!那妖兽有没有可能不仅看中了屠龙戟,还看中了谢听澜的血脉。当初在西州御兽宗便是揪着他这点血脉不放!”
“那岂不是法器没了人也得没......”辛酒弦挠了挠脑袋。
“唔?”谁!
顾临书捂住她嘴疯狂给她使眼色,傻孩子憋说了!你没看见妖黛的脸色已经快要去杀人了嘛,你这是嫌她怒火不够大再浇点油是吧。
奈何辛酒弦是全宗门最不会看脸色之人,一个劲的用着面瘫脸表达自己的不开心:你手凑凑的,拿走啊,全是你那破剑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