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岑夏随便找了空教室坐下,桌子上是便当,手机上是丁以恒的控诉。
【丁以恒:你又让我一个人吃饭!】
岑夏将手机换到右手打字。
【岑夏:下午给你带小蛋糕】
【丁以恒:行!】
便当旁边还放着邢佩做的两个纸盒蛋糕,再往旁边是沈斯搭在桌子上的手。
两人今天中午又坐一起吃饭了。
上周,邢佩让沈斯给他连送了三天便当,他跟邢佩说不用之后,终于消停了两天,结果这周一又开始了。
两人虽然坐一起吃饭,但交流的话屈指可数。
前两天跟沈重在湖边的谈话,让他身上又一道桎梏松了,但他能感觉到,还差一点。
只是不知道这一点差在哪里。
筷子无意识地在便当里一下一下戳着。
沈斯侧过头看他,声音不高不低:“你要把它做成糍粑?”
岑夏这才停下对米饭的摧残,他没跟沈斯呛声,安安静静低头吃饭。
沈斯的神色倒是微妙地变化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他会什么都不说。
沈斯抿了抿唇,继续吃自己的。
吃完了饭,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岑夏收拾好东西要走。
沈斯指尖动了动,偏头咬了一下唇,心底暗恼,随即眼底又漫上怅然。
算了,他和时苏关系那么好,肯定很讨厌自己。
他干嘛要自讨没趣。
沈斯自嘲地想。
“噔。”
一瓶草莓牛奶轻轻落在桌面上。
沈斯盯着玻璃瓶里淡粉的液体,一时没反应过来。
耳边,少年的声音清冽,像窗外秋日的风。
“给你的,谢谢你给我带便当。”
岑夏走了,桌子上留下了一瓶裹着草莓甜香的牛奶。
沈斯坐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握住那玻璃瓶,掌心的触感还是温热的。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沈斯推门进去,一眼瞥见贺望笙桌上摊开的画本。角度有限,看不清画里具体是什么,只隐约能辨认出是个人像。
他略感意外,贺望笙已经很久没有碰画笔了。
画本就那样大大方方摊着,贺望笙也没有要收起来的意思,任人看。
但沈斯没兴趣,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让贺望笙有些失望。
沈斯拉开椅子坐下:“听说你从长岬带回来一只猫?”
“嗯,叫老虎。”贺望笙漫不经心回道。
“养在学校了?”
沈斯记得没错的话,贺家老爷子一向不许他养这些,说是玩物丧志。
贺望笙淡淡嗯了一声,拿起未完成的画,继续勾勒线条。
沈斯:“我听说,你家老爷子想培养你那个找回来没多久的弟弟?”
贺望笙笔下未停,听着这话,情绪不起波澜,也没有外界那些人所设想的慌乱反应。
沈斯知道贺望笙私下里在做什么,贺家老爷子精明一辈子,估计到头来也怎么都想不到,养鹰者,终被鹰啄眼。
贺望笙的下一笔怎么也出不来,他叹了一声,搁下笔,抬眼看向沈斯。
“沈湛明最近在做什么?”
“他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生意和面子。”沈斯嗤了一声,提起那个名字时,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沈重呢?”
“还没明确表态。但真到那一步,他会站在我这边的。”沈斯顿了顿,“沈重母亲现在还在医院,他恨沈湛明,不比我少。”
贺望笙低眸片刻,道:“想个办法,离开京城吧。”
沈斯闻言莫名迟疑一瞬,才开口:“我知道。”
谈话到此为止。沈斯起身准备离开,贺望笙目光扫过他手里那只粉色玻璃瓶,随口一问:
“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喝牛奶?”
沈斯动作一顿,指节微微收紧,将那瓶牛奶握在手心。
“偶尔喝一次。”
-
岑夏的感冒还没好全,上课的时候偶尔会咳嗽两声。
陆眠知道他病着,下午给他带了瓶止咳糖浆。
岑夏不喜欢甜腻的味道,可这药确实管用,喉咙里那股发痒的感觉消下去不少。
课间,班里大半人都在。丁以恒坐在他俩边上,抓包了好几个偷偷往这边瞟的视线。
陆眠如今在学校里很出名。会长的弟弟,家世摆在那里,再配上那张惹眼的脸,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有人私下给校内一众风云人物排了榜,评谁最难追。丁以恒从他表姐那里见过这份榜单。
陆眠排第二。
原因是他太目中无人,看人跟看空气一样。
陆眠班里的同学还现身说法,说是做同学几个月了,路上跟他打招呼,还被问是哪位,一颗少男心当场受挫。
岑夏原本是不在这个榜单里的,只是他这几个星期实在是太高调,丁以恒前几天看到榜单更新,岑夏的名字也被加了进去。
但是,是最后一名。
给出的理由是:看着像是死缠烂打,就能追到手。
丁以恒看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接连闪过好几个人。
他觉得岑夏这个最后一名,实在有待商榷。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看见了榜单上那句评语,居然真有人付诸行动。
岑夏这个星期开始收到情书了。
他不知道谁送的,信也没拆,就随手搁在抽屉里。
陆眠这会儿坐在他位子上,一眼瞥见抽屉里躺着几封粉色信笺。
他没开口问,静静看了两眼,便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岑夏喝了止咳糖浆,喉咙里糊着一层甜腻,实在不舒服,打算去接点热水。
丁以恒起身给他让路,一抬眼,正撞见陆眠堂而皇之地把那几封粉色告白信抽出来,面不改色塞进自己包里。
“……”
好歹背着点他呢?
上课铃声响起,陆眠走了,他的教室跟岑夏他们在同一层。
岑夏上课掏书的时候才发现那几封情书不翼而飞。
他以为自己记错位置了,包里也翻了翻,没找到。
丁以恒装作听课,实则一直观察着岑夏的动静,终于等到岑夏问自己。
“你看见我把那几封信放哪儿了吗?”
“不用找了。”
丁以恒冷笑一声:“被小偷偷走了。”
岑夏:“……现在小偷还偷这个?”
丁以恒:“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还要上课,岑夏便没有再找。之后他又陆续收到几封情书,每一回都凭空消失。这下他才确定,真有人专门偷这个。
再后来他发现,小偷还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