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利忒尔的词条热度一路狂飙,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旁边的同学聊得热火朝天。
“怎么没人压热搜?”
“压了,昨晚就压了,但就是因为压了,现在反弹更严重。”
“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大黑眼?”
“不可能,大黑眼的防护代码做得很完善。但凡上传、转发视频图片,溯源一查一个准。”
嘈杂的议论声里,岑夏点开热搜。
第一条是控诉坎利忒尔校内等级制度的帖子截图,评论区炸开了锅,几乎一边倒全是指责。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太恶心了,真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事。】
【能不能扒出搞组织霸凌的这些少爷是谁?家里都是做什么的?】
【能养出这种孩子,家长也好不到哪去,抵制这些不良企业!】
岑夏一个个往下翻,热搜里只剩文字描述,听说是视频照片都被和谐了。但即使和谐,依旧有人在底下分享加密网盘。
从一串串文字里,岑夏知道,坎利忒尔的黑暗彻底被摆到了明面上。
网上已经吵翻了天,校园里却依旧照常上课。老师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自顾自讲着课。
霸凌发生时他们装作看不见,如今事情爆发,也依旧装作不知道。
课程照旧,但学生们的心显然已经不在课堂上了。
继论坛被封后,查寝也在展开,学校发了通告,让学生非必要不出校门。
晚上,岑夏看到班级群里有不少人抱怨,之前用的出校门理由现在都被驳回了。
难得,学生会和风纪组终于又在一起合作了。
事情发酵了一天,网上热度丝毫未减。反而随着时间推移,往届的学生陆续站出来发声,事态越闹越大。
岑夏还看到了温辞发的朋友圈,文字直白真诚:
坎利忒尔什么时候倒闭?
看得出来,温辞是真的厌恶这所学校。
夜里十一点多,班级群还在沸沸扬扬地讨论。
有人往群里丢了个链接。
【网上流出来的,现在都传疯了,视频照片全都有,我还看见好几个熟人。】
【我的天,到底是谁这么厉害,能把这些东西弄出来?】
【看这视频是他们自己拍的吧?这不应该只在网盘里自己欣赏吗?】
【什么用词?这种时候赶紧谨言慎行。】
岑夏点开链接,页面立刻弹出风险提示,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打开。
密密麻麻的视频和照片。
他随手点开几个,发现所有受害者的脸都做了打码处理。
而施暴者没把镜头对准自己。
岑夏扫了一眼时间,最早的素材居然是五年前的。能搜集到这么多陈年记录,幕后这个人,显然花了大力气。
视频里除了霸凌,还有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岑夏点开看了一眼就关上了。
视频和照片太多,他上下滑动,随机点开一张照片。图像加载出来的瞬间,岑夏愣住了。
画面里,一个男生被按着跪在地上,周围场景杂乱,围着他的人狞笑着。
虽然对方脸上打了码,岑夏还是一眼认出。
是时苏。
是岑夏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见到的场面。
那时候他就站在围观的人群之中。
原来这一幕,终究还是被人拍了下来。
岑夏忽然就看不下去了,他匆匆关上那个链接。
随着这些照片和视频的放出,热搜上的词条已经不止霸凌。
围殴、孤立、逼j……一系列触目惊心的词语纷纷涌现。
白天热搜还在讨论坎利忒尔按家世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上层学生仗着背景肆意欺压特招生。
到了夜里,风向变了,网友开始扒那些大众熟知的企业家与大人物,揪出谁家子弟正在这所学校就读。
群里的消息还在弹。
【谁给我扒出来了,我是老实人啊!】
【完了,我爸妈也在问那些人里有没有我,我发誓,我就参加过一次!】
【不是好人都踢了!】
【妈呀,哪家发力了,热搜被撤了】
【一秒就撤了,现在热搜是顶流pc】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白栩他家吧,我在视频里看见他了,网上已经有人在扒他身份。】
【这下真乱成一锅粥了】
岑夏点开热搜。坎利忒尔相关词条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他之前看过的一些帖子都点不进去了。
而网友被捂了嘴,只会更气愤。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岑夏屏蔽了群消息,关掉手机躺到床上,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
这不对。
剧情对了,时间不对。
坎利忒尔这场霸凌风波,本该是上一部故事的收尾才爆发,热度也远没有现在这么惊人。
原本是贺望笙、温辞,再加上宴无凭三人联手,才一点点扭转校内特招生的处境。他们做这一切,算是为曾经被伤害的时苏赔罪。
但现在,这个理由显然不成立。
岑夏觉得头疼,剧情已经乱成一团乱麻了,世界意志还没有出现,他甚至刻薄地、带着恶意地猜想,祂是不是“死”了?
他闭上眼,太阳穴突突地跳,压迫着紧绷的神经。
最后,他睡着了。
而网上正在进行一场名为“审判”的狂欢。
早上起床时头还在隐隐作痛,岑夏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洗漱间走。
低头的时候,岑夏感受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勉强洗了把脸,拽过毛巾胡乱擦脸上的水珠,擦完一睁眼,镜子里的脸诡异地在两张不同的面孔中切换。
最后又停在了那张不属于他的脸。
岑夏见怪不怪地伸手抹了抹镜子,水痕在玻璃上蜿蜒片刻,很快便蒸发消失。
从宿舍楼经过暖廊到教学楼的一段路,岑夏的头更疼了。
他以为是自己昨晚没睡好。
到了班里,人还没来几个,他扫了一眼,坐在一起的是班里的两个特招生。
其中一个就是之前被沈斯指示,叫他去器材室的张姚。
两人原本在低声聊着什么,看见岑夏进来后立马住了嘴,交换了个眼神,起身出去了。
岑夏头疼得厉害,没心思留意周围,径直走到后排的空位趴下,把脸埋进臂弯里。
没过多久,岑夏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胳膊,丁以恒来了。
“怎么了?没睡好啊?”
岑夏微微将脸露出来,眉毛皱着:“头有点疼,应该是没睡好。”
丁以恒:“确定没事?要不要请假?”
“不用。”岑夏直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你昨晚几点睡的?”他一眼就看到了丁以恒眼下浓重的黑眼圈。
“没睡。”丁以恒迎着岑夏那副“你真牛”的眼神,语气里还带着熬夜后的亢奋,“昨晚坎利忒尔都炸了,哪还有心情睡觉啊!”
丁以恒说:“沈斯、白栩,还有白银俱乐部的,统统在网上被人爆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