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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再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甚至都还是带着淡淡笑意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提议和陆九霄的提议，在无限看来，两者的本质并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自己成为被拉拢的那个人，并且获得淘汰对方的积分。
而空轨的两个人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听从他的提议。
毕竟，如果他们非要争一个“去把无限淘汰了吧”，那就只会博得无限小队二人的反感，并迅速地加入零纪元的队伍，这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反正，如果跟随谢再华的提议，他们也可以淘汰掉两个人。何必纠结对方到底是无限还是零纪元。
谢再华拒绝了零纪元——所以很天然的，他的方案那里站了三个人，零纪元那里只有本校的两个选手。
他的拒绝合作与反水，本来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经过了大量且完善的思考之后，确认了足够的把握、更加大的利益，才被他正式提出的。
陆九霄的双眸一沉。
不得不承认，谢再华的新方案的提出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毕竟，即便抛开所谓情谊不谈，他在最开始给的“先淘汰空轨”才应该是最能让所有人接受的可能性——
他陆九霄靠异器行动，帝泽兰的【我为主宰】更偏向于控制，即便是站在对方视角下，没有强攻型异能的他们也应该是更好处理的一方。
以此作为对比，神迹排名高达017的【气界奇点】许尽欢，还有虽然不是神迹、但战斗力同样不差的【机械】魏将行，才应该是优先被所有人排出去的一方。
——如果不优先处理这两个攻击力足够的家伙，剩下的几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在只有自己一方的情况下，完成与他们的抗衡。
这是正常人类的思维。他都想不明白谢再华到底有什么理由再举出第二个方案。
也许就是如他所说的那样：零纪元的总分稍微高出了那么些许，所以他决定在自己的每一次可能的机会中、都尽可能地削弱他们的优势。
——独身一人的他注定在这一场混战中站不到最后，所以干脆就要把其他人一起拖下水。
“我改变主意了。”
在意识到谢再华的行为逻辑后，陆九霄开口。
“我们三所学院都是两个人——其实淘汰谁都是一样的。”他微笑，“谢再华的这个德行你们也看到了，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又突然反水，别到时候他成最后受益者了。”
“先除掉他，我们二打二打二，这才是真正的公平吧？”他两手一摊，脸上熟练地挂出了无辜的微笑，“不稳定因素就应该被率先排除……不是吗？”
谁都会担心自己在最后关头被背刺的，这就是不同学院之间合作必然会存在的问题。
陆九霄说得没有任何问题——至少可以看得出来，完全了解谢再华性格的温苏叶，脸上可耻而毫不遮掩地出现了该死的心动。
就连一开始被陆九霄准备针对的空轨二人，脸上也明显动摇了不少。
他们两个也知道自己的硬攻实力是最强的，在陆九霄的方案里，他们看上去也是更占便宜的一方……虽然他们不知道在陆九霄的算盘里，他打算先和无限联手把他们淘汰掉。
陆九霄很满意地看见在自己提出新路径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明显地倾向他——
弹幕诚实地将每个人的微表情与心理变化都传达到了他的面前，一切几乎都要盖棺定论，连谢再华本人都意识到了气氛的微妙……
“怎么办呢。我不这么觉得。”
就在陆九霄以为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有人开口了。
——殷泠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那一双红色眼眸好像闪耀着耀眼光芒，就这样直直地看向了陆九霄，且只看向了陆九霄。
“铛——”
在他们两个对视的那一秒，无声的巨响在他的耳畔炸开，陆九霄感觉自己的头嗡嗡的，两眼一黑，整个人差点一头栽倒。
在这个瞬间，周边的所有都开始扭曲，数不尽的消极信息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最先一步到来的是弹幕，从剧情的讨论统统都变成了咒骂、骂他天降骂他皇族诅咒他去死，曾经被他刻意忽略的所有信息在这一刻铺天盖地。
然后是时光开始扭曲，过去发生的倒流到面前，萧云池曾经的不信任，帝泽兰应激向他出手却被称为“来自S+级别的动手根本不用背负责任”，萧元元说出那句“你不可能成为神迹”，新生赛连观众都有大把对于他的异能不算看好。
这不对……
——陆九霄本能就知道这绝对是不对的。
他依稀记得刚才好像不是这个场景。
更不用说他本来就不是对于旁人喧嚣恶意言论会太放在心上的人，他本来应该对这一切选择视而不见，毕竟他们本就不需要产生联结。
可莫名其妙地，在这一刻他把这一切都想了起来。好像非得从中纠结出一个结果……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然而所有的一切就是聚集在一起，汇集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悼念牌匾，从空中坠落冲着地面重重砸去，底下是对未来一无所知的陆九霄。
不对。
他站在上帝视角、看着自己情绪快要崩溃，可就是无法做出任何改变。
——潜意识告诉陆九霄反抗没有任何作用。但陆九霄从不听从这种潜意识。
他依旧向前挣扎着狂奔，在这么做时脑子不知道为什么短暂地清明了一个瞬间，身体也在短短清醒的刹那、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一般、向着自己的身侧猛然一扑——
身侧的空气毫无征兆地爆开，来自【气界奇点】的致命攻击被他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冲击波让陆九霄被迫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疼痛予以人清醒的空间，在非常短暂的、拥有了可以自己思考的间隙。
于是那一刻他又重新想起其实弹幕上已经有了“九霄”“小九”等等爱称，恍然纪南江和萧云池其实认真把他看作学生，还有不久前帝泽兰终于还是发自内心地道歉、萧元元也早在无数次细枝末节处仔细关注过他的状态。
在最开始韩风曜就一字一顿对他说过“拭目以待”，秦沐阳从头到尾都热烈而自由地对他散发过善意。
——还有赵北名跨越过他的普通人人生与之后的所有不平凡，面对他交付的危险试探，郑重地答应、许诺他可以。
在这个瞬间，原本眼前无比繁杂而代表苦痛的信息流骤然炸开，陆九霄重获光明与感知，呼啸在他的面前的，是无数来自弹幕的担忧。
还有，不断被重复的四个大字——
心。渊。回。响。